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雪》绿畦

13、虎落平阳被犬欺

　　“陈皮，甘草，玄参，柴胡各两钱，连翘，薄荷，牛蒡子一钱，酒炒黄岑、黄连三钱……”
　　堂前的女子着一件淡绿的衣裙，白色的裙摆在她忙碌的身影中微微摇曳，一头如瀑的青丝挽了个月牙般的发髻，上面插了支翠玉珠钗，温柔婉约而不失灵动。
　　“绿萝，你可仔细着！方子记错了可不是闹着玩！”
　　“云姐姐放宽心，我怎的会把这等子人命大事也糊涂了去？”开口的是一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
　　她是谁？这又是在哪？赫连城今日一早醒来便觉浑身似被抽骨扒皮一般虚乏极了。
　　百草堂连着居住的后院，他拖着无力的身子顺着后院的长廊行至堂内。一抬眼便看见坐堂的女子正为一屋子的老弱病残开方子。他皱了皱眉头，莫非是她救了自己？赫连城只是不解，眉头锁得更深了。
　　“呀！云姐姐你瞧！那个怪人……”绿萝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一手指着赫连城的方向。
　　“才三日就见好了？看来我的医术是越来越妙了！”
　　云姑娘应声走向赫连，一边自顾地说着。听着不像是对他的关心，倒像是对治愈病人的成就感。
　　这平淡的一句话让高高在上的赫连城莫名地反感和厌恶。
　　“你……”耐不住心中的疑问，他还是开口了。
　　“我叫云裳。”她开口打断他的话，好像他确实是这样问的一般。
　　“我不是问这个。”
　　“敢问公子如何称呼？”
　　“连城！”
　　他无奈地苦笑着，虎落平阳被犬欺。他也会被人牵着走。
　　赫连城扯了扯嘴角，一副桀骜不羁却无可奈何的模样不禁令云裳发笑。
　　“走吧！我先带你回去敷药。我辛苦捡来的病人可不允许你糟蹋。”
　　她一边嗔怪地说着，语气却不失一贯的温柔。一边就领着赫连城回了屋内。
　　云裳熟练地拆开赫连手中的绷带。掌心依旧布满了黑紫的疤痕，如撕裂一般令人心悸。但较三日前初见时已经好了许多，隐隐间已结了新痂。
　　她摊开他的掌心，将新磨制的草药一点一点地敷在上面，再浇上几滴特制药酒 ，小心地系好绷带。
　　“你就是这么救活我的？”
　　他垂眸看着她认真的眉眼。毫无血色的一张脸虽苍白而疲乏，但丝毫掩盖不住他绝美傲然的面部轮廓。满是不屑的话语，微微挑起的双眸。虽没有抬起头来看正眼看他，云裳的心仍是愣地漏跳了一拍。
　　“如果不相信的话，你可以再死一次。”
　　她不卑不亢地回了句，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婉淡然。
　　赫连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眯着狭长的眸子，长长的睫毛轻蹙着。他轻勾起唇角，打量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
　　“好了！你先歇着吧，我还有病人，先走了。”
　　语毕，云裳便踱步离开了。
　　想我堂堂魔君如今竟靠一凡夫俗子搭救，真是可笑极了。赫连城不禁苦笑起来，眸底却尽是手掌大局，静观其变的轻松悠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