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思考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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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喜悦过后，慕辰辰回过神，拽了拽一脸兴奋的何遇，他表情上明晃晃写着我朋友第一我好牛，大家快来看。
“你考得怎么样？找到了吗？”顶着周围人打量的目光，慕辰辰感觉脸上的毛细血管在急速充血。
“早就找到了，喏，右上角那个。”何遇一脸不在乎努了努嘴，“反正考多少分都得上。”
慕辰辰看见了何遇严重偏科的成绩，语文不及格，英语勉强及格，数学接近满分，这个分数倒是过线没问题。
俩人都榜上有名，那就放心了，慕辰辰借着现在的好位置，继续仔细地在榜上寻找陶然的名字，第一列，没有，第二列，没有，第三列…揉揉眼睛，都没有？怎么可能，明明他上了这学校的。
除非…陶然也和曾经的她一样，交了赞助费…
“喂！你还找什么呢，你那个小伙伴的名字我也看见了，就在那边。”陶然看慕辰辰专注地一个个看名字，觉得稀奇，“哈哈你看这么认真竟然没我找的快。”顺手指向了红榜右下方。
“哦！刚才没注意。”
慕辰辰都忘了找一起考试的小伙伴，看着三人都顺利过关，舒了口气，拉着何遇往外挤。
“妈~”隔着几步远，慕辰辰扬起笑脸，刚才何遇声音大，不知道老妈听见没。
“走，给你们庆祝去！你是辰辰的同学吧~”老妈一把揽住慕辰辰瘦弱的肩膀，另一只手拍了拍何遇的肩膀。
“是！我叫何遇。以后也是同学！”何遇挠挠头，露出一口白牙，“以后还要拜托辰辰多多关照~”
这孩子还真是自来熟啊，什么时候改成辰辰了…
“你们以后在学校啊互相帮助，初中跟小学可不一样了。”
一路上，何遇和卫女士聊得热火朝天，慕辰辰倒没怎么说话。
走到校门口，卫女士问俩孩子想吃什么，慕辰辰表示都可以，随便。
卫女士有点犯难，毕竟都没吃过，也看不出什么来。
“阿姨，我给您推荐那边那家过桥米线，老板是云南人，据说做的特地道，生意一直挺火的。”
“成，那咱们就去那家吃，我还没吃过过桥米线呢。”
“小遇之前来过这边啊？看你对这个学校挺熟悉的。”
等米线的时候卫女士跟何遇接着聊，慕辰辰在边上盯着墙上的过桥米线宣传画发呆。
“我姑姑是一中老师，我以前经常来这儿。”
“诶？那倒是挺方便的，在学校也有人能照顾你。”
“恩，我自己也能照顾好自己，以后我就在一中住校了，家离得远。”
“你家不在附近？”
“我家在清阳，我爸妈工作忙，平时见面就不多。”难得地，慕辰辰从何遇的声音里听出些寂寥。
“妈，您看，何遇不是也住校吗，我住校没问题的，现在好多人都住校呢。”
“啊？你也要住校啊？”何遇惊讶地抬眼看着慕辰辰。
“对呀~住校多方便啊，省得天天来回跑，在学校里写作业能跟大家一起写，有不会的题还能互相问问。”慕辰辰笑起来，脸上的梨涡若隐若现，眼睛盯着卫女士，“妈，您说是不是？”
这个时候慕辰辰可得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何遇住校，这么大好的机会怎么能错过，“何遇，那元来是不是也得住校啊？”既然元来是何遇的小学同学，那他俩估计是一个小学的。
“恩对，他早就想住校了。”
“妈您看，住校的人这么多呢，没问题的。”
一顿饭吃完，卫女士显然已经动摇了，原本想的是就算老慕不转业回来，也不能让孩子住校，毕竟孩子还小，学校不知道伙食、住宿条件怎么样。现在被俩孩子劝得，发现一中的伙食很好，因为初中部和高中部在一起，学校的食堂就有五六个，还不包括国际部的食堂，各种风味的饭菜都是自选，水果酸奶什么的饭后也可以自己去买，很方便。
家里离学校确实是不近，每天早上七点就得到学校上早自习，这么一来，孩子六点就得起床，倒不如在学校住了。
但是卫女士也没立刻就同意慕辰辰住校，“回家再跟你爸爸商量商量。”
慕辰辰悄悄在卫女士身后笑着向何遇眨了眨眼，表示感谢。
何遇扬了扬下巴，一脸得意。
“你一会怎么回家呀，阿姨送送你吧~”
“阿姨，没事！我去我姑姑家，学校北门那边，特别近！”
“那也得过马路呢，我们也没什么事，来，辰辰，咱们送送小遇。”
“真不用阿姨！”
卫女士已经不由分说地一边挽着一个孩子准备过马路了。
何遇被挽住的胳膊有点僵，想说一直都是自己过马路，想说不习惯别人接触。一辆红色轿车速度不减，逼近了路口，何遇正纠结着没留意，胳膊突然被猛地往后拽了拽，“来，往后站，小心点。”接近一米八的大个子被拉回了马路牙子上，其实没这么险，站在原地也蹭不着。
可是何遇胳膊上紧紧攥着的手像是仍在絮絮地提醒：小心啊！就像小时候上幼儿园他期待的妈妈紧握的手一样。
眼前红色轿车呼啸而过，他看了看慕辰辰，学着她的样子，自然乖巧地站在阿姨身侧。
过了马路，拐进一条小巷子，慕辰辰突然发现前面的背影很眼熟，走路漫不经心的姿态，背脊微微勾着的弧度，是陶然。
前面的可能是他妈妈或者别的长辈，说话声音飘过来，巷子里安静，隐约能听见些。
“别以为你爸妈死了就所有人都欠你的，要不是你妈临死前求着我们非得让你上这个学校，哪需要我低三下四去求人，还得花那么多钱。自己小小年纪不学好，还来拖累我们，以后你别在家住，就直接去住校，别带坏了琳琳。”声音不大，语气却冷硬刻薄。
陶然还是和以前一样，偏着头似乎在认真地听那人的话，手却插回了衣服口袋，显得很局促。
陶然的父母去世了？
她一直都不知道。
那些如刀剑般锋利残忍的话像劈碎了小巷里自由散漫的阳光，只留下围墙的阴影和令人心惊的静默。
慕辰辰抿了抿唇，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前面的人影，她想，如果知道这场景被他们目睹，陶然会觉得难堪吧…
“这爬山虎长得真好，秋天该变红了吧~”是母亲温柔的声音。
慕辰辰紧张地看着前方已经拐弯，看不到衣角的两人，松了口气。
妈妈他们，没听到吗？
“辰辰发什么呆呢？刚才小遇说这栋是高中的宿舍楼。”
“啊？”慕辰辰茫然地顺着母亲的手指看向路南的灰墙红窗，他们一直在聊天吗？敷衍地答“挺漂亮的。”
“刚才我听小遇说，初中宿舍就在教学楼里，离得近，旁边就是食堂，一会咱们可以再去看看。”
“恩。”
“阿姨，这栋楼就是了，今天谢谢您请我吃饭，还麻烦您送我回家。”
“你这孩子，怎么跟小大人似的，这么客气！赶紧回去吧，别让家长担心！”
目送何遇走进楼门，卫妈妈牵起慕辰辰的手，放在手里轻轻拍了拍，“辰辰怎么这么棒！学习不要太拼了，这几天你都没出来看电视。是不是就为了准备这个考试呢？”
“也没有啦，学习一点都不累。”慕辰辰抿了抿嘴，想想后来的中考、高考，现在这个真的不值一提。
“爸爸妈妈虽然不能给你一个大富大贵的环境，但是也希望你轻松快乐地长大，就算你这次考的不好，也可以交赞助费，没什么的，只要你好好学，对得起自己就行。”妈妈摸了摸慕辰辰的发顶。
原来父母一直是这样想的，不求争第一，只求快乐地长大，无所谓名次，只想看到你无忧无虑的笑容。
从前的自己走偏了路，第一次失败，小学的升学考试，想去最好的学校，可惜分数不够，交了赞助费就总觉得自己低人一等，拼命地学习，终于成为优等生；然后好像找到了可以所谓的优等生的骄傲，变成了以前的自己眼中高人一等的存在，然后再一次失败；突然之间找不到人生的意义，她只好沿着自已曾经的轨迹再一次踏入相同的循环，那时候她觉得人生就是一环套着一环，每一环都是首尾应和的怪圈。
拼命努力，狠狠失败。
那时候，她以为父母的期望是她的成功，成绩差就是失败，失败就该被纠正，连这样的失败都纠正不了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高考失利，二流学校，周遭仿佛都是嘲笑的声音，那是再也纠正不了的失败。
小学的时候，第一次数学考试，全班都考了九十分以上，她不过七十出头。那时候懵懂无知，不清楚分数的意义，照样跟同学跑到操场上跳皮筋。
然后，一个男生把她叫走，“老师叫你去办公室！”
那时，妈妈也在，门开着，她听到老师说：“慕辰辰这成绩太差了，我觉得她年龄太小，还是等一年跟着下一届上学吧。”
她忽然不敢进门了，原来成绩这么重要，“辰辰啊，怎么站门口不进来？”可惜语文老师发现她了。
她只能小心翼翼地走进去，“老师好，妈妈…”
母亲看她的目光是担忧的。
“老师，我会好好学的，我真的想上学。” 鼓足了勇气小声嗫喏着这句话。
是自己看着身边的小伙伴都背着书包去上学了，也想去，可是班车上的阿姨说年龄不够，个子太矮连班车的踏板都上不利索，不行的。
她每天早上趴在窗户前眼巴巴地看着三五成群等班车的学生，或者踩着最后时限跳上班车的小伙伴。
后来，不知道妈妈想了什么办法，她如愿跟大家一起进入学校，一年二班，真好。
所以这一刻她知道，不能让妈妈失望。
第二次她考了九十八分，老师笑容满面地给她的卷子上贴了红花贴纸，这是班级前五的奖励。然后告诉全班同学，慕辰辰同学进步最大，刻苦努力，大家要向她学习。
她可以留下了。
成绩就是这么重要，从第一次考试开始。
但是现在，她不这么想了，新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曾经的自己以为成绩就是全部，却忘了回头看看爱她的家人。努力，无愧于心，学习的目的是为了找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思考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