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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跟尤记腻歪了没一会田甜被她妈叫了回去,临走时还不忘以女主人身份拉着郁澜宽慰半天。

      田甜依依不舍的走了,留下两个男人在车库中尴尬沉默。

      尤记瘫在沙发上憋了一会儿,掏出钱包从中掏出了一张银行卡扔给郁澜。

      “密码在背面写着呢,里面还剩七八万块钱,你上医院把脸弄了吧,不够再跟我说。”

      郁澜攥着那张卡,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要是可以,我把这卡还你,你过来让我割几刀,怎么样。”

      “你别他妈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见他如此不知好歹,尤记站起来一个箭步到他身后按住他,把人压在桌子上:“要不是看在田甜面子上,你哪儿来的给老子滚哪儿去,轮得着你在这叫嚣,给你钱是让你整容去,省着你恶心到我!”

      郁澜被禁锢着动作,身高上的差距让他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气急之下,扭头对着后者的小臂就是一口。

      “…操!”

      尤记吃痛,手臂的牙印上隐隐渗出了血。

      这小王八犊子倒是尖牙利齿的。

      “还说老子是狗,我看你才是得狂犬病了,大老爷们儿干架干不过就咬人,胡搅蛮缠的劲儿真随你爸。”

      郁澜双目通红,吼道:“你再骂我爸一句试试?!”

      “我骂他怎么了,你爸就是一贱货!不要脸的男小三儿,打雷要劈就先劈他这样儿的,哪天他要是想开摸电门了我立马给希望工程捐俩小学,让全国人民热烈欢庆你爹归天!”尤记骂骂咧咧地撸起袖子,伤口接触到空气的瞬间疼得他嘴角直咧。

      郁澜脸色变了又变,尤里粗鄙的话让他怒火中烧,却又吵不过他,只能硬生生咽下去,喉咙里都掺杂着铁锈味儿。

      他拿这种混不吝的人渣毫无办法,此时也只能惨白着小脸发抖,怒目而视。

      “别没完没了的,拿着钱赶紧滚蛋。”

      尤记鄙夷地瞥他一眼,转身要走,没走两步忽然脖根一亮,电光火石之间,身体下意识地附身,刀刃擦着汗毛划过,带出一串血珠!

      “你大爷的……还敢学人家玩偷袭是吧?!”

      不再手下留情,尤记抬起长腿猛力一踹,将郁澜手中的小刀踢飞,然后一个左勾拳撂倒他,曲起膝盖顶上,郁澜左腰立刻酸麻,双腿一软,直直地跪了下去。

      尤记把他推倒在地,空气中弥漫着方才二人搏斗激起的粉尘,在微弱的阳光中跳跃流动。

      指缝一凉,尤记喘着粗气低头看去,发现郁澜竟然哭了。

      他哭的安静,侧着脸,只有眼眶和鼻尖泛红,眼泪顺着眼角缓缓地流着。

      仿佛这是一件非常耻辱的事情。

      尤记眉间渐深,如果只看郁澜完好的这面脸,细腻光滑,眉眼间揉杂着清冷与秀气,让他有点挪不开眼。

      郁澜的薄唇微微张着,呵出的白气像烟雾一般,虚化了轮廓。

      尤记的烟瘾忽然犯了,心焦气乱,身体不由控制地欺了上去,与郁澜之间的距离愈来愈近,直到能看清到他瞳孔中的惊恐,以及感受到彼此急促的呼吸。

      “喂,你们俩干嘛呢?”

      门口传来钟文恺的声音,尤记极快地跳开,胸口跟踹了只兔子似的狂跳。

      他妈的……他有点心虚地看向倒在地上的郁澜,刚才差点让这逼气疯了。

      钟文恺满头雾水地走到他身边,冷不丁见着郁澜吓了一跳:“你,不是,这人怎么找来的?”

      这叫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啊!尤记烦躁地揉揉脑袋,空荡荡的大脑里一时之间想不出来该怎么解释。

      经过一刻钟的时间,钟文恺总算明白了这俩人到底怎么回事儿。

      “也就是说,你,是阿记他马子的同学。”他看向郁澜,等不到对方回应又将头转向尤记:“铁子你呢,又为了不让马子知道你欺负人的事儿,就这么把他给留下了,是吧?”

      尤记叼着烟点头。

      “啥也不说了,不打不相识,缘分呐。”

      郁澜沉默地看着两个人,坐在角落里不吭声,气氛十分尴尬。

      “咳……反正你先把钱收下,后续需要多少尽管开口,”钟文恺打着圆场,对郁澜道:“你看,你同学跟阿记有这么一层关系,弄太僵了对谁都不好,你说是吧同学?”

      话语权向来是掌握在权势手里。郁澜冷漠的视线从二人身上扫过,依旧没有回应。

      钟文恺假笑两声,把银行卡塞到他的兜里,说:“行了,多说无益哈,咱们这事就翻篇儿了,以后都是朋友。”

      表面上冰释前嫌后,钟文恺拉着尤记一同赴局,临走前扔给郁澜一把钥匙,让他收拾完自己锁门。

      他们倒是不担心郁澜作出什么幺蛾子,反正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出了什么事都能直接去他家门口抓人。

      郁澜压抑着心中淤积的怒火把空旷的车库里里外外扫了一遍,垃圾该扔的扔,累出一身汗后拎着两袋啤酒瓶回了家。

      他需要钱,他不愿意顶着这张脸过一辈子,更不愿意花他爸从那个男人手里要过来的钱。所以,他只能忍着,虽然尤记不是东西,但换位思考,毕竟是他爸破坏了一个家庭。

      父债子还,天经地义。

      *

      车库与旧城区的距离不算远,他骑着自行车,驮着酒瓶在雪地上摇摇晃晃地前行,每一块石头都小心翼翼地避开,生怕不小心摔烂了空酒瓶。

      “王婶儿。”

      郁澜把自行车停在巷口的人家门前,喊里面正收拾纸箱的妇女出来。

      “呦,澜子,哪儿弄来这么多空瓶子?”

      “同学家的,我给收过来了,他家还剩下挺多,我明天再送来。”

      “成成成,”王婶忙不迭地应下:“那等你都拿来了再一块儿算钱啊。”

      郁澜点点头,转身回家。

      普普通通的小院,门虚掩着,院中央的男人正埋头洗着衣服。

      郁澜走近他,发现他的手已经在冷水中冻得通红,却还在卖力的揉搓。

      “为什么不进屋洗?”

      郁银川闻声抬头,对着儿子笑了笑:“屋里洗一不小心就洒满地的水,不如在院里洗方便。”

      今年他已经三十又四,快到中年却依旧是清俊的模样,仿佛时光格外偏爱他,不仅将他的外表定格在了最巅峰的时期,就连心智也好像尚未成熟似的,为人处世的道理还及不上读高中的儿子懂得多。

      郁澜没有多说,进屋取了几个衣架,默不作声地帮着晾衣服。

      郁银川欲言又止,半天才小心地开口:“爸托朋友挂上了专家号,就约在后天,要不这几天你先别出去了,后天咱们一块去医院,问问你脸上这…这疤怎么治,行么?”

      “你什么朋友?”

      郁银川一窒,嘴唇动了动却没敢发声。直觉告诉他郁澜已经知道了什么。

      空气中的温度越来越低,让人发冷。

      “澜子,我……”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脸是怎么回事儿吗。”郁澜打断他,忽然懒得再演下去。

      凭什么他要承受一切,他想说出来,寻找一个发泄口,让别人也体会体会这种残忍,这种不公。

      于是,他字正腔圆地告诉父亲:“我脸上的伤就是你那个‘朋友’的儿子划的。现在,你还想报警么。”

      郁银川听了他的话登时面色惨白,浓密的睫毛颤抖着,羞耻与愧疚瞬间席卷全身,整个人如同被风霜埋没一般,无措到极点。

      “……我,我不是…”

      辩白显得苍白无力,郁银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说了什么都被吹散在了风中,郁澜只模模糊糊听到了几个没有意义的音节。

      见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郁澜又后悔了。毕竟这是他爸,即使他没做过什么身为父亲该做的事,但这抹杀不掉他们之间有血缘关系的事实。

      郁澜错开目光,甩甩手上的水珠道:“你岁数不小了,有些事我不说你也明白。我去吃点饭,你接着洗吧。”

      郁银川直愣愣地站在院中,目送郁澜头也不回地进屋,心里说不出来的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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