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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命运之轮 开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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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慕辰辰这只伪儿童来说,市重点的英语选拔考试依然简单地无需犹豫,无需检查就可以自信地说高分没问题。连完形填空这个考试大杀器都还没有的测试,慕辰辰写起来如行云流水,一个半小时的英语测试慕辰辰用时40分钟就完成了。
“可以啊你!你真不是瞎写的么…”何遇用自己5.2的视力,完美借鉴了慕辰辰考卷的选择题答案,然后有选择性的故意写错了几道,慕辰辰的做题速度太快就像龙卷风,抄完反倒有点不踏实。
“哈哈,等着瞧啊。”慕辰辰得意地扬起嘴角,自我膨胀的情绪还没蓄积成实体就嘭地像肥皂泡,炸了。
比别的人多出几年的时间学习,一场小升初的入学考试就能让自己这么自得。这已经不是越活越回去,这压根就是没有脸。
有什么好得意的呢?曾经的自己,也是这么得意,考了班里的第一,就好像自己已经成了人生赢家,老师对她的态度那么和蔼,那么宽容,她看不上班里的差生,连那么简单的三角函数都不会做,只会拖班里的后腿。她根本不屑给别人讲题。明明自己也有问别人题的时候,却从来没发现问问题的自己和向自己问题的别人并没有什么不同。沾沾自喜,洋洋得意,用最嚣张的态度死死把守优等生的骄傲。
“呵~你不是常胜将军么,还不是败在了高考上。”
说这句话的是谁来着,也是班里的同学吧…
高考数学没来得及涂答题卡,之后的考试,慕辰辰记不清了,她只知道,在她的心里千军万马过的那座独木桥偏偏把她挤下了深渊。高考志愿上自信满满填上的B大成了她青春记忆里仅剩的快乐。但她也怕,大学的同学问起,你第一志愿报的哪?该怎么答。
最后录取她的学校,她都不记得自己报过。
再也无法鼓起勇气去他在的学校看他眼中的风景。在最重要的战场折戟沉沙,我也成了差生,失去与你对垒的机会。
沉默地收拾书包,慕辰辰看着眼前喧闹的教室里一张张鲜嫩的脸,他们还不知道,从现在开始,那些看似平凡的决定就划分了一道道人生的岔路口,每一次选择,都至关重要。
“喂!谁招你了,绷着脸,生气了?”何遇把桌上的文具一股脑塞进书包甩到肩头,半勾着身子盯着慕辰辰看。
“没事,考完试没缓过来呢,赶紧回家吧。”慕辰辰的心情说不上坏,只是茫然。
“我可不回,这么早,正好打会儿球。”何遇边说边勾上前边男生的脖子,招呼着准备来场球赛了。
慕辰辰回家就被妈妈拉去了商场,庆祝她考试结束,顺便预祝升学快乐。黑黑瘦瘦的小身板愣是被亲妈看出了沉鱼落雁的气质,衣服穿上不好看?那一定是衣服的错。
慕辰辰在边上苦口婆心劝着已经开启购物女王模式的妈妈,“我现在长得快,买了衣服也很快就穿不了了!真不用!”
也还是拦不住,“快,这几件去试试,马上就初中了,咱穿得漂漂亮亮的啊~”
站在边上的导购看着有趣,“您闺女真懂事!哪像我们家臭小子,天天要这要那的。”
慕辰辰她妈心里美滋滋的,嘴上还得谦虚着“她呀~淘气着呢,天天回家也不说复习,打开电视就看个没完。”就这么说了一句,又没忍住,“不过这学习还真没让我操过心,这不刚考完一中,问她也不告诉我考的怎么样,看着倒跟心里有谱似的。”
慕辰辰在试衣间里听着话题一直围绕自己打转,导购阿姨也顺着妈妈的口气夸,这一路下去,自己不当个状元都不好意思见人。赶紧整整衣服,一把推开门,“妈,换好了!”
“诶呦,小姑娘穿这个特别合适,显得人多精神!颜色也适合你,就跟专门为你订做的一样。”每一位优秀的导购都有三寸不烂之舌,专门用来夸人。连慕辰辰都怀疑之前对自己要求太高,没发现自己还是个小美女。
樱花粉的圆领薄毛衣,标准的少女风,蕾丝装饰在袖口,衬托着慕辰辰黝黑的皮肤,额…难道是巧克力美人?
妈妈抵挡不住导购的这番攻势,买!必须买!
提着大包小包回家的路上,赶上小区里大爷大妈出来散步的高峰,“小卫接孩子放学啊~”
“赵大妈!”慕辰辰开口喊人毫无滞涩,从小被当军人的老爸训出来的,见面叫人,这叫规矩,羞涩啥,有啥可不好意思的!
这回老妈倒是没提慕辰辰考试的事,“接她放学,去买了几件衣服,您去散步啊~”
“呦!我记得一中这几天考试吧,辰辰也去了吧!”然而赵大妈还挺关注这个的。
“也就是重在参与,让她也见见世面。”诶?老妈这画风变得有点快啊。
“能考上可就真是太棒啦!咱们一中可是这个!”大妈笑眯眯地竖了竖大拇指。
回到家,卫妈妈端上一盘草莓,喊住了这几天一反常态不看电视的慕辰辰,“怎么现在都不看动画片了,你不是最爱看小鲤鱼历险记吗?”
……
慕辰辰依着妈妈的话坐到沙发上,“辰辰,你爸打算转业回来了。”妈妈语气平静地像是再说明天早饭吃馒头。
慕辰辰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转业?”
对啊!她竟然忘了,就是这个时候爸爸为了照顾她转业回来,办理了手续,在慕辰辰小学毕业的时候到家,转业安排的工作在事业单位,专业相关,但工资不高。
一中那会还是私立中学,每年的学费对工薪家庭来说并不便宜,况且她入学的时候分数不够还交了择校费,为了多赚些钱,爸爸辞去了稳定的工作,跟朋友合伙开了个小吃店,每天起早贪黑,后来因为过度劳累,腰病常犯,早年膝盖的伤更是时时发作,更严重的却是后来…
那一瞬间,慕辰辰突然想感谢那个背后的人,给自己回到小时候的机会。什么暗恋,高考,都不及家人来得重要啊,那时候自己的生活得过且过,现在既然回来了,就要好好地活!
“爸爸为什么要转业啊?”慕辰辰假作不知。
“回来了,咱们一家人也能团聚了。”妈妈温柔地笑,但慕辰辰知道,是为了自己,为了让自己在这边上学,母亲放弃了随军,方便照顾。现在,父亲也要为了自己脱下军装。从十六岁开始的军营生活,早已经融入了父亲的骨血,割舍,哪有那么容易…叠成豆腐块的被子,吃饭快而安静,电视里每每闪过某军演习的消息,父亲的眼神总会专注又怀念,如果不是为了她,父亲大概会听着飞机螺旋桨的轰鸣,选择面向蓝天的方向,坚定地一直走下去。
“妈,我听说一中有宿舍的。”
“恩?”妈妈削苹果的手顿了顿。
慕辰辰抬起头,认真看着妈妈的眼睛,“我这次有把握考上,而且,考得好会免学费,我可以住校,您不用特意在这儿照顾我,去湖南吧。我知道爸爸是为了照顾我才转业的,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真的。我知道爸爸其实不想离开部队。”
卫女士继续削苹果,笑了笑“辰辰,你别压力太大,你爸可不是为了你。落叶归根,总得回来的。”
“我是认真的,妈,您能不能先别让爸爸递转业申请。就看看我这次考的怎么样!我自己也可以照顾好自己!”慕辰辰见妈妈完全没把自己的话当真,有些着急,身子前倾着扶在茶几边缘,卫女士抬头看了看她,叹了口气,却没说话,“周末我可以回姥姥家住!就等等这次的成绩吧,妈妈!”
“你这孩子!”卫女士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你是不是听见我跟你爸打电话了?”
诶?先应下再说,“恩…”
“其实部队也不想让你爸转业,唉…你自己跟你爸说吧。”
跟爸爸通了电话,慕辰辰才知道,转业报告早就交了,领导一直压着没批,部队培养起来的业务尖子就这么转业,领导也舍不得。
慕爸爸那边呢,第一次跟女儿进行严肃的正式会谈,觉得还挺新奇的,女儿在离他千里之遥的地方突然间就长大了。
这么一来,也谈不上不交转业报告,一家三口先等着慕辰辰的成绩吧。
出成绩那天是个周六,慕辰辰果断翘了自己的课外班,“今天的成绩关乎咱们一家人的命运走向呢,我上周就跟李老师请好假了。”
卫女士刮了一下慕辰辰的小塌鼻子,“那走吧~”
嘴上说着自己很有把握的慕辰辰,坐在出租车上看着离一中越来越近的街道,紧张地拽了拽衣服,她特意找了件红外套,为了吉利。
一路,不停地回想语文少写了几个填空,数学会不会算错,名字没忘记写吧!万一呢!
这么胡思乱想担心了一路,到了公示成绩的初中楼附近,看着公示栏前面乌压压的人群,都是家长陪着孩子来看成绩的。
得,挤吧!
刚准备往里挤,肩膀就被拍了一下,“慕辰辰!你也来啦!”何遇的大嗓门引得前面一片人回头。然后爷爷奶奶大爷大妈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了自己…慕辰辰无奈,并不想被当成咋咋呼呼的小学生。
“恩…咱们赶紧进去看吧。”慕辰辰拉着何遇的袖子往里挤,回头跟妈妈喊:“妈您在外面等着吧,一会看完了我出来找您!”
“阿姨好!”何遇被拽着竟然也没忘回头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两张大红榜,所有被录取的人都位列其上,还标出了语数英三科的成绩,密密麻麻,找起来挺费神的,慕辰辰慢慢从离自己最近的榜单看,依次看其实是最省时间的。
“慕辰辰!”又是何遇的大嗓门,“慕辰辰慕辰辰!快过来!牛逼啊!”往右手边望去,何遇伸手指着上方,龇牙咧嘴朝自己乐。
“她就是那个慕辰辰…”隐约听到周围低低的议论声。
慕辰辰赶紧走过去,榜前的人也十分有风度地错开身子方便她过去。
“谢谢…”
还没走到,就被何遇一把拽住了胳膊,“第一!慕辰辰,你太牛了!”
红底黑字,普普通通的一行,1.慕辰辰 92 105 100,但是这一刻,慕辰辰有点想哭,攥了拳头,仰着脖子盯着红榜的顶端。
这一次命运拐了个弯,一切会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