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一点点》孟二

10、欠我的鱼

　　齐宇终究还是在离家很近的地方随便吃了些东西，一个人就是可以随便，不用担心有人口味不合，不用着急，不用等。
　　拿出手机，看着那两张照片，实在是人太多，整个建筑的都显得矮小了！
　　忽然想看看这家食来食往到底有什么魅力，随意百度一下，竟也搜罗出大半的资料。

　　确实有些历史了，早年间接待过国家领导人，因为专食新鲜的海鲜，避过了禽流感，经历过一场地震，虽有破损，但依旧不倒，二楼的望江台，曾涌进千人，只为望江！建筑的顶部是土瓦木梁，八方檐角，与周围的建筑格格不入。
　　是了，那食来食往的周边如今都围了蓝色围栏，况且建筑就两层，自然与那些高楼格格不入。

　　齐宇感觉脑中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大约是灵感？
　　然而他没抓住，倒想起来其他事来。

　　“程陈，你最近忙着呢？”齐宇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手握着一个马克杯，一手握着电话。
　　“哟喂，这不是齐少嘛！本来不忙，但是齐少找我，我肯定就不会闲着了！”程陈在那头吆喝一般说着！
　　“你那最近是不是没啥可报道的了？”
　　“哪能啊！谁家猫丢了，狗死了，我们都报道，何况临城这环城地铁不是要开工了嘛，我们要采访的人可多了！”
　　“那还真巧了，我这儿恰好有个关于环城地铁的新闻，你要不要听？”
　　“齐少～，也开始关心这个了？不会是又卡文，不知道写啥，来体验生活吧？”
　　“讲真的，食来食往那家百年老店，正巧在线上，准备要拆！”齐宇可不开玩笑，听着那头玩笑的语气，反倒严肃了几分！

　　“他们下边人讲过了，那个提案被我给踢了！我看了那些娃娃整理的资料，就一个百年老店，没啥特色啊，引不起共鸣来！”程陈剔着牙，想着前两天下边人拿来的那些资料！
　　“你们得要多轰动的案子啊！食来食往曾接待过国家领导人，望江台的人曾经也是一道奇观，经得起地震折腾，还是一座老古董一般的建筑，你们就这么放弃了？”齐宇很奇怪，居然会没有报道价值！
　　“你替谁这么上心呢？放心吧，顺你这意，我肯定报道！”程陈还是那般漫不经心，毕竟就只有那么大的建筑，也经不起几年折腾了，若是现在不拆了，等以后突然那天倒了，他倒是替那建筑不好意思了。

　　齐宇没多话，就发过去一些资料，又将那照片发过去，自然不能说得太多，免得那家伙又要多想了！
　　舒离自然也不想如此坐以待毙，她还在想怎么去挽回这个局面！
　　夜里翻来覆去，都难入眠，明天她就是不营业，她也得去问问那些人！

　　第二天一早，倒是顺了她的心意，不用营业了！
　　胖小乐，武德，江江都开始在收拾打包一些东西了！
　　“你们这是要干嘛？”舒离一瞧着桌椅板凳全搬了出来，赶紧拦住。
　　“大厨啊，大叔说了，让我们搬东西！昨天那个拆迁的人也说了，得搬了，不然什么都没了！”胖小乐低着头，闷闷的说着。
　　“不准搬，给我放这儿！你们谁也别动！”舒离看着伙伴们，严声呵斥着！

　　转头就碰上一个胸膛，害的她后退一步，正想骂他，便看见唐老师站在面前，面色疑虑重重！
　　“这里真的要拆了？”言语里想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却只等到舒离的沉默，以及她因为生气而不断起伏的胸口！
　　“一般要拆迁，都会提前通知，所有征地，拆迁以及拆迁方案都会张榜公告，还要提前勘测！所有这些，你都不知道？”唐老师看着此时舒离的模样，自然知道她肯定不知情！

　　舒离看向唐老师，压了心里的一团火气，“小叔没告诉我！”
　　“现在报道已经出来了，舆论暂时偏向被拆迁的这方！”不知道是想要安慰舒离，还是出于其他什么心思，总之唐琰平没有说下去。
　　尽管偏向被拆迁这一方，但是所以的决定都已经定型，也有大部分人能理解国家建设，必须去旧为新，何况，所有的工作都已经完备，只差动工了，很多人虽站在被拆迁一方，但依旧劝解被拆迁这方，希望能继续拆迁工作！

　　舒离不想多说，绕过唐琰平，走开了。
　　剩下唐琰平握着那张《临城早报》，在原地静默！
　　拆迁工作已经从食来食往的最东侧开始了，舒离找到了昨天来提醒他们搬东西的那个人，想要和他讲个道理。
　　他却只能遗憾着说：“我的本职是拆迁，提醒你们早些搬走，不耽误工作，你想我不拆，我能理解，但是我没有接到这样的通知！所以，没办法，你得去找我们上头！”

　　在拆迁处，轰隆隆的机器响着，一推一搡间，便是倒塌，挖土机一伸臂，便挖去房屋的大半，然后便是灰尘扑来！
　　舒离被灰尘呛的咳嗽起来。却依旧什么都做不了！

　　好，拆迁公司的人不管，那就去找征迁机构。
　　“女士，我们已经说了，公告我们发了，没有异议，后边的拆迁方案，我们是专门送到了各户手中，致拆迁户的信件，我们也送达了，最终是选择货币置换补贴，还是房屋补偿，我们也让拆迁户主选择了！所以，针对您的情况，您不是拆迁户主，其次在我们做相关工作的时候您并没有提出异议，所以现在您的异议是无用的。”
　　舒离排着号，等来这一通让她无法反驳的话！

　　她是怎么回到食来食往的，她忘了，她忽然觉得自己特别没用，保护不了她最想保护的东西，连反驳没有！
　　她怔怔的发着呆，桌椅板凳就搁在门前，她就呆坐着！
　　“大厨，别折腾了！”胖小乐，吃吃的说着，递过来一封信，“致拆迁户的一封信！”
　　原来小叔早就选择了，货币置换补贴！
　　一段记忆，一切的历史，一桌好菜，一屋子的热闹和那些人，还有那一年又一年的光阴，最终换来的，也不过那一沓钱！
　　舒离看着信，心里难过至极，但没有掉一滴泪！

　　唐琰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只剩下外围一圈围观的人，都是四方邻里，七嘴八舌的劝慰，又或者莫名其妙的骂起了那些贪官！
　　舒离根本什么都听不清，她就快要什么都没有了！
　　别人说的又与她有什么关系呢？

　　“总能留个念想！怎么，昨天欠我的饭，今天，怕也是请不了我了！”齐宇就这么出现了，抛开那些喧闹，他和她的话题，只有谁欠谁什么东西之类的了！
　　舒离不想说话，但还是回了，“就要拆了，欠你的那顿鱼，怕是没法还了！”
　　“嘿，走点心！锅在里边，铲子也在里边，各种调料怎么也还剩下些，我买了一条鱼，帮我做一条不卡刺的鱼呗！”齐宇就从背后拿出了那条鱼。

　　“冬鲫夏鲤，你还拿来一条刺最多的淡水青鱼，是想砸我招牌啊？”舒离看了一眼鱼，只觉齐宇的脸上写着“阴谋”二字！
　　“可不是嘛！你说要做一道绝不卡刺的鱼给我，那我自然要来刁难一番啊！不然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人的！”
　　有锅有料，鱼都在眼前，又确实欠了他一顿鱼，舒离却不想违背父辈意愿，一时有些两难起来！

　　“你们把锅搬出来吧！料放桌上，鱼你们现杀是吧！”齐宇可不管她是不是纠结两难，一切就绪，就等她来做菜了。
　　“不是不能给他做鱼干，而是不能在食来食往里给他做鱼干！食物只是为了让人裹腹，重新加工的菜肴却是要让人吃出温暖，吃出幸福。离儿可记住了？”舒离忆起父亲曾经的话，似乎有些明白了！
　　食来食往的屋子在那里，若锅不在里边，她就不在食来食往了，有些东西太过无形，让人忘了初衷，原来所以菜肴最开始出现的理由是，我想要为他做一道不一样的菜，而不是简单的食物混杂！

　　所以即使食来食往拆掉，但那些从前吃过的菜肴依旧能勾起人们的回忆！
　　“那，武德，淡水青鱼，现杀洗净，拍鱼骨鱼刺，盐，料酒，姜片码鱼。江江，葱姜蒜切块，青红辣椒切圈。再配番茄沙司，番茄酱，少醋，生油调汁！还有豆腐切厚片备用。胖小乐，香煎焖酥鱼25分钟后出菜！”

　　微腌沥干，热锅冷油，稍热，中火煎鱼，待一面煎好，翻面！
　　街坊邻居也很少看见食来食往的厨子做菜，围着的人更是多了，做菜的三人人忙碌不已，胖小乐站在齐宇旁边，齐宇就坐在那中间，看着舒离熟练的做着菜！

　　煎好的鱼放高压锅内，少量水，再加白酒，姜蒜，生抽，醋，蒸鱼豉油，白糖，辣椒，再放入豆腐片，浇上备用调汁，高压20分钟。排气起锅！
　　撒上葱花，配一碟小菜。
　　“没有米饭！”舒离才想起，今天是真的没有营业！
　　“没事儿，一样的！”齐宇看着鱼在眼前，香味弥漫，却始终下不了筷！
　　“这样吃呢，鱼骨都烂掉了，所以不怕刺儿，只是～”舒离犹豫着，还是说了，“只是我觉得啊，吃起来没什么鱼味儿，原本的鱼香都被调料遮盖了！”
　　齐宇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但还是挑了一丁点儿，确实是没什么鱼味，还一定也不像鱼肉，才知道尝了一点儿豆腐！
　　幸亏他掩饰的的好，不然多尴尬啊！
　　舒离在另一边直接将鱼骨夹断，齐宇这才信了，细细品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