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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唔……”

      郁澜挣扎着睁开双眼,瞳孔聚焦了一会儿,发现自己被绑在了某间宽敞的车库中。

      嘴上封着胶带,发不出声音,他只能使劲晃荡着身下的凳子,用撞击声提醒别人他已经醒了。

      木凳腿磕在水泥地上,噪音很快引来了两个高大的身影。

      车库门倏忽拉开,外边白茫茫的雪景刺激的郁澜眼前一晕,再回过神,那两个人已经到了跟前。

      穿着棉夹克的男人在他面前单腿蹲下,拽着他的头发逼他抬头,低沉的嗓音传入耳畔。

      “我可逮着你了。”

      尤记心脏跳动的频率几乎快要超过负荷,每个字都咬得极重,怕对方听出他心中的胆怯。

      血气方刚的年纪,他揍过不少人,却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绑了父亲出轨对象的儿子。

      脑子一热就把人绑了过来,至于下一步该怎么办,他也不知道。

      尤记凑近他,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几厘之差,近到他能看清郁澜嘴角上的小痣。

      上回没仔细看,现在看来,这货长得竟然还不糙。灯光掠过他的脸,漆黑的睫毛下投出一片整齐的阴影,重睑包裹着的赭石色眸子似一潭深水,深不见底。

      男婊子的儿子果然也不是什么正经人,这哪像个早点摊老板的儿子,根本就是夜店里那些不男不女的二刈子。尤记忿忿地腹诽。

      “知道我是谁么?”

      郁澜屏住呼吸,摇了摇头。

      尤记嗤笑一声,松开他的头发,换上刀刃抵住他的喉咙:“不重要,你只要记住一件事,那就是回去告诉你那不要脸的爹,让他老老实实的卖他的早点,别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否则…”手上微微用力,一股鲜血从纤长的脖颈上蜿蜒而下,“否则,老子弄死你俩,听懂了么?”

      血腥味钻进鼻腔,郁澜小心地点点头,眸子却紧追着面前的青年不放。

      钟文恺从后边走过来,用铁棍戳了郁澜两下,不满道:“瞅什么瞅,不服怎么的?”

      郁澜含含糊糊地说了什么,二人听不清楚,又想反正附近荒无人烟,干脆撕掉了他嘴上的胶带。

      胶带被一把扯掉,火辣辣的痛感袭来,郁澜身上渗出了一层汗。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知道了,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吧。”郁澜的声音意外的平静,甚至有些冷淡:“我家里没锁门,时间一长会遭贼的。”

      “嘿!就你们家那破平房有什么可招贼惦记的啊!”钟文恺插起腰,绕着他转悠两圈儿,感叹道:“都这副德行了还想着锁门,你心可够大的。”

      尤记阴沉着脸站起身,忽然发难,朝郁澜心口一脚踹过去,木凳飞出半米,彻底散架。

      这使了全部力气的一脚踹得郁澜爬都爬不起来,趴在地上咳嗽得撕心裂肺。连旁边的钟文恺都吃了一惊,他很久没见过尤记这么动怒了。

      而且就这小子的小身板,受了这一脚估计也没什么好了。

      “消消气儿,你跟他一般见识干啥,就一土鳖。”钟文恺劝着,给尤记点了根烟。

      尤记只告诉钟文恺他跟郁澜有仇,却没说清其中缘由,毕竟往常得罪尤记的都是些有眼无珠的混子,眼前这小子看着一副老实像,他实在琢磨不出二人有什么结仇的理由。

      自然,钟文恺也猜不到这次的仇其实只是尤记单方面的。

      尤记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这小子他爸是个没有职业道德的野鸭子,勾引自己老爹,破坏他家庭,那他最起码也要报复个十分之一泄泄火吧。

      饶了那男小三算是给他爸面子,尤记想,老子不能动,儿子我还不能教训教训么。上梁不正下梁歪,那种人想必也养不出什么好儿子,还不如自己先给他提个醒,省着他以后也走上歪路。

      “你想干什么……”

      郁澜看着那沾着血的刀尖离自己越来越近,语气终于染上了丝焦急。

      尤记没有回答,手腕微微发劲儿,郁澜只觉得脸颊处钝痛难忍,紧接着便有液体滑下。

      两道口子划下来,郁澜咬着嘴唇,脸颊已被血模糊,却没有开口讨饶,只是恨恨地死瞪着尤记,一声不吭。

      那眼神,犹如噬人骨肉的夜鬼。

      不远处,钟文恺看着那个小子被尤记花了脸依旧不卑不亢的挺着,便动了恻隐之心,上前拦住他:“得了阿记,差不多了,再划几道他出门还得吓着无辜群众,就这样吧,啊?”

      尤记看着郁澜苍白又狰狞的脸,终于解了气,好像喉咙里淤积的浓痰终于咳出去了,那叫一个痛快!

      “行,”尤记扔下刀子,拽着郁澜的衣服领子把他提起来,威胁道:“回去我也会找人盯着你的,你他妈要是敢报警老子弄死你!”

      天色暗了之后,二人把车停到郁澜家附近的化工厂后边,将人扔下车后立即回了市区。

      一路上钟文恺欲言又止,从后视镜里偷瞄尤记,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虽说以前他们也没少干这种事,到那都是两方人真枪实弹的干架,把人敲晕乎了绑着揍这种缺德事情他还真没见尤记做过。

      “阿记,哥们儿跟你耍了大半天,你倒是也给我说说你跟那小子有什么深仇大恨呐,至于直接把人家脸蛋儿给划成棋盘么。”

      尤记看着车窗外飞逝而过的景物缄默,一道道光影如同利剑,分割出无穷无尽的混沌。

      见他不愿多讲,钟文恺也没再追问,叹了口气,开车上了宁远路。

      当一个人饭来张口,吃穿不愁,远离贫困挫折,精神生活又过于乏味无聊的时候,就想寻摸点刺激的。

      例如在公路上飞驰,冒险去触碰生命底线,在尖叫中重生,让自虐般的紧张幻化成酣畅淋漓的快感,这就是飙车的意义。

      这群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们有个特殊的圈子,也不知道是谁发起的,每当华灯初上,夜色正浓时,郊外的宁远路口便会聚集起一干闲人,驾着价值不菲的豪车,或比赛或赌博,在那里消遣整个晚上。

      没有男人不爱车,尤记也是如此。

      飙车对他而言,远超过女人的吸引力。早在小时候他就对车表现出极大的兴趣,那时候他奶奶还在世,对这个长孙溺爱的过分,汽车模型玩够了就让司机带着他玩儿,坐够了小轿车就换大货,总之想方设法的满足尤记的所有要求。

      后来大了,虽然没有到考驾照的岁数,尤记也没少央求他妈给他买车。秦蓉娘家是地产商,他舅舅每年生日都送他一辆新车,说是等他成年了再开,其实早就让尤记遛了个遍。

      家里面挂的那一排车钥匙,随着裴烈心情挑,只要他爸不在,尤记就敢睡车里几宿不回家。

      宁远路极为偏僻,钟文恺加大油门,车速越来越快,看着仪表盘的指针逐渐上升,裴烈身上的毛孔都跟着兴奋地张开。

      这个寒假如此漫长,他都快忘记这种战栗的快感了。

      “钟文恺来了!”

      一个眼尖的姑娘喊。

      隧道口外已经停满了各种车辆,年轻男女们拥挤嬉闹着,音响里放着震耳欲聋的摇滚乐,啤酒香槟洒了满地。

      钟文恺的车牌号是他老子上的,黑底白字,显眼的很,一眼就能被认出来。

      在众多火辣姑娘们的簇拥下下车,尤记不得不承认流行趋势是越来越怪了,这非洲小子魅力还挺大。

      同样招姑娘喜欢的还有尤记他自己,见着他跟钟文恺一起出来后众人反应更加热烈。

      “尤记,老娘喜欢你!”人群中一个举着扬声器的少女嚷嚷道。

      换平时尤记根本不搭理这种奇葩,可他今天刚刚报负完那男小三儿,心情大好,便放下身段和那个女生打趣道:“美女,今儿可是零下,你穿这么点可别把腚冻坏喽。”

      众人爆发一阵笑,那姑娘也不生气,扒拉开人群挤到他跟前,噘嘴道:“只你答应跟我处对象,让我在这脱光了都成。”

      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围观群众开始起哄,有的喊“在一起”,有的臭不要脸喊姑娘脱衣裳。

      闹了半天,从旁边布加迪上下来个忧郁帅哥,见他到了,其他人便自觉地让开了条路。

      “阿记,老钟。”

      “罗少。”

      三人击了个掌,罗暮给他俩点了烟,问:“今天阿记没开车来?”

      尤记摇头,吐了个烟圈:“今天没力气玩儿了,过来赌把就撤。”

      “妈的,我家老头儿回来了,给我圈了好几天,昨天还硬带我参加了趟葬礼,手气都沾晦气了。”

      罗暮吐了口唾沫,问旁边的摇旗小妹今天是谁比,小妹指了指停在隧道中间的两辆车。

      “耗子的迈巴赫57对一个新来的小子。”钟文恺打量了几眼,随即贱笑起来,“那小子开的阿斯顿DB9,轮毂加大了,看着是挺能跑,但我估计超耗子费劲。”

      还有十分钟就要开始,裁判开始吆喝下注,三人各给耗子压了一万,刚填好条儿,忽然一只葱白似的手伸过来,高声道:“尤记,我赌三万给那辆阿斯顿,要是阿斯顿赢了,你得跟我处一个月对象,成不成?”

      尤记一瞅,这不就那个举着扬声器表白的女的么。

      被她追得有点不耐烦,尤记把烟头一扔,碾灭,“成!今儿我豁出去一身清白了,不过你要输了就该上哪去上哪去,跟我保持距离三米以上,听着没?!”

      “没问题!”

      说话间锐利的哨声划破天际,裁判哨声已经吹响,比赛正式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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