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之迷路少女纪晓芙》鸾玲珠

30、身世

　　这些年来，纪晓芙的爱好就是看殷梨亭教导儿女们武功。
　　一大两小在院子里，佩珊和绍宁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性格却不像，绍宁大概跟殷梨亭小时候简直一毛一样，内敛温和，动不动就往姐姐身后躲。
　　这么乖巧的孩子当初是怎么在肚子里闹腾起来的？
　　无忌已经不用学这些基本功了，又是男孩，几位师伯下山都会带着他和宋青书去，上月随着俞岱岩和莫声谷去了少林交流拜访，算算日子，差不多要到张三丰的百岁寿宴了，他们也该回来了。
　　殷梨亭还剑入鞘。
　　纪晓芙把手帕拿去给他，又见两个孩子去拿桌上的点心，忍不住说道，“少吃些，就快到午膳时间了。”
　　“芙妹，等会用过午膳我要去山下订些食材，怕是晚膳后才能回来了。”
　　“好，我备下宵夜等你。”
　　两个孩子听闻父亲要去山下镇子，立刻一左一右抱住殷梨亭的腿，奶声央求，“爹爹，我们也要下山去玩。”
　　“殷佩珊！”纪晓芙叫起来，“把你油乎乎的手从你爹裤子上拿开！”
　　“呀，娘好凶啊。”佩珊连连往殷梨亭身后躲，又往他衣服上印了几个巴掌印。
　　“芙妹，她还小。”
　　“七岁了还小？”纪晓芙生气的拉着女儿进屋洗手，“等会只有弟弟可以下山，你不可以！”
　　殷梨亭抱起儿子，无奈的追了进去。
　　经不住两个孩子撒娇，纪晓芙向一双儿女妥协，和殷梨亭一起领着他们下山去了。
　　刚到镇上，碰巧撞见了俞岱岩和莫声谷领着无忌和青书回来，他们的身后还有一个小女孩。
　　“三哥，这孩子是谁？”
　　“在路上无忌救下的，她爹被元兵所害，她无其他亲人，我们只好带上她。”
　　当俞岱岩将这个女娃娃推向纪晓芙的时候，她有一种十分强烈的预感。
　　无忌牵起小女孩的手，说道，“娘，她叫周芷若，芷若妹妹已经没有亲人了，以后可以住在武当吗？”
　　果然是周芷若。
　　果然张无忌从小就有妹子缘。
　　殷佩珊久居武当，面对的都是师兄师弟，好不容易来个年龄相仿的小姑娘，立刻嬉笑着牵起她的另一只手，“好呀，芷若妹妹就留下陪我做伴。”
　　无忌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你可不许欺负芷若妹妹。”
　　“我哪有？”此刻殷佩珊似乎忘记了自己曾经的恶作剧，委屈的目光投向宋青书，“青书哥哥，我从来不欺负人的，是不是？”
　　“对，珊儿最乖了。”宋青书打小就是殷佩珊的死忠粉，从来都是乐呵呵的帮她背锅，从来舍不得责罚一句半句的。
　　见佩珊拉着周芷若问东问西的，殷梨亭发现周芷若情绪不高，便默默把女儿拉开，“路上不是嚷着要吃糖葫芦吗？跟娘去买，爹和三师伯七师叔还有事要办。”
　　原本是两个孩子，现在变成五个了，纪晓芙嗔怪的斜了殷梨亭一眼，认命的拿起钱袋，领着几个娃娃上街买糖去了。
　　无忌他们几个从小就是在这个镇上玩大的，熟门熟路，纪晓芙怕周芷若被他们领着乱窜跑丢了，一路上紧紧牵着她，“我是无忌的娘，我姓纪，你可以喊我姑姑，有什么想要的想吃的都可以告诉我。”
　　周芷若微微抬头看了一眼纪晓芙，小声喊了一声，“纪姑姑。”
　　等纪晓芙领着孩子们刚走，俞岱岩和莫声谷就将殷梨亭拉到一旁去说话。
　　他们二人的脸色都不太好，并非是两个孩子不听话，而是江湖中突然兴起了一则流言，说是当年出海的纪晓芙和殷梨亭得到了屠龙刀，却秘而不发。
　　这则消息在不断被人传播，回来的一路他们发现突然多了许多从不往来小门小派前来武当祝贺张三丰的寿辰。
　　作为流言的主角之一，殷梨亭闻言眉心微皱，深觉这次的寿宴恐怕会多生事端。
　　“简直胡说八道，不知是何人在背后兴风作浪造谣。”听闻几个师弟回报消息的宋远桥生气的锤了一下桌子，百岁可是大日子，这些人当真要在这时候来武当给张三丰添堵吗？
　　然而让他更气的还在后面。
　　因为不止是一些小门小派，就连明教和天鹰教都有人前来。
　　美其名曰，当年在光明顶共破成昆诡计的情谊。
　　面对如此纷乱的寿宴宾客名单，纪晓芙有点头疼，还有担心，敌暗我明，这不是给人当枪把子了吗。
　　寿宴当日一清早殷梨亭就起身换好了衣服，发现纪晓芙在梳妆镜前发呆，就上前从她手中拿过眉笔，仔细替她绘眉，“出去吧，岳父岳母也来了，他们在等着见你呢。”
　　“可是我……”
　　“这里是武当，无论是谁都不敢放肆的。”
　　“嗯。”
　　武当是名门，有张三丰在，还有他们几个师兄弟在，确实不会有问题，不过，最让她安心的还是他在。
　　安置好了几个孩子，刚从内室出来，纪晓芙就看到了在明教所坐之地的首位上的杨逍，近十年不见，除了蓄起了胡须之外，他还是那副风流倜傥的模样。
　　数年来也听过他的一些消息，他身旁环绕无数的红颜知己，他当上了明教的代教主，他的功夫更加精进了……
　　大多是贬斥之语，毕竟她身边的人都不喜欢明教中人。
　　杨逍朝她看过来，纪晓芙也不闪躲，这里是武当，她也是主人之一，出于待客之道，她也不能回避，于是她微微一点头，对他同其他客人别无二致。
　　杨逍很快就移开了目光，只是她不知道而已，多年来，他一直都出现在她身旁。
　　或许是路上一个蹒跚的老大爷，让她搀了一下，又或许是街头一个从她身旁经过的拿着折扇的风流公子，向她问一声路。
　　大堂里坐满了人，张三丰位居首座，即便是这样的状况也依旧一副笑脸，沉稳如山。
　　诸位掌门客套了几句后，不多时就有人提出了正在迅速流传的消息。
　　纪晓芙心头一凛，来了。
　　殷梨亭轻轻握住她的手，给予她一个温柔安抚的笑，然后往前迈了一步，朗声说道，“各位，当日我们夫妻二人协子在海上漂泊许久，登船时身上只带了少数干粮以及随身兵刃，并无他物，在船上的诸位都可作个见证，我们并无拿到屠龙刀。”
　　“不错，此事我可作保。”灭绝率先出言相帮，她坚信，若纪晓芙得了屠龙刀，定然不会瞒着自己，“晓芙和殷六侠的为人想必各位也清楚，他们二人必不会故意掩藏屠龙刀的下落。”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他们藏在了别处，等回到了中原后又偷偷折返去取回。”
　　“我同意，知人知面不知心。”
　　“就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谁知道他们有没有再出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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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以上这些不怀好意的揣测以及咄咄相逼，大多还是有人愿意相信他们的，例如。
　　“若他们真的了屠龙刀，何不拿出来号令武林，藏了数年是何道理？”
　　“我相信殷六侠夫妇的为人，他们不会做这种事。”
　　“武当七侠侠名在外，多次相助武林同道，而且上次在光明顶也是殷夫人救了我们，我们怎么能恩将仇报怀疑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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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争论不休的时候，突然内堂里响起了孩童的啼哭之声。
　　武当的小孩子并不多，纪晓芙心里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
　　果然瞧见殷佩珊拉着弟弟的小手急匆匆跑进来，哭着扑向纪晓芙和殷梨亭，“爹，娘，哥哥被抓走了。”
　　“被谁抓走了，发生什么了？”纪晓芙急匆匆拉着两个孩子检查身上是否有伤。
　　“乖，珊珊不哭。”殷梨亭蹲下去握住女儿的小手，“发生什么了，告诉爹。”
　　“有两个老怪物，他们突然冲进屋来，青书哥哥晕过去了，周姐姐也受伤了，哥哥为了保护我和弟弟被他们抓去了。”
　　听闻儿子晕倒，宋远桥立刻赶去了内堂。
　　果然见里面的桌椅杯壶散落一地，而宋青书和周芷若倒在地上，宋远桥上前检查，发现他们只是摔倒在地晕了过去，并没有大碍。
　　两个老怪物……
　　江湖上称得上老怪物的，还是两个一起行动的，难道不是死在了冰火岛了吗？
　　纪晓芙正心有不安，突然殿外有人发出了笑声，这种笑声阴测测的，让人背脊发凉。
　　“纪晓芙，殷梨亭，好久不见。”
　　这句话并非久别重逢的问候，而是带着恨意的。
　　只见玄冥二老从外走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孩子，正是无忌。
　　“无忌！”
　　纪晓芙想要冲过去，却被殷梨亭紧紧抱住，“芙妹，冷静点。”
　　张三丰也站了起来，手上暗中运气，想趁机救回徒孙。
　　若说明教与六大派水火不容，那么在座的武林人士同蒙古鞑子的走狗就是你死我活的状态。
　　但凡是有点血性的汉人都厌憎蒙古人，更是恨毒了助纣为虐的叛徒。
　　殿内已经有许多人站了起来。
　　纪晓岚过去将佩珊和绍宁一手一个抱起，轻声哄着。
　　玄冥二老一步步走进来，被他们捏住脖子的无忌在试图挣扎，可是憋红了脸也只是他自己难以呼吸而已，并不能挣开桎梏。
　　当娘的看到孩子有危险，总是会害怕，纪晓芙慌了，双眼一动不动看着无忌，“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殷梨亭冷眼看着他们，“你们居然还活着。”
　　“意外吗？”鹤笔翁斜了一眼张无忌，淡淡说道，“你的孩子？纪晓芙，殷梨亭，这个孩子的身世，他的亲生父母到底是谁，要我们来说吗？”
　　难道他们来这儿仅仅是为了揭穿张无忌的身世吗？
　　纪晓芙不清楚的他们的目的，可是在听了他们的话之后，在座的许多人坐不住了，什么叫做这个孩子的身世？难道其中另有隐情？
　　不由的，大家的目光看向他们夫妻二人。
　　心慌则乱，纪晓芙完全失了方寸，但是有了多年江湖经验的殷梨亭却是明白了几分。
　　想必那个屠龙刀在武当的流言也是玄冥二老所传。
　　他们之所以要揭穿无忌的身份，是为了以张翠山和殷素素的婚事作为借口，打击武当和六大派的关系，趁机搅乱武林，借以得利。
　　“不说吗？”鹿杖客手上用了点劲儿，“这孩子的爹娘是谁，需要我们来告诉在座的诸位吗？”
　　“如果我说了，你就放了我儿子吗？”
　　“那要看你是否配合了。”
　　计无可施，明知这是对方的圈套，可是无忌的性命攸关，他们赌不起。
　　纪晓芙也思考不了那么多了，她用衣袖抹去泪水，对张无忌道，“无忌，非常抱歉在这样的情况下让你知道自己的身世，但是娘要你记住一点，无论接下来听到什么，你永远都是爹娘的孩子，知道了吗？”
　　“我记住了。”
　　“其实你不姓殷，你叫张无忌，你的亲生父亲，就是已经去世多年的五师伯张翠山。”
　　张无忌下意识去看殷梨亭，鹿杖客的手松了一些，张无忌咳了几声，问道，“爹，娘说的是真的吗？”
　　殷梨亭忍痛点点头。
　　纪晓芙继续说，“还记得娘每年让你拜的那个无字牌位吗？”
　　“记得。”
　　“那是你的亲生母亲，她叫殷素素，是天鹰教教主殷天正的女儿。”她抬起手指向在旁坐落的殷天正和殷野王，“他们才是你真正的外公和舅舅。”
　　“爹，他是素素的儿子……”原本在看热闹的殷野王已经站了起来。
　　张无忌也看向了他们，只是他心目中的外公和舅舅是纪英和纪晓岚，他无法接受这两个陌生人，熟悉的称呼也叫不出口。
　　张无忌的身世震惊了在座所有人。
　　“娘，这不是真的……”张无忌才不到十岁，他无法突然间接受这么庞大的讯息。
　　纪晓芙将在座各人的神色都收于眼底，有人痛惜，例如她的父母。有人惊怒，例如灭绝。更多的是诧异。
　　不过这都不重要。
　　既然都开了口，那么就多说一些。
　　“十多年之前，一柄屠龙刀成为江湖人心中的神圣兵器，多少人为了抢夺它而丧命，你的亲生父母也因为它，被谢逊裹挟，流落于荒岛无法返回中原。
　　“我与你爹偶然得知元兵要出海寻找屠龙刀，我们就潜上了船只，寻了个机会偷走他们的逃生小船，并且凿沉了大船，我们乘坐的小船因为雾气弥漫而丧失了方向，不过非常幸运的，我们被冲到你父母所在的小岛，那个时候你还没有出生。
　　“我们一边等待你的出生，一边想办法返回中原，在你满月之时，这两个老东西竟然再次追到了岛上，他们为了抢夺谢逊手里的屠龙刀，不惜对我们痛下杀手，五哥五嫂熟悉岛上的地形，就将你托付给我们，前去引开他们。你爹带着我与尚在襁褓中的你夺走了他们所乘的船只，在等待你父母赶来的时候，小岛的另一面因为剧烈的打斗而发生了雪崩，大雪将你父母和这两个老东西埋了起来，同时也因为水位高涨，将船只推离了岸边，我们拼命想要将它开回去，这时候谢逊挡住了想要上船的成昆，催动内力将船只推离岸边，由于小岛下沉，海面形成了巨大的漩涡，让我们再也无法回去。
　　“我与你爹带着你在海上飘飘荡荡，直至碰到来寻找我们的武林同道。登船之时，我怕你的身世不容于正邪两派，才谎称你是我的孩子。”
　　张无忌不敢相信，“爹，这是真的吗？”原来他这么多年以来，享有的幸福都是假的，他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吗？
　　殷梨亭点点头，极为痛心说道，“无忌，这么多年以来，你虽非我亲生，我也早将你视为亲子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