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风云传之江湖本基》荆无花

40、第四十一章 门当户对论到哪都有

　　“无瑕子前辈...想问什么？”傅剑寒脸上依旧带着笑意，眼中却早已沉静下来。“傅少侠应该知道，未明儿是我的关门弟子。逍遥一派门规森严，行走江湖多些朋友，本无不可。只是...”无瑕子沉吟了一下，试图把话说得委婉些，傅剑寒却见惯了这种责难，耸耸肩抢先道：“只是未明出身名门，我一个无门无派的小子配不上他，对吗？”

　　“这...若只是朋友倒也罢了，江湖上有些传言，说你与未明儿...哎...”无瑕子头痛，早先听说轩儿与棘儿对未明儿有意时他也头痛过，但想通之后觉得几个徒弟都这么优秀，自产自销也没什么不好。问题是横里插进来一个傅剑寒，让他着实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前辈，剑寒虽然自幼流落江湖，但自问武功在平辈中鲜有人及。剑寒也并无亲人，只得几个朋友，因此对未明，更是绝无二心。既然前辈已经听说了剑寒的事，想必对谷兄荆兄之事也知一二。剑寒别无所求，只想陪在未明身边，这样...也不可以吗？”

　　无瑕子沉默，他深知傅剑寒说的并没有错。比起万千人簇拥的轩儿和自小脾气火爆的棘儿，傅剑寒对未明儿的喜欢怕真是最纯粹不过的了。只是这门第之见，还是盘桓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就像他最初对轩儿选了未明儿而放弃江瑜不满一样，老一辈的武林中人，这种观念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抹去的。

　　“前辈，若您所虑只是师承问题，剑寒明日就找个武林名宿拜师。剑寒这辈子有未明就够了，旁的都可以不管，求前辈成全。”无瑕子还是沉默，即便是拜了师，傅剑寒这一身江湖气也还是抹不掉，无瑕子私心还是不想把小徒弟交给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前辈！！”傅剑寒也有些急了，虽然他之前也预见到未明和他的感情并不会那么一帆风顺，却没想到无瑕子竟然反对至此。“...罢了...你也知未明儿之前身中寒毒，寒气并未驱净。神医前辈捎信来说配药还差一枚麒麟果...若你能取得那药，未明儿又心悦于你，我这个做师父的自然也没有二话。”

　　“麒麟果？”傅剑寒闻言一怔，游历江湖已久，他又怎会不知。那麒麟果生长在炽热的熔岩洞中，数年才开花结果一次，且果子摘下后必用至寒的玄冰包裹，否则就会失效。玄冰只有宫内有，麒麟果却只是传闻，就算是考校，这个题目也逼人太甚了些。

　　“怎么？傅少侠...是心生退意了？”无瑕子狠狠心，他这也是为了自己另外两个徒儿着想。本来两个人同时喜欢上一个，已经很伤人了，何必再加个“外人”？“不，谢前辈成全。”傅剑寒抬眼，正对上无瑕子的双眸。一瞬间让无瑕子想到一个“故人”。

　　“等等，你...”“前辈放心，剑寒这条命虽然不值钱，但为了未明说什么也会留下来的。”傅剑寒说完这话挥挥手，没事人似的往饭厅的方向走。他到的时候菜已经摆上一小半了。萧遥悄悄伸手抓过一片火腿塞进嘴里，招呼傅剑寒也过来“偷吃”，徐子易则是在不紧不慢地喝茶。

　　“荆兄和未明呢？”傅剑寒拈起一片火腿塞进嘴里道。“厨房。说是多个人做菜快一些。”萧遥努努嘴，继续闷头“偷吃”。“我去看看。”傅剑寒推开厨房的门，看到荆棘正在切肉，东方未明在调酱汁，老胡掌勺，三人配合的天衣无缝。

　　“未明。”“剑寒？”东方未明转头看到傅剑寒来了，当即迎上去拉过他道：“你尝尝，这酱汁味道如何？”“好吃。”傅剑寒鼻子有点发酸，情不自禁地把东方未明揽在怀里。“喂！姓傅的，这是厨房！现在在做饭呢，你给我差不多一点！”荆棘朝傅剑寒飞了一记眼刀，开口道。

　　“未明，我有个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办，…短则一两个月，长则一两年。你...可以等我回来吗？”傅剑寒声音并不大，但老胡和荆棘的耳功都属上乘，当即不再打扰，闷声做菜。“剑寒？”东方未明满面的笑容顿时僵住，拉着傅剑寒走出厨房径直到院子里，才开口道：“为什么？什么很重要的事？我也和你一起去！”

　　“这事...没什么，是有关我身世的事，其实....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只是不愿你涉险罢了。”未明伸手推开傅剑寒，盯着他的脸看了又看，见那人神情不似做伪，当下嘀咕道：“就算有些危险，我也可以陪你去啊，莫不是你嫌我累赘？”

　　“我永远都不会嫌弃你的。你知道的。”傅剑寒叹气，他怎么可能嫌弃东方未明，这是这样在一起，他就已经觉得自己是这世间最幸福的人了。“对不起，我不是....”东方未明鲜少见傅剑寒叹气，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承认错误。

　　“没关系。我会尽快回来的。未明...有段时间见不到你我肯定想你的紧，你有什么信物给我一个，要是想你了我就看看那信物。”东方未明此刻算是感受到了一丝“离别”的味道，一边解自己的发带一边小声道：“你就不能...不走吗？”

　　傅剑寒把自己的发带也解下来递给东方未明，安慰道：“我过阵子就回来，实在找不到就不找了。”东方未明点点头，他其实也不是懵懂无知的少年了，知道傅剑寒若是不带上他，此行多半凶险万分，与其到那里给傅剑寒添麻烦，还不如在这里等他回来。

　　“走吧，时候也不早了，回去吃饭吧。”傅剑寒伸手把发带系在手腕上，转身往客厅走。“剑寒...”“放心，我还盼着八抬大轿呢，不会出事的。”看见熟悉的笑脸东方未明稍微松了口气，也不再劝低着头跟着傅剑寒进了饭厅。

　　“喂！你多吃点。”东方未明虽然上了桌但是从头到尾都没说话，也不夹菜，看得荆棘有点担心，忍不住给他夹了几筷子。无瑕子看了也不由得叹气，也许他真的对傅剑寒太严苛了些。

　　不过话已出口，自是没有收回来的道理，当下装作毫不知情，也开口道：“诸位少侠都不要客气，我这三名徒儿若无诸位想帮想来是回不到这逍遥谷中…”

　　“前辈客气了，前辈救命之恩子易一刻也不曾忘。莫说是行护送之事，便是要子易舍去这条命也别无二话。”徐子易以茶代酒，一饮而尽。

　　“是啊，成都的年前辈于我也有再造之恩，再说李舵主也与书生丹青前辈是旧识，于情于理也由不得我不帮忙，前辈这么说就太客气了。”萧遥好不容易放下筷子客套了两句，然后又进入新一轮的狼吞虎咽中。

　　无瑕子满意地捻了捻胡须，真是江湖代有才人出啊，想到这里心事又起。这么多青年才俊未明儿看上谁不好，偏生看上那个傅剑寒…自己的大徒弟二徒弟也不长进，都和小师弟纠缠不清。

　　想到这才浮起来的一丝笑意又淡了下去。“我饱了。师父，徒儿有些累了，晚些再向师父请教。”东方未明得知傅剑寒要走，早就没了胃口，随便吃了两口，起身便要离席。

　　“未明儿…罢了…一路舟车劳顿，累了就去歇息吧。”无瑕子见他情绪低落也不便再拦，只得放人回去休息。

　　“你还在这干什么？”荆棘看傅剑寒还在原地吃饭有些着急地传音入密道。“不然呢？去了也只是让他更伤心，帮我照顾好他，我会尽早回来的。”傅剑寒眼睑低垂，看似专心致志地吃饭，却早已思绪万千。

　　“啐，吃太咸了，我去打个水，你们继续。”荆棘起身往门外去，傅剑寒强忍着出去找东方未明的冲动，继续味同嚼蜡地装腔作势。

　　“喂！东方未明！”荆棘走到院子里看到东方未明正盯着花圃看，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二师兄。”东方未明转身眼角有些发红，看得荆棘忽然有点心疼。

　　“切…只有有事求我时候才知道叫我二师兄，说吧，什么事！”一段时间的相处让荆棘对东方未明的行为模式了如指掌，见他这幅模样顿时猜了个七七八八。

　　“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剑寒，究竟什么事他必须要去那么久？”荆棘闻言气的得伸手想拉起东方未明揍一顿，哪有让人去问情敌到底有什么困难的？这小子脑子不是出问题了吧？

　　“他连你都瞒着难不成会告诉我？”荆棘强压怒火，伸出手指在东方未明脑袋上狠狠戳了两下。“要问你自己去问，这种事我可做不来。”荆棘说完转身就走，东方未明一个人愣在原地，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若换了别的事荆棘肯定会想办法完成的，只是东方未明对傅剑寒一直太好，让荆棘心中总有一种不平衡感，现在听闻他要走，实话讲比起担心来高兴反倒要占了上风，自然是不可能出手帮忙的。

　　东方未明显然不了解他们这种微妙的心理战，只当是荆棘觉得自己太过依赖他，不想帮忙做这事。怔忪了片刻还是鼓起勇气决定亲自去问。

　　来到饭厅的时候桌上已经杯盘狼藉了，老胡在打扫现场，萧遥打着饱嗝儿坐在一边，徐子易仍是喝茶，无瑕子已经回房，傅剑寒，不见了。

　　东方未明运起轻功往谷外赶，若是不问清楚，万一剑寒有个好歹他这一生都会有遗憾。若不是这么着急赶路，东方未明应该会为自己终于“也能飞”了感到兴奋，然而此刻他却没有心情想这些。

　　“剑寒！！”好不容易看到溪边熟悉的身影，东方未明飞扑过去，将还在原地洗脸的傅剑寒撞到在水中。“未明？”傅剑寒诧异，虽然他心里隐隐有过期待，觉得东方未明也许会来找他，但真的来了反倒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剑寒，你到底去干什么？我想听实话。”东方未明觉得继续装下去，这件事永远是他一大心病。“给你…找个药…找到就回来。”

　　傅剑寒发现他在东方未明面前真的没法说谎，每次迎着这种“你骗我”的目光，他就忍不住把什么都说了。“既是给我找药，为什么不问问我的意思？人生本就短短数十载，相聚是缘，命数是定的，若你为我找药遇到了什么危险你觉得我会开心？”

　　傅剑寒心头一暖，他的未明果然是这世上最关心他的人，这种人，自是不当死的。便是豁出命去，也要保东方未明无虞。当下笑道：“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虽然命数是定的，但多几年总是好的。我答应你不会勉强，若是找不到就马上回来。”

　　“剑寒…记住你说的话，若是取不到就马上回来。”东方未明伸手揽过傅剑寒的腰狠狠抱了他一下，复又松开道：“我等你回来，八抬大轿我给你准备好！”

　　“嘿嘿，就等你说这句呢，不过我可没嫁妆。”“带几壶好酒回来就行了。”两人嬉闹了一会冲散了离别的愁绪，东方未明将傅剑寒送到谷口，刚要转身回谷，却被傅剑寒抱了个满怀。

　　“剑……唔…”“等我回来！”一吻作罢傅剑寒运起轻功远遁而去，剩下东方未明在原地怔然发愣，不知过了多久，听见背后传来荆棘的声音：“回去吧，起风了。”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