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雪》绿畦

17、回首向来萧瑟处【上】

　　百草堂中。
　　女子一头如瀑的青丝随意披散在肩头，不施粉黛的脸庞略显无力而憔悴，和煦而温暖的风轻轻地拂过鼻尖，淡淡的药草香在空气中氤氲开来，微微闭合的眸子不知在神往何方。
　　攥着一块隐隐闪动着淡红色微光物什的手紧了又松。看来，她真的倦了。不知又经历了多少个无眠的夜晚。
　　五年了。
　　花开花落，云卷云舒。
　　已经习惯在时光深处静静等待的她，心底再次掀起了涟漪，只因为他的离去。
　　玄夷，你知道吗，自从你离开我以后，我空落无依的心第一次感觉有了着落。你，会怪我吗？她望着堂前的壁画微微有些出神。
　　不！不是这样的！她猛的惊起，狠狠地咬着嘴唇，用力地攥着手心。她反复告诉自己，倾尽百年的等候只是为了与玄夷上仙重逢，他的出现不过是一抹掠影罢了，转瞬即逝。他赫连城不过是自己的一粒棋子罢了。棋沉盘毁，她绝不允许！绝不！
　　可是为什么，苦苦追寻了三百年，等待了三百年，空守了三百年，我还是没能救你。
　　云裳的眼角流下一滴冰凉的泪水。
　　“怎么，想什么想得如此入神？”
　　迎面走来一位温文儒雅的书生模样的男子来。
　　“竺琰，你怎么来了……”
　　云裳一边起身一边下意识地收起了双手。
　　“怎么，还留着那龙鳞呢，我还以为你都放下了。还是说，你把不该放下的放下了，该放下的却放不下了？”
　　竺琰的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甚至不愿正眼去看眼前的女子。
　　“不是这样的，我会……”
　　“你会什么，自从魔君离开你这个百草堂以来，整整五年的时间，你都在干些什么？是，我知道你已经为了玄夷上仙等了很久，可是你怎么可以背叛他而爱上别人呢！”
　　“我没有！”云裳再也忍不住了，怒声喝道，“我从来没有忘记过我的承诺，接近魔君也不过是为了上仙。”
　　云裳几近哽咽，朦胧的泪眼中，她仿佛回到了五年前……
　　百草堂。
　　“苍水上仙！你怎么……”
　　后院里云裳正忙进忙出地闲不下来，刚想去前堂便被腾空出现在眼前的上仙下了一跳。这仙人一头银白的头发盘得光亮极了，手拿一根仙木的拐杖，却给人一种高瞻远瞩的气魄。
　　“云裳啊，许久未见，你倒是把这堂子打理得有模有样啊。”
　　“上仙快别拿我说笑了，这些年我访遍各地都没有您说的那两样东西的线索，索性先在这扎个根，总会等到的……”
　　一如既往清澈的明眸流动着一丝精光，“上仙今日来此，莫不是找到了……”
　　“哈哈哈，云裳啊，还是和以前一样机灵啊，此番前来呢，确有要事相告。过几日便是龙族与魔族相约大战之日。而这卞心龙鳞便是老龙王心头的那一块龙鳞。如今机会总算来了……”
　　“苍水上仙，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卞心龙鳞的来头，让我白白寻了那么久。”
　　云裳想起自己多少个奔波的日夜，心里不由得怨恨起来。
　　“那么断魄血引呢？这次一起说清楚吧上仙。”
　　“不是我当年不告诉你，只是天机不可泄露啊，况且就算你知道又如何取得，不过是枉自弃了性命罢了。天道轮回，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啊……”
　　苍水上仙一边捋着胡须一边若有所思地说着。
　　“至于那断魄血引……”
　　“如何？”
　　“百年沉寂一朝现，卞心血引两相归。赤色幽谷焰难延，百草春回情将摧。”
　　仙气缭绕，人去庭空，后知后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