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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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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留香苏醒的时候,整个人昏昏沉沉觉得落枕了。
“沈承呢···”
那些记忆涌入脑海,云雨一夜···他瞬间清醒了,昨夜他对沈承!
可自己却趴在桌子上,面前是冷掉的隔夜菜,手旁是浅酌了的水酒,“昨夜不是?”
他回头看向床上,沈承赤身躺在床上,身上却没有被碰过的痕迹。
“我这是···在做梦?”
他上前弯腰仔细查,生怕惊醒了对方。
床上人沉在睡梦之中,楚留香查看了他的胸口,虽是上身赤裸下,半身却还是穿着里裤,。
楚留香这才松了口气,兴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沈承提出的那件事一直放在心上,这才醉酒后做了一夜的风流梦。
他匆匆忙忙的唤来小二哥,另开一间房准备热水洗澡,这一梦恐怕他暂时无法直视沈承了。
“···楚留香?”
人呢?
沈承从睡梦之中醒来,发现桌子上的早饭还热乎,可人却不见了。
“小二。”
小二哥迅速的上前,“诶,客官您有何吩咐?”
“同我一起住的那位公子呢?”
“那位白衣公子就在您隔壁的这间房。”
住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又跑到了隔壁?难不成···有哪位红颜知己前来寻他了,他们二人私下互倾情愫。
沈承见多了寻上明教找师兄负责的露水红颜,此时已经脑补出了一部郎有情妾有意的戏码。
小二哥看面前这位客官,若有所思却面色发冷的模样,也怕他殃及鱼池,便悄声说道:“公子若是没有其他吩咐,小的先下去了。”
“嗯。”
沈承吃着热乎的早饭,却纳闷这人怎么一大早就住去了隔壁。
由于楚留香的风流韵事被众人口口相传,他也是安心不下,随意吃了几口就扛上双刀,隐身溜进了他的房里。
房间内的屏风后那人正在浴桶泡澡,除了水声再无其他。
沈承这才放下心来,打算神不知鬼不觉偷偷走掉,“沈承···”
他是怎么发现我的!悄然走进了屏风后面,“···”
非礼勿视!
他原以为楚留香是发现了他,谁知对方竟不是叫他,而是在···
这就尴尬了,沈承看着这美男情动,自己浑身也不自在起来,却见这人发泄之后一副无法面对事实的模样。
悄悄的来便悄悄的走,回到房间的沈承面上虽波澜不惊,内心波澜四起。
‘他心中有我,却无法接受,那么···要不要再加一把火?’
距离那日的尴尬已过去五日,楚留香还是如往日一般的模样,若不是他看自己的时候不敢多看几眼,沈承都觉得那日窥破的事情是他幻觉了。
“我收到了红袖的来信,她告诉我江湖上的门派领袖并无一个叫做洛笙的人,不过那‘食水’与之相关的人却不少。”
他回头却发现沈承那双原本毫无波澜的眼睛,此时正眼含秋水的望着他,这一眼便令自己心猿意马起来,只好转头掩饰一般喝了几口冷水,“据说受到‘食水’毒害的都有一个特点,他们都颇为风流,家中有妻儿却留恋烟花之地,其中多是名满江南的‘烟雨楼。’”
楚留香这话一出,便觉得那原本柔情似水的眼神突然冷淡了,干脆摸着鼻子不再说话。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也去那‘烟雨楼’吧。”
“····”
若是旁人楚留香只会同意,可面前人这副冷淡的模样,哪里像是去寻欢作乐,更像是上刑场。
这烟雨楼的地处江南,他们二人也即刻起程前往江南。
这江南的细雨泠泠作响甚是温柔,尤其是那姑苏姑娘纤腰盈盈一握,似喜非喜含情目,又似弱柳扶风,既柔弱又温柔。
他们一路马不停蹄赶往苏州,这烟雨楼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须得献上真金白银一百,拥有名利权势亦或者过人的武艺容貌,占得其中一样方能进入这名满江南的烟雨楼。
楚留香看他这一路上,脸色都颇为难看,便想着讲些有趣的事,“沈承,你可曾听闻过烟雨楼的一些趣事?”
“你既然知道便说吧。”
“咳咳···”
曾有人闹事,区区一寻欢作乐之地,哪里来那么多臭规矩!
那楼中管事也发了话,规矩多则是因为烟雨之中多妙人,若你不过是个泼皮无赖地头蛇,还是趁早离了他烟雨楼的大门,免得脏了他的门槛。
自当朝皇亲去过一次烟雨楼,才是真真令它名满天下,那位世子足足留了七日,直到京城送来书信,他才恋恋不舍回了京。
他虽同公主成亲,二人却貌合神离,成亲不过五日便又去了江南烟雨楼,王爷派遣家仆试图将他强行带回。
世子被绑回京城,才消停半月便又偷偷去了江南,这一次连他的公主夫人也带走了,美其名曰同公主培养感情。
这下可把王爷气的不轻,幸而这公主修书一封,告之一切安好,并且表示自己也想去江南游玩几日,父王一切放心。
有公主的首肯,这才给老王爷吃了颗定心丸,算是没有派人去追究。
写信的公主殿下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她便是要去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将当朝世子迷得神魂颠倒。
若说起她的世子夫婿,其实她也不怎么看得上眼,这世子在她眼里整个就一地主家的傻儿子,假如别人装个老弱病残卖身葬父,都能把他手上戴着的碧玉鸽子蛋扳指给骗走。
这傻世子除了他的家世,也就是一张脸能让人看得上,说好听点是善良,难听点就是世子殿下是个给奶就是娘的糊涂蛋。
为了不让这个傻子被人家青楼给卖了,公主殿下决定亲自出马。
她女扮男装成了一锦衣公子,相貌俊俏中带着英气,竟是硬生生将他的夫婿比了下去。
一进烟雨楼大门,那领客人一看‘老熟人还带了个气度不凡的公子哥。’立马将他们迎了进来。
世子一来定然是去寻辛月姑娘,这次却犹犹豫豫····
他一路走半步退半步,生怕这当朝公主把自己的心上人给吃了,“王公子,你可答应我了,不能寻辛月的麻烦。”
世子口中的王公子便是当朝的公主殿下,由于他们再三约定,只是见见辛姑娘,不会去寻她的麻烦,世子才答应她。
作风素来磊落的公主,自是受不了他这副扭捏的样子,“行了我知道了。”
他们协商好了,才进了辛月平日里见客的房间,公主轻嗅着上好的茶水,不得不说这烟花之地也挺享受。
她看着世子像个没头苍蝇左走右转,终于将这辛月姑娘给盼了出来。
“月儿,我回来了。”
这辛月一身白衣白的晃眼,整个人十分素雅,头戴簪花也是雪白,远看倒像是披麻戴孝,她步子走得慢,仿佛西风吹的大些,便能将这细腰美人吹走。
“世子殿下,这位是?”
“这是···我的挚友,王公子。”
公主此时大步走来,才将那辛月姑娘的面容看得清楚,的确是男人喜欢的模样。
一双圆眼含情脉脉嵌在那鹅蛋脸上,柳眉为饰红唇齿白,许是‘王公子’看得太久,竟是令那辛月脸色泛起了红。
她上前俯身行礼,满脸尽是羞涩,“辛月见过王公子···”
奈何‘王公子’忘了自己此时是个俊俏的男人,随意应了一声便接着看她。
没辙,辛月便将希望寄予世子,可怜兮兮地看着世子,世子也得到了暗示。
“王兄,不如听辛月她抚琴吧。”
“好啊。”
‘王公子’的手便托着下巴静静地看着抚琴美人,神女有心襄王无意,‘王公子’却是不知道这辛月竟是对他一见钟情。
这烟雨楼调教出来的姑娘皆是以攻心为上,这辛月也不例外。
她对所有的客人皆没有真心,包括对她一往情深的世子。
直到那天她见到了‘王公子’····
沉迷于琴声的世子却是不知道,他这次得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楚留香讲了一路,听的他是心急难耐,“后来呢,说快些!”
“别急,听我慢慢道来··”
这纤纤素手一拨弦就是一上午,虽说琴声悠扬悦耳,可听了这么久她耳朵都快要起茧,怪的是这‘小白莲花’怎么一点都不累?
眼看着也近了黄昏,‘小白花’也终于感到了疲倦,世子倒是听的毫不厌烦,颇有恋恋不舍的意思。
毕竟这夜深了,音止了,他也要同他的‘小白花’分开了。
“辛月,时候不早了,我们该离开了···”
“殿下何不用过晚膳再走。”
‘小白花’做西子捧心状,傻世子也被带入戏,二人双手紧握,好像就要被棒打鸳鸯,生死不复相见。
月儿的请求他素来是百依百顺,可···他转头看向自己的正妻,又看了看楚楚可怜的辛月。
唉···好想留下来。
世子身份显赫却是个傻的,辛月虽是风尘女却懂人情世故,便想从王公子处下手。
“想必···殿下从未尝过我的手艺,今日辛月亲自下厨,虽比不得大厨但也还是别有一番滋味的,王公子觉得呢?”
美人苦苦相求可怜兮兮,当真是让人心疼,不过他还是得拒绝。
“不如还是下次吧。”
月儿,为了我们的未来,我一定会忍住的!
“···世子殿下。”这个呆头鹅,敢坏我好事!
她又问道那在一旁喝茶的王公子,“王公子可否同世子殿下留下来···”
二人皆不作答,这‘小白花’也是耐得住冷脸,竟还不死心。
“世子殿下···”
泪眼婆娑的一望,这傻子下意识点头,又立马摇头 :“ 好···额还是算了,我还要陪王公子游玩几日,恐怕不方便。”
世子也想多留几日,可这他的正妻公主还在旁边,也只好推托了。
“···好吧,月儿明白,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一脸垂泪,一边梨花带雨看向王公子。
傻瓜世子被‘小白花’的楚楚可怜打动,眼看就要犯傻说实话,“辛月,其实我···”
这傻子又添乱!
她将折扇一合往那呆子身上一拍,赶忙发话打断,“且慢,既然佳人相邀又怎能推辞,不如我们还是住下吧。”
“多谢王公子···”‘小白花’颇为感激的模样,又盈盈一俯身向‘他’作揖。
“好,说。”果然是青楼女子,当着这傻子的面,就敢别的男人暗送秋波,看来接下来的日子会甚是有趣了。
两位贵人便在烟雨楼住下了,赏月对诗影成三人,当真是错牵红线。
沈承原本睡意朦胧,被楚留香这番故事轰炸,也算是有了兴趣,便问道:“那辛月何时发现‘王公子’是个女儿身?”
“扑哧,你怎么不问‘王公子’喜不喜欢辛月。”
看他笑意满面,这结局沈承猜了个七七八八。
“‘王公子’可是同那辛月在一起了?”
却见楚留香摇了摇头,继续说道:“那辛月对‘王公子’是一见倾心二见钟情,可你别忘了···‘王公子’是何许人物呀。”
那日连绵细雨,在那池塘边有一‘男’一女,那女子似是嗔怒,男子却毫无多余的情绪。
“你的意思是···”
楚留香也仿佛颇为感叹,这原本的大乌龙喜剧竟是悲剧结局,“世子跟公主似是回了京,回京前帮辛月赎身,据说她并未当了世子侧妃,而是消失在一场细雨之中。”
“也是奇了?楚留香你这故事可听全了?”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这故事是毫无遗忘之处,可其中曲折世人皆不知,只闻结局。”
“依我看‘王公子’也未必对辛月毫不上心,不过我却奇怪这风尘女子早就对各种客人见怪不怪,可为何她却偏偏对‘王公子’上了心。”
“沈承,这姻缘之事谁又说得清,更何况这月老也有老眼昏花错牵红线之时吧。”
听闻这话,沈承不禁调侃道:“那你倒是说说,你的姻缘在何处。”故意下套也是问的他心虚,却听这人继续道:“哎,难不成香帅也怨起月老来,恼他给你牵错了。”
他原以为楚留香会沉默装作没听见,却见这人冲他一笑,“楚某却觉得这线牵的甚妙。”
这下子沉默的变成了沈承,原本期待万分的答案,不知为何没了喜悦之意,他竟有几分气恼想要找个地方把自己埋起来。
这人总是出人意料,不给人做好准备的机会。
“沈兄···可不是反悔了吧。”
他突然弃马换乘到了沈承这边,这马虽壮却也经不住两个成年男子的折腾,速度也慢了下来。
“楚留香,你怎么会突然答应我?”
你答应的这么快,不仅让我觉得自己在做梦,还在想你到底是真心还是一时兴起。
大概是感受到了身前人的不安,他收紧了手臂拢住他的腰,懒散地靠上他的后背,“你可以说我是见色起意,怎么样?”
这个回答缓和了紧张的气氛,他凑上前去迷醉在那人的郁金香气之中,“不知香帅觉得我姿色如何。”
身后人特意摸了摸他的腰跟胸口,最后看着他的侧脸答了句,“人间少有,不过太过‘锋利’须得配上一味留香药。”
“楚留香,你可别后悔。”
“在下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