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雪》绿畦

14、酒阑睡觉天香暖

　　云裳每日都会为赫连换药，而赫连城却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安心淡然地住了半月的光景，每日抚抚琴，品品香茗，吃着云裳按时送来的饭菜。
　　云裳倒也有这个闲情，每日都会抽出时间和赫连一起下下围棋，偶尔一起去谷中漫步赏花，会静静地听着优雅的琴音。半个月里，镇上到处都留下了他们的背影和足迹。
　　一个温婉如水，一个讳莫如深。不知不觉中，二人的关系愈发的不可言喻。一种叫做情愫的东西在他们之间无声地无息蔓延着。
　　若不是他尚未恢复的身体以及眸间的高深莫测，倒真让人记不起往日那个狠厉而妖孽的魔君。
　　“这么晚了还没睡？”
　　夜凉如水。昏暗的月色下立了一道颀长的身影，轻扬的发丝下明明是一抹不易察觉的愁容，看起来却依旧是那么波澜不惊。他到底在想什么，又经历了些什么。如此的打击却丝毫不能击溃他强大的内心，她不禁对他心生佩服。
　　“你是算准了今晚我会出现在这里吗？”
　　赫连城回过头来对上云裳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满是调侃而又语含深意地说着。
　　“我可没那闲工夫。我呢，是来独酌的。”
　　云裳一边走向中间的石桌一边放下手中的一套青瓷酒杯。
　　刚刚烫好的清酒透着一股子醉人的暖香。她熟练地斟满酒，举起眼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单薄的衣衫却透着她不该有的坚毅与沉重。
　　“光赏月可不行，如此良辰美景，不知赫连公子可否赏脸共饮一杯？”
　　云裳兴趣盎然地说着，脸上却不露笑意，仿佛在等对方的回答。
　　“甚好！”
　　  似乎有什么力量吸引着他一般，赫连城不禁对眼前的女子产生难以言喻的感觉。他看不懂她。好像自始至终她都在给他带来意外与不解。
　　 一身白衣胜雪，举止之间黯淡了皎然幽远的月光。似被精心雕琢过的脸庞，眉如墨画，星眸流转， 魅惑中却透着一丝清冷。
　　抬眼正对上赫连的目光，云裳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热。她自嘲地撇了撇嘴角。
　　 今日，竟醉得早了些。
　　“扬花零落月溶溶，尘掩玉筝，弦柱画堂空……”
　　云裳一边低吟一边默默举杯。
　　几杯暖酒下肚，渗过干涩的喉咙，渐渐下滑，入骨钻心。
　　淡月笼纱，二人对饮良久。杯起杯落，缱卷离愁。青纱飘落，指尖沁凉。眉间微拢，酒香入梦。
　　赫连城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醉倒的女子，微妙的表情刹那流转，狭长的眸子望向远处无尽的黑夜。沉思，拂袖，渐远……
　　“属下拜见魔君！”
　　“石络，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幽宁谷中，两个身影若隐若现。赫连城白衣未改，只是毫无之前的虚弱苍白，仿佛间换了一个模样。
　　“属下不觉辛苦，一切事务都由连翘副主处理妥当，只是魔君恢复得如何？”
　　男子一身黑衣，早已与黑夜融为一体。
　　“你送来的鹤仙草早已见效。”
　　“连翘副主捎来问话，魔君何时可回？”
　　“这功力修为虽说渐渐恢复，但我总觉得体内有一股力量在牵制着丹田之气，无法全愈……”
　　赫连城甚为疑惑地说着。难道噬心锥竟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使他至今都要依靠凡人大夫的药草维持。
　　“修为如初之日，便是我重掌魔界之时。”
　　幽宁谷深夜的风凉的刺骨。周围的枝叶灌木沙沙作响。
　　“谁！”
　　石络敏锐地嗅着周围危险的气氛，朝魔君望了一眼，像是得到指示一般，迅速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