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红妆》酒情葫芦

3、不得逃脱

　　第三章·不得逃脱
　　红盖头如风中残叶一般在空中胡乱地舞动几下，最终落在地上，与同样艳丽的地毯红成一片，分外和谐。
　　“你是谁——你不是阿双。”太子皱了皱眉，不悦地问道，“阿双在哪里？”
　　何书昀的眼底一片默然，只是那双柔美的柳叶眉微微变了弧度，显得有些忧伤。何书桓全然不知此刻的他有多诱惑。
　　俊朗的五官被胭脂水粉衬得柔和了许多，穿着华丽的红嫁衣，微微低着头，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是个男子。
　　太子冰冷地看着他，只是看着，并不说话，犹如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隐藏在安宁之下的恐怖。
　　“呵……殿下。”何书昀苦笑一声，双腿无力地跪在了地上，身体低伏，姿态十分卑微。
　　他到底，还是臣服于权势，不再是以前那个清高的书生了。
　　现在的他，是太子妃。太子妃，不就是太子的妻吗？尽管心中极其不情愿，但为了家族，也只能忍气吞声了。只是不知道，太子会不会放过他的父亲母亲……
　　何书昀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方才抬起头，直视着太子的眼睛，犹豫了一会，才说道：“殿下……这一切……都是草民的错。因为草民一直爱慕着殿下您，这才擅作主张，顶替双儿披上了这本不属于草民的金凤嫁衣……”
　　这话是假的，当然是假的。何书桓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能面不改色地说谎。
　　爱慕？可笑。
　　“你是要让我饶恕你的欺君之罪吗？”太子冷笑起来，心中的怒火被挑起，没有娶到心爱姑娘的失望与怒气，以及被欺骗的愤怒，让他想要毁掉眼前的这一切，“你的爱，于我又有什么意义。”
　　早已料到太子的这种反应，何书昀不慌不忙，眉眼恭顺，表情有些悲哀地解释着：“不，草民任凭殿下处置，只是……能否不要怪罪草民的父母，他们与这件事没有任何关联，是无辜的。”

　　太子沉默了，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何书昀咬着唇，心里很是忐忑不安。太子，究竟会怎么做呢？
　　“……阿双在哪里？”太子突然开口，他仿佛一下子想通了什么似的，脸色有些急迫。
　　何书昀想了一会，最后还是没有将何灵双已经去世的消息告诉太子：“双儿她……受了风寒，正卧病在床。”
　　何书昀知道，何灵双是目前唯一能让太子对何家留情的存在，若是实话实说，估计何家会在顷刻之间覆灭。
　　满门抄斩也不为过。
　　所以，何书昀再一次撒谎了。
　　太子沉默了一会，又问：“阿双她什么时候才能好？我要见她。”看着何书昀的眼里带着审视的意味。
　　这种仿佛看破了一切的眼神让何书昀有些慌了，他咬了咬牙，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脸上的表情只能勉强保持平静：“可是，自古女儿家的闺房——”他停了下来，不再说了。
　　而后面那些没有说出来的话不言而喻。
　　这明显是拒绝的话不知拨动了太子的哪根神经，他一把扯住何书昀的衣领，脸色很不好：“你的意思是我不能去见她吗？”
　　何书昀不回答，他知道，这个时候不管自己说什么，都不可能平息太子的怒火。衣领被紧紧地拽着，勒得脖颈有些痛，余光偶然扫过，才发现那里已经出现了丝丝红痕。
　　渐渐的，太子的脸色缓和下来，最后重新恢复成平时的淡然冷漠，他看了一眼何书昀，眼里闪过一丝受伤，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又传来一阵珠链互相拍打的声音，清脆悦耳，在这冰冷的夜里竟显得那样得渗人。
　　又有些刺耳。
　　何书昀坐在地上，一阵恍惚，他没有想到太子居然会那么轻易地放过自己了。
　　他对双儿，果然是一片真心啊。何书昀莫名地觉得有些难过。为何灵双的逝去而感到难过、惋惜。
　　若是双儿还活着，说不定会是天下最幸福的女孩。
　　可惜，没有如果。何书昀心底深处的脆弱尽数消失了，他站起身来，一件又一件地褪去了身上的衣服，直到繁琐的嫁衣全部褪尽，直到他的身上只剩一件白色里衣。
　　夜风阵阵，凉嗖嗖的。悲寂的鸣叫响起，听得人顿生悲凉之感。
　　何书昀走到铜镜面前，仔细地看着镜中模糊不清的影像，心态一瞬间地变化了，良久，他扯出一个悲凉的笑。
　　今后，就要像个女人一样，被锁在这重重宫闱之中，永远不能出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