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小姐，靈狐小姐》纸月堇

19、第十九章 「我只知道

　　「夺舍？」梵三愣了愣，有点没跟上思路。「无体妖怪？」
　　「灵识不灭，不随业力，以躯为舍，借体还阳。」胡灵一脸「你身为妖魔竟然不知道这个」的表情：「天地间原本就存在有灵识无实体的妖魔，如梦魇、瘴妖、风媒，甚至是怨念深重的鬼魂，偶有修炼强大者可以像夺房宅一样夺人躯壳，谓之夺舍。」
　　胡灵顿了顿，有些狐疑地看着梵三：「刚才我原以为有妖物趁你神志不清时夺了你身体才会这样，但听你这么说，似乎你才是占主动权的那个……」
　　梵三认认真真地听着她讲话，看她警惕又有点紧张的小脸，不知怎地突然噗呲一声笑了出来。饮血后她脸上恢复了红润，这么眉眼弯弯地露齿一笑，眼波流转间竟然生动之至，胡灵看得先是一愣，然后一股说不上是羞是恼的恶劣情绪涌了上来。啪一声打掉梵三摁在她脖颈上的手。
　　「笑屁啊！」
　　「没。」梵三看她生气了，连忙收起笑，但看看她着恼的表情又有点忍不住，只好手握成拳，捂住嘴巴轻咳了几声。「我，我就是想起我们刚见面的情景了。那时你脸上也是这幅表情。」
　　梵三这么一提，胡灵立刻想起她初到人界的那晚，正新鲜劲地在电影院敲晕了个对她毛手毛脚的男人，看了场电影，顺了件衣服，感觉一整个新世界的大门正在面前打开，却被人识破了面目，正想着该怎么处理呢，才发觉那个不是人！还莫名其妙伸手做自我介绍！
　　胡灵抬头看着想笑又憋着的梵三，一下子恶向胆边生，抬手就往她脸上招呼。眼看要打上那张俏脸了，又硬生生停住。
　　「你怎么也不会躲！」
　　「啊？」梵三眨眨眼，将她手掌捂在自己脸庞上。「你不是说，打我的时候不许躲？」
　　「你！」胡灵一副气急了不知拿她怎么办好的样子，突然抽回手站起来往大门走去。
　　梵三急忙跟着站起。结果胡灵走到门口又兜了回来，就这么在空荡的客厅里来回转了好几圈，最后叹口气，还是坐回沙发，手撑着下巴发呆。
　　梵三见胡灵脖颈上的伤口已经止血，又正在气头上，便不敢开口。只将桌上的医药箱慢慢收拾好，犹豫了下，打开旁边的泡沫箱子，里头干冰还没化完，仅余的一包血安静搁在中央。她看着那包血一会，感觉有什么在体内深处翻腾，沼泽里的气泡似地晃动着要往上升。她喉咙滑动了下，慢慢合上了箱盖。安静地陪胡灵坐着。
　　由窗帘透入的阳光暗淡下来，忽然间映上一片黄，看来是街灯亮了。两间房门都开着，灯却没打开，幽暗中那格子黄倒像隧道中的一个出口。小房间内计算机仍在运作，发出嗡嗡声响，墙上屏幕透出冷光。
　　梵三在看那扇窗，胡灵却支着下巴看她侧脸的线条起伏。原来的那一丝异国风情在饮血后似乎被强调勾勒了出来，肤色雪白，脸廓深邃，头发却是乌黑的，几番打斗后散落开来，披在肩上。不过是两袋血，竟然能让她起这么大的变化。胡灵感叹着，换句话说，要多大的毅力才能止得住这饮血的欲.望？
　　「梵三。」胡灵低唤了声。
　　梵三转过眸来，温和地望着她。「气消了么？」
　　胡灵点头又摇摇头，答非所问：「我们认识多久了？」
　　「还差五天就三个月了。」梵三像想起什么温暖的事那样微笑起来，探出手握住胡灵的左手。
　　「那是从大马路上第一次见面算起。」胡灵看看梵三和自己交握的手，安静地说。「在那家便利店重遇到现在，还不到一星期吧？」
　　「快了。」梵三想了想，回答得有些小心：「今天是第六天了。」
　　「看。严格来说，我们其实很陌生呢。」胡灵还是那样静静的。「你知道我几岁么？」
　　梵三摇摇头。
　　「你知道我吃什么会拉肚子，爱看哪些电影，有多少族人，为什么要偷溜出来么？」
　　梵三还是摇头，手上紧了紧：「我只知道，我喜欢你。」她看着她的眼睛，只觉得眼眶热切起来。因为那么久的等待，在那么长的时间里，她都不知道自己在期盼什么，不知道自己的空落落无所得是因为不完整。而如今，她的另一个部分就在这里，在面前触手可及的地方，一颦一笑都能牵扯到她与人不同的心脏深处，一动，她的心便跟着疼痛。她手上又紧了紧。无论如何，无、论、谁也不能叫她放手。
　　胡灵的手被握得有些疼，她皱了皱眉，也不挣开，只是怜惜又无奈地看着梵三，说：「然后呢？」
　　「嗯？」
　　「喜欢，然后呢？」胡灵又重复了一遍。「你作为血族的继承人，身边伴着血奴，却莫名其妙在便利店工作。说好的去找秦惜姿谈清楚，倒是惹来一大群人追杀。那恐怖的黑衣人喊你小姐，但那架势简直是想送你下地狱去。还有突然冒出来的童婉婉，她说是秦惜姿的朋友，但又不是她指派过来的。你这身体也是，说倒就倒，好好的突然性情大变……」
　　胡灵越说越生气，抽回自己的手，身体往后离梵三远了些。「你给我说清楚了，你饮用过多少次血食，跟几个人类交.合过？！那个『她』到底是谁？！！！」
　　说到这胡灵猛地站了起来。「不！不用说了。老娘逃出结界为了就是这自由自在的逍遥不受管束。梵三你这趟浑水简直比灵山谷里的污潭还要浑，我、我……老娘不玩了……」话音未落，便觉得腰间一紧，被狠狠搂入一个怀抱里。
　　梵三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穿过她腋下抓住她肩膀，将胡灵整个包裹在自己怀里。
　　这下来得毫无预兆，胡灵一点预警没有就被禁锢住，用力一挣竟然动不了分毫。胡灵一气之下探出爪子，在梵三手臂狠狠一挠。梵三不动，也不运劲抵挡，由着那爪子在前臂划出四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作者有话说

　　週四了，如約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