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世纪]乌鸦》向鲸

2、默契

　　精灵灰卫的信念从未变过，她要集合一切可集合的力量，去邓瑞姆，去要一个结果。
　　但泽万却始终看不惯跟在她身边的战士阿里斯泰，那个做起事来犹犹豫豫，成绩一般，连杀伐果断都做不到的灰卫，尤其是站在奥萝拉身边，泽万几乎分不清两个人谁究竟才是真正的男人。
　　而那个狡猾的荒原女巫，不得不说，泽万承认她很性感。有这样一个美人相伴，这段旅程想必不会太过无聊。
　　但泽万还是低估了这一路的凶险程度。
　　他们一路向西北而去，直达了矮人居住的国度，在关于王位的争夺上，少女毅然决然选择了海罗蒙特亲王后，她代表着对方的勇士，站在了角斗场上。
　　泽万在看台上看着眼前这个拥有着漆黑双眼和雪白短发的少女，看她一次又一次击倒所有迎面而上的对手，那种奇异的感觉再度涌了上来，仿佛她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类，而是一个为了战斗才存活下来的机器。
　　于是当角斗家询问她是否需要帮手时，泽万没有想到她选择了自己。
　　“泽万是我默契的同伴，我选择他。”奥萝拉面无表情地说。
　　为什么？
　　这是男人最先想到的。
　　不是那个挥舞着巨剑的男人战士、也不是那个美艳诡异的荒原女巫，也许那名吟游诗人甚至是那条狗都比他与她的关系来得亲近，然而与她一同走上战场的，竟然是他，为什么是他？
　　而奥萝拉的决定从不需要任何人来评判，她虽然将泽万叫上来，却没有再分给他任何一个多余的眼神，就连两名对手上场后，她也不曾打算与他有什么沟通，而是直接举起了短剑，朝着那两人冲了过去。

　　这场战斗十分轻松，泽万认为，就算她不喊自己上场，自己一人也足以应付。
　　“为什么？”终于，在她获得胜利后，泽万看着用湿手帕将脸上血迹擦净的少女，发出疑问，“你的那个战士伙伴都快将不信任和质疑问出口了。”他摊一摊手，“为了团队的和谐，怎么也要说一下原因吧？”
　　奥萝拉朝不远处的阿里斯泰看了一眼，后者正和女巫说着什么，全然不像是眼前这个刺客所描述的那样。
　　但少女还是回答了他。
　　“我不想一个人面对敌人，怎么样，这个回答可以吗？”
　　“当然可以，”泽万接过话头，满面笑容地对她说，“那么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和你一同战斗，直到我失去作为俘虏的作用时。”
　　奥萝拉盯着他，眼珠忽然轻轻地转动了一下，多了一分少女的狡黠。
　　她并没有笑，可泽万知道，她应该是很高兴的。

　　天空中的巨龙张开双翼，口中吐出的魔法能量将一切掀翻摧毁。
　　大片大片的暗裔举着刀刃侵占这个世界，枯潮蔓延到了大陆的每一个角落，到处都是燃烧过的焦黑痕迹，死去的人和动物蜷缩在一出，空气中弥漫着腐烂和腥气。
　　在少女和那个人类战士的描述中，他们的梦是这样的。
　　“如果你们的梦都是这种，那还真是可怜，”泽万坐在篝火旁，看着少女的尖耳和短发扎成的小辫子，慢悠悠地说，“这是被剥夺了某种令人快乐的权利。”
　　阿里斯泰自然要反驳，他一向看不起这个油腔滑调的刺客。
　　“梦里的你是什么样的呢？”泽万不理会人类战士，反而是问精灵灰卫，“一往无前的？亦或者是将那巨龙斩杀了的？”
　　奥萝拉沉默了片刻，嗓音低沉地说：“我自然要斩杀大恶魔，它只能被我一人杀死。”
　　“那么——洛根呢？”泽万又问，他忽然发现眼前这个白发黑眸的小姑娘有了几分别样的可爱，是那种不顾一切的偏执，令他感觉到自己被吸引着，“你是否也要杀死他？为你们的凯兰王报仇？”
　　“那是当然——”
　　阿里斯泰率先开口：“我们要复仇。”
　　泽万不再说话，他微笑着看着精灵少女。
　　复仇吗？
　　不，她可不是为了复仇。
　　奥萝拉看出了对方对自己的猜测，却没说什么，她目光冷然地盯着那堆篝火，眼眸很亮，仿佛只有在这样的场景下，她的眼中才会出现光芒。
　　白天在与哈维雅对峙时，她就像是从地狱之中冲出的杀神，无论那些人是否有过投降或是求饶，均被她一刀解决，那些尖叫和哭喊她仿佛听不到，一旦决定了拔出短剑，那么必定是不死不休的结局。
　　泽万觉得她很奇特，明明是被关在贫穷侨民区中的城市精灵，身上却全无怯懦，尽是杀伐之气。很难想象灰卫自小过的究竟是什么样的生活。
　　少女白色的发丝因为风的吹拂而慢慢浮动着，她冷着脸，手中握着一只指骨。
　　那是打开哈维雅藏匿点的钥匙，有了这些，他们便可以获得海罗蒙特亲王军队的支持，下到深坑通道和卡瑞迪恩交叉口，面对新一轮的挑战。
　　泽万觉得眼前这个苍白的少女有意思极了，所有决断她都已经做好，包括矮人国度的政治形势，无论对错，她总是第一时间做出判断，然后义无反顾地走到底。那么支撑着她做着一切的，到底是什么呢？
　　不是复仇，更不是那所谓的灰卫的信念。
　　这一点，泽万非常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