《归雪》绿畦

18、回首向来萧瑟处【下】

　　       几日后。
　　龙魔两族大战，四处打听消息的云裳终于赶到了现场。只见远处金光若隐若现，踏破铁鞋无觅处，卞心龙鳞终于到手。却在此时，云裳发现倒在岩石边的魔君，一袭鬼魅的红袍却挡不住血色全无的脸庞。
　　昨日苍水上仙的一番话突然回荡在脑海，“百年沉寂一朝见，卞心血引两相归。赤色幽谷焰难延，百草春回情将摧……”
　　“莫非，这另一样东西与这魔君有关？”
　　云裳恍然大悟，迅速行至魔君身边。把脉，检查伤口，云裳的眉头蹙得愈发深了。
　　   席地而坐，运气行掌。云裳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真气输入魔君体内。
　　以云裳三百年的道行要想救醒魔君并非难事，不过损些修为罢了。不过依苍水上仙的意思，必须想办法把他留下来。
　　云裳思前想后，终于收回了双掌，她不能把他就这样救醒，惹人怀疑不说，万一醒来翻脸不认人就麻烦了。
　　于是她将他带回了百草堂。
　　只恢复了一半修为的魔君每天靠着云裳的药物逐渐苏醒，痊愈。
　　云裳自知魔君非同小可，便在每日送去的汤药里加了白术夺命散，此物并不能直接要了魔君性命，只是对于正在恢复修为的人来说是大忌，它会阻碍正在恢复修为之人，甚至永远无法完全恢复到原有的修为。所谓夺命，不在此物本身，而是一旦它遇上了仙鹤草，便毒性发作，一发不可收拾。
　　云裳就这样一步步接近着魔君。
　　但就在某一天清晨，云裳一如既往地给魔君切脉，却发现四处乱窜的真气竟平稳了许多，甚至毫无虚弱之象。
　　终于，还是云裳失算了。
　　原来魔君手下早在几日前便找到魔君踪迹，并每日为魔君输灌真气。
　　那晚，云裳在与魔君月下畅饮之后，便换上一身暗紫的华衣，跟踪来到幽宁谷，她出手试探魔君，不出所料，魔君早已恢复修为，体内也只残留些许毒性了。
　　在找到断魄血引之前，还不能让他走。为了不让魔君离去，她加大白术夺命散的药量，但她从未想过让他死。
　　可是事情的发展愈发难以控制。
　　“你就是这么救活我的？”
　　“你是算准了今晚我会出现在这里吗？”
　　    　“……”
　　云裳时常想起赫连那看穿一切的表情和略带讽刺的话语，她就知道有一天，她应该会亲手要了他的命。
　　这不是她想要的，只要拿到断魄血引的线索，她便立刻离开。可是内心对赫连的感觉越发奇妙，甚至像野草一般渐渐疯长。
　　不！她云裳绝不可以背弃玄夷上仙！
　　那几日云裳被自己纠结得快要疯掉了。良久，她还是做了这个决定……
　　那日谷中，她偷偷传信龙族告知魔君踪迹，并将带有仙鹤草的香囊交给了他们，然后和他们一起上演了这场好戏。
　　一旦开始，便无法回头……
　　可是如此完美的演绎却让云裳心痛不已。
　　看见倒在血泊中的赫连，她沉寂了几百年的心脏再次感受到了钻心蚀骨般的疼痛，正如百年前的那一次，她真的不明白老天爷为何如此捉弄她。
　　那一刻，她想她真的是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