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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已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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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辰时他们入了城,一大早,这空荡荡的街上仅有刚刚开张的店铺走贩。
这一走便是到了这城中最为繁华之地,位于中央之处的,便是那名满江南的风尘之地烟雨楼,不过这白天冷冷清清都没开张,想必楼中美人也都还在睡梦中。
他抱紧双臂似是在避寒,白日雾气之中瞧这烟雨楼,金碧辉煌却又不失文雅,每一处的屋檐之上皆是鸾鸟,“以楚兄的经验之谈,可认为这烟雨楼名不虚传?”
“沈兄,说笑了。”楚留香拉着他走向了别处。
店小二一大早正打着哈欠开了张,迷迷糊糊之中被人推醒,睁眼一瞧是两位公子哥。
“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白衣那位倒也大方,出手便是银子一锭,“小二哥,来一间上房,我们恐怕要多住些时日。”
客人大方,店小二自是眉开眼笑,“客官您请好吧。”
待那二人入了房,小二哥颇为纳闷,“怪哉,明明有钱干嘛要挤一间房?”
房中的二人则正是在互相打趣,自那日沈承便以逗弄楚留香为乐子。
“怎么又同我住一间了?”
“我思之念之呀。”
沈承看了他一眼,轻哼一声往床上一躺,装作没听见。
楚留香也不沮丧,干脆腆着脸也往床上一躺。
“沈承···”言语中皆是讨好。
“睡吧,我乏了。”他扭过身背对楚留香,心中却甚是开心。
兴许是赶路辛苦,这一睡便到了近亥时。
楚留香苏醒之时沈承还在酣睡,他看着面前人安静的面容,便想起了旁人说的一句俗话:老婆孩子热炕头。
虽然这辈子没了孩子,不过能得了他也不亏,同两情相悦的人共眠于江南烟雨处也是一件幸事。
这人生得一双好眼睛,五官耐看此时他竟是觉得如何都看不够,外面的雨断断续续也不知下了多久···
他们之间的几乎没有什么距离,甚至一往前便能碰到那薄唇。
凑近对方,此时已有些心猿意马,却感觉这人的气息有了变化,原来他在装睡呀!
他故意凑近,似是要亲对方一口,却又突然附耳说道:“别装了,该去见识见识那烟雨楼的风光了!”
原想报复他上午不理自己,谁知道这人竟是无赖的很,睁开眼睛就亲了上来。
“娘子,你还不乖乖躺下,让为夫亲一口。”
这副登徒子模样却是气笑了楚留香,“你不是说你才是楚夫人吗?”
沈承也不作答,那双赤眸含情脉脉的看着他,二人就这样打闹着温存了半晌才出了客栈。
“大人请。”
如今入了夜,烟雨楼算是彻底浮出水面,显其华贵仿若玉宇天宫。
虽是寻欢作乐之地,却比普通的风尘处要清静许多,大红灯笼红木门,门口是两位模样清秀的小厮,若不是那匾额之上烟雨楼三个大字,他们甚至认为这不过是一处画阁朱楼。
安静的表象之下反而隐藏着巨大的危险,显然今晚的客人并不多,来人皆是穿着奢华亦或者容貌不凡,二人一同前往,门口那雌雄莫辨模样的小厮却将他们拦下。
“二位公子,可有楼中言?”
这一问却是令他们相互对视一眼,随后楚留香选择上前套话,“这位童子,我们二人慕名而来,却不晓得这烟雨楼的诸多规矩,还望二位童子提点。”
这小童虽掩饰得极好,脸上却仍旧闪过一丝得意轻蔑,“看来你们是外来的,烟雨楼的客人非富即贵,每位客人皆要进行···”
他的话还没说完,楼中便出来一位年龄稍长的姑娘,“小童且慢,这二位公子已得了主子肯许。”
小童原本得意的气势立马没了,顺从的迎他们入了楼。
“二位许是头一次来,那不如便先瞧瞧我们烟雨楼的歌舞吧。”
女子将他们带到了一处看台便先行离去,看台一面是门,另外两面也是门,不过这另两扇门似乎无法打开甚为牢固。
“楚留香我们现在···”
“看歌舞呗。”
这人真是没个正形,索性瞪了他一眼便躺上了美人榻,他倒是对着烟雨楼的美人甚有兴趣,整个人精神抖擞看得不亦乐乎。
沈承倒是觉得越发的眼皮沉重,怪哉,这才睡醒哪里来的那么多瞌睡?
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竟是不得而知了····
这是在哪里?
他睁开双眼,却发现被人用黑布蒙的严实,不透一丝光线。
他试探的叫道:“楚留香?”
虽不清楚对方意图,幸而只是眼睛双手被束缚,走了几步却感觉到有个人在自己的面前。
“是你吗?”
没人回答,他试图挣开双手的绳索,却被这绳索越缠越紧无法动弹。
过了良久,传出了一道嘶哑的声音,“你想找他?楚留香。”
沈承放弃了挣扎,索性问道:“你的目的是什么,你我无冤无仇?”难道是楚留香的仇家?
“呵呵,你我毫无冤仇这点不错,不过你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
“在下身无长物,不过一对锋利的双刀一身破旧衣裳,阁下所言却是令人不解。”
他的答案却令这人笑了,“哈哈哈!我要的便是你这个异世之外的人呀!”
这番说辞也是奇怪,“我也不过一介凡夫俗子罢了。”
“扑哧,凡夫俗子。”显然这人不信,嗤笑他半响之后说道:“凡夫俗子可以来到百年之后?我实话告诉你吧,楚留香活不了,至于你···便乖乖呆在这里做一个媒介吧。”
言毕,只听见机关动辄的声音,那人的脚步声也没了。
沈承颇为不解,自己来自大唐的事情只有楚留香一人知道,莫非当时隔墙有耳?
此时他被困住另一边的楚留香也没好过多少。
虎落平阳被犬欺,楚留香昏迷不醒被关在机关之中,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气息也慢慢变弱。
“好好享受吧。”这嘶哑的声音颇为刺耳,却没有吵醒昏迷的人,“这是特意为你准备的,楚留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绳索越缚越紧,眼看无法挣脱,他便坐在了地上,脑海中细细回想着今天所发生的一切,试图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百思不得其解,终是决定放下此事,先脱离困境。
这绳索也不知是何材料,如今他无法动弹,那也试试缩骨之术。
万幸他流落江湖的那些年,不仅学过花拳绣腿,也偶遇过一伙子土夫子学习过缩骨功,虽没有他们那般修习多年的功力,可若只是手腕还是能做到的。
幸亏师父当时骂我走歪门邪道我也没放弃这门功夫,‘咔哒,咔嚓’两声清脆的声音由手关节传出,将骨头之间的距离拉近,轻轻的从绳索之中抽身而出。
他解下了眼睛的黑布,环顾四周却是在一间石室之中,这里空间狭窄只有一张石床,除此之外竟是干净的连根头发丝都没有,想必就是为了防止别人逃跑。
显然那些人不会留下自己的武器让自己杀出去,只好从梨绒落花包之中拿出备用的交辉·煌,站在了刚刚那人出去的位置,顺着东方走了五步。
东边是一面墙,沈承仔细摸索发现了一丝裂痕。
这面墙上的裂痕没有规则性,内部没有机关,只能从外部打开,如今也只能釜底抽薪、背水一战了。
“光明相!”
硬碰硬使出净世破魔击,连续重击之后那石墙也顺着裂痕变成了石块。
外面已经有轻快的脚步声,立刻一个暗沉弥散躲了起来,这些人身着黑衣,约莫十三四岁孩童的模样,辨不清男女。
趁着人少,他迅速从这里溜了出去,一路隐身寻找楚留香被关在哪里。
他仿佛陷入了一个迷宫,此处没有光线,只有少许烛台微弱的灯光支撑着,没有阳光没有声音,这阴暗而狭窄的通道让人觉得浑身发毛。
前面似乎有什么东西?
他怕被发现便每隔一会再使出暗沉弥散,这路的尽头有个门,他看到一群人抬着大缸走了进去,他混入其中跟了进去,那些人安置好这些大缸便由另一道门走了出去。
解除隐身,他观察起了这些大缸,指节轻轻敲击,这缸壁十分厚重,竟没有声音传出。
从梨绒落花包中翻出一个旧匕首,将这个缸盖轻轻撬开,这盖子恐怕约莫重达十斤,想必就是为了不让里面的东西出来。
使了好大的力气才将这盖子撬了一条缝,拿出了火折子去看这缸。
缸中发出一股子腥臭味道,熏得他快要睁不开眼睛,他眯着眼看向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东西动作极为轻微,若是不仔细观察定是发现不了,细细听去竟还有声音?
“呜,唔···”
难道里面关了什么猛兽?
他继续顺着那条缝撬开盖子,那里面竟是满缸的血水,有什么东西渐渐浮了上来!
纵使他曾经身为刺客,见过不少的血腥场面,可眼前的这一切却令人毛骨悚然,那浮起的东西不是什么猛兽,而是一个浑身上下都没有皮肤的人!
他脑海中浮现出了洛老的书上所描述的‘食水’配方,须将活人浸泡于毒水一年!
整个人头皮发麻,浑身发冷,胃中一阵子泛酸,竟是没忍住吐了出来,这人都被挖去双眼舌头还剥去了皮,怎么还能活着!
“咳咳···”忍住难受将盖子复回原位,那大缸中的人变成了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恐怕出来了也活不了,兴许这血水有续命之用,否则一年之期不到便只剩一堆白骨了。
调整了呼吸再次将自己隐藏起来,那门又开了,一群人又抬着十口缸,他跟着这些人从另一道门走了出去。
这道门的世界十分明亮,仿佛刚刚那人间地狱只是他的错觉,那些抬缸人原本毫无表情的面容渐渐有了神情,如同行尸走肉有了灵魂,开始各自练习琴棋书画。
“你看看这琴谱。”
“我这字写得可好。”
他们吵吵闹闹的模样仿佛顽童一般,若不是自己亲眼所见···
这般诡异的情形他更是担心起楚留香,原本想着他一张巧嘴又足智多谋定能逢凶化吉,如今看来这个地方根本是个‘屠宰场’!
楚留香,你究竟在哪里!
正在他四处寻找之时,陷入昏迷的楚留香也慢慢醒来,入眼便是一个巨大的水晶墙壁,瞬间清醒之后发现自己被关在了一个水晶笼子里面,这笼子密封严实没有一丝的缝隙。
“请问有人吗?”
他喊了一声,四周无人作答。
看着这是想活活憋死他呀,不过目的何在呢?
既然没有人他干脆省点力气,之前明明是在看表演,却不知为何自己看得越发入神,整个人陷入其中不可自拔,直至刚刚苏醒才发现自己被关起来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细细回想起之前的事,那段记忆为何如此模糊?
他记得沈承一进花楼便犯了困,自己则是不顾他的心情看美人翩翩起舞,我怎么会丢下沈承看表演?
“楚留香···”
“沈承。”
慢慢走上前去,面前有一道水晶将楚留香封在了里面,研究了半天试图找到机关,却是一无所获。
“楚留香,你怎么样?”
看着他这般心急的模样,楚留香不禁安慰道:“我没事的,只是被关住了,一时半刻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我试试能不能打破它。”
砰!
一发重击那水晶上面出现了一道裂痕,他顺着那裂痕继续攻击,这水晶墙便碎了一地。
眼看化险为夷,他刚刚上前几步,楚留香却突然神色痛苦起来,整个人脸色发青。
“楚留香!”
他正要继续前进之时,那道嘶哑的声音又响起了,声音从门外传来,“我劝你离他远点,你离得越近他死的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