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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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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记他们有点操心过头了,冼西安状态还可以,至少平平安安的把车开回了家。
他住的地方是市内的一处小区,家家户户亮着灯,静悄悄一片。
“进来坐会儿吧。”冼西安掏出钥匙开门,让郁澜进屋。
两室一厅的小公寓,装潢得也还算温馨,白色布艺沙发后是一面挂满了照片的背景墙,郁澜粗略地扫了一眼,基本都是冼西安和罗暮的合影。
冼西安给他倒了杯水,他不说话郁澜也不说,两个人沉默得坐着,杯壁挂着的水珠欲落未落。
良久,冼西安才漫不经心地开口:“你跟尤记处上了吧。”
郁澜也不知道他和尤记算是什么情况,他俩之间堵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事儿,要说在一起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见他不答,冼西安微哂,“处上就处上了呗,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问问。”他撩了把头发,又道:“不过我还是劝你一句,跟他们这种人你也不用太当真,随便应付应付就得了。”
郁澜喝了口水,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哪有为什么啊,他们那群人都是一样的,尤记他有女朋友你今天又不是没看见,今天他跟你说点好听的你信了,明天他就能再把这些话原封不动的说给那女的听。”
冼西安说得激动,起身去卧室拿了盒烟叶,边卷边说:“当然了,我跟你说这些也犯不着,估计你心里面也没拿我当什么好人。”
“我觉得你挺好的。”郁澜说。
他说的是实话,虽然接触不多,但他确实觉得冼西安不错,至少冼西安这种直截了当的性格是他一直以来很向往的。郁澜想,如果他不是从小受郁银川的耳濡目染养成了这种沉默寡言的习惯,他倒是挺愿意成为冼西安的。
听见他的回答后,冼西安愣了片刻,随即又笑起来,乐不可支地说:“你这人真挺有意思的。”
说话间他已经娴熟地塞完了烟沫,手指夹着放到嘴边抽了一口,很快,一阵醇厚的烟草香袭卷整个房间,冼西安懒倦地阖上了双眼。
郁澜皱了皱鼻子,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什么好东西。冼西安看出他的顾虑,说:“放心吧,这是weed,不上瘾的。”他将抽了一半的纸烟递过去,“试试?”
郁澜接过去抽了一口,呛得咳嗽了两声,又还给了他。
“我还挺喜欢他的。”
不知是不是那烟草的作用,冼西安盯着窗帘下晃动的流苏,开始自说自话。
“一开始我就是想从他那捞点钱,没想到他对我还不错,我就傻了吧唧的当真了,”他语无伦次地说:“后来我才发现他这么不是东西,自己在外边勾三搭四的还有脸让我给他守身如玉,凭什么啊,他比别人多长了根jb怎么的……”
冼西安骂着骂着有点累,钻到沙发坐垫底下睡着了,郁澜坐在一边等着,没过多久听见有人敲门。
罗暮跟尤记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外。
“他没事儿吧?”罗暮问。
郁澜摇摇头,他对罗暮印象不怎么好,也没有多说,直接冷淡地越过他,站到了尤记身旁。
尤记攥住他的手指,对罗暮道:“那你自己解决吧,我们先回了。”
罗暮黯然地点头,从沙发上抱起熟睡的冼西安进了屋。
之前混战的时候不知道谁把Zenvo的前车灯给砸了,好在深夜里街上没有其他车,尤记凑合着开上路,提醒郁澜把安全带扣好。
“喝水么,那边有超市。”
“不了。”郁澜看向他,发现他右手背上划了一道口子,血已经凝固在伤口旁,氧化成了乌黑色。
“你手怎么回事儿?”
经他一提醒尤记才低头看了一眼,无所谓道:“刚才让人划的吧,没注意。”
“找个诊所消消毒吧,要是金属划的最好打针破伤风。”
“没事儿,回头再说吧。我先给你送回去,太晚了。”尤记又专心开了一会儿车,忽然反应过来,惊喜道:“哎,你刚是不是心疼了?”
郁澜望着窗外,本想说是,却又想起了冼西安的话,脑子里顿时有点乱。
“……今天咱俩话才说一半就让钟文恺给打断了,还能不能接上啊?”尤记期期艾艾地看着他,“再给我次机会行不。”
车速渐渐慢下来,路灯的影子越拉越长,黑黢黢一大片,朔风乍起,塑料袋子被风吹得乱抖,像是恐怖电影里的过场画面。
“我知道在你心里我算不上什么好人,但是我会改,真的。”尤记虹膜漆黑,闪着光,嘴上一字一顿地说:“郁澜,我真的喜欢你。”
车内隔绝了外界的声响,尤记说完后便安静下来,眼巴巴地等着郁澜表态。
半晌,郁澜伸出双臂,小声道:“抱一下。”
尤记拥上去,紧紧地搂住他。
*
热水泼到地上,滚起一阵白烟。
郁银川把水盆放回厨房,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把钥匙,叹口气后又放了回去。
“澜子,起了没有?”
挑开门帘,郁银川将小窗打开通风,顺带叫起了睡眼惺忪的郁澜,“你这几天怎么总回来那么晚,眼看着快过年了,以后早点回家,太晚了不安全。”
郁澜抱着被子含糊地应了一声,翻个身继续眯觉。
郁银川轻轻推了他几下,道:“先别睡了,起来收拾收拾,明天咱们要搬家了。”
“搬家?搬什么家?”
“……咱家离你们学校太远了,炉子又烧不热,咱们搬到市里去住。”
郁澜瞬间清醒了几分,坐起来盯着郁银川,冷声问:“咱家哪来得钱搬市区去?”
“你别管那么多,”郁银川低头叠着被:“这些年我也攒了点钱……”
“攒钱?你知道现在市区的房价是多少钱一平米么?”
郁银川叠被的手顿住,指尖微微颤抖,半天才自暴自弃般地说:“反正我做什么都是为了你,你理解也好不理解也罢,我…我自己问心无愧就行了。”
“别说你是为了我,我跟你不是一路的。”
“你……”郁银川眼底露出受伤的神色,似乎想要分辨,却最终隐忍下来,塌着肩膀出了房门。
窗外呼呼吹着风,郁澜重新躺倒在床上,望着剥裂的墙皮出神。
郁银川到厢房偷偷拨了个电话,对方很快接通,低沉的声音让他颇为安心。两个人聊了几句,郁银川便切入正题。
“明天你别过来了,万一澜子看见你不好解释。”
尤蒙了然地答应下来,“你不想我去那我就不去了,一会儿帮你联系搬家公司。”
“……不用,我自己联系就行。”郁银川握着手机,嗫嚅道:“你好不容易歇假,好好休息几天,不要总操心我们的事。”
“知道。”
尤蒙踱步到落地窗边,窗上映出的强硬表情似乎融化了几分,“对了,你问问孩子有没有什么需要的,趁着年前我还能腾出点时间,咱们去置办齐全了,免得以后麻烦。”
“他什么都不缺,你不用惦记他。这几天还一直跟同学往医院跑呢,脸上的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那就好,可别耽误了……我这边有点事,待会再给你回过去。”尤蒙瞥见院中摇摇晃晃的身影,匆匆挂了电话。
尤记插着兜往车库走,正好撞上采买归来的刘姨,好在刘姨底盘稳当,不然手里面拎着的一袋子鸡蛋都要摔个稀碎。
“哎呦我的少爷啊,”刘姨检查完鸡蛋,拍着胸脯惊魂未定道:“吓死我了,这可是你爷爷让司机送来的柴鸡蛋,专门拿给你补营养的,好么,差点砸我手里。”
尤记道:“老爷子疯了吧,我都一八七了还让我长,想我打篮球去啊。”
刘姨被他逗得直乐:“就你会说。哎对了,大清早的你这是赶着干嘛去呀?”
“玩去。”
“记得早点回来啊,你爸听说你前几天没在家过夜又不高兴了。”
尤记嗤笑一声,抬头看了眼书房,对着那个笔直的身影翻了个白眼,斜腰拉胯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