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拜师学艺 ...
-
大少爷呆了两天便离开了，说来也巧，自那日离开大厅后，她莫名其妙染了场风寒，躺了几日，大少爷探过一次病，她睡下了，大少爷也只是略略嘱咐了翠花几句。那日的那个男子没来。苏欣暗吐了口气，不知怎的，她是怕他的。他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总让她有着被看透的感觉。
“翠花——”苏欣掀开了帐子。
翠花应着走来。二小姐又这么叫她了，没人时二小姐总怪里怪气的叫她，还总爱在她布菜时喊一句“上酸菜”，明明就没听说过什么酸菜，也不知她自己在那乐个什么。
“走，咱们出去一趟。”
“二小姐，你的身子！”
“好翠花，再躺下去你家小姐都要发霉了。”苏欣嗔道“去，把男装拿来。”
苏欣斜靠在床上，苏家大哥的话倒是提醒了她，现在她年纪幼小没什么，可这里的女子原本尚早婚，就是她再不受重视，这相府二小姐的身份也够招蜂引蝶的了。何况三夫人怯懦，又没有舅家靠着，自己将来只怕是要任人摆布。这相府终非久留之地啊。
主仆两个换好了男装悄悄的从后墙的洞钻出去。这个洞是苏欣三岁时发现的，好在她并不受宠，静园历来没几个人来，这时代的大家女子的规矩是足不出户，这些年来也没多少人发现她偷溜。也是两人现在年纪小，看不出身材，只怕大些就没那么方便了。
“宇儿，你慢着点。”翠花无奈的看着自己前头那左穿右钻的小姐。
“华哥哥，明明是你太慢了。”苏欣回头，露出明媚的笑容。翠花有一瞬间的失神，其实儿小姐明明很漂亮的，一点都不比三小姐差。
“怎么，我不比大哥差吧，要不要考虑一下？”
“小——宇儿——”
“好了好了，不闹你了，去买坛酒，咱们瞧瞧孙老头去。”
------------------------------------------------------------------------------- “雨丫头，你来了。”远远的便听到一个苍老又愉快的声音。
“是啊，看来您过得来不错么。”苏欣一边说一边大剌剌的跨进了一间茅舍中，不客气的坐下，拿过桌上的茶水便喝了一口。孙老头是苏欣两年前出来时无意中救下的一个奄奄一息的老乞丐，他自己说自己在江湖上大大的有名，那次负伤是与什么什么魔的比武所致，是个大大的意外。苏欣原来只是想在丞相府做一只大大的米虫，何况她也明白绝世武功也不是像书上讲的如此容易，所以不甚在意。倒是孙老头说什么缘之所至，整天嚷嚷着要收她做徒弟，弄得她烦不胜烦。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既然不准备在相府久留，学习些防身技能是必要的。
“怎么想起看我来了？”孙老头从翠花手里接过苏欣在街上给她买的酒，“你这丫头倒有心，我看你还是做我徒弟好了——”
“好。”
“哎，想我孙暗天成名六十年来，处心积虑要拜我为师的不知有多少我理都不理他们，你这丫头却——哎，你刚刚说什么？好？”
苏欣笑着看对面胡子花白的孙老头一脸震惊的样子，这人老了就是听力不好啊，于是又好心的说了一遍，“好”。
孙老头狐疑的看像她“你又玩什么新花样？”他可忘不了两年前他被这丫头救醒后发现自己宝贝胡子一卷一卷的可笑样子，亏得那丫头好意思说是免费替他烫的。还有那丫头对着自己成名的雪域宝刀一脸不屑的样子，说什么真正潇洒的大侠应该使剑才对。真是胡说八道，他专门去看了自己那隐居了快二十年的“剑神”老友，没发现那老匹夫哪儿潇洒。前阵子又说世外高人不是隐居于雪山幽谷，就应该住在崖底山洞，再不济也得住个茅舍。结果他搬出自己舒舒服服的院落跑到这刮风漏风，下雨漏雨的小茅屋。喝！明儿他就搬回去，他可怀疑那丫头嘴里的“高人”都有些不正常，雪山崖底的有轻功固然也不是难事，可常常提着油盐酱醋的飞来飞去就叫“高人”？依他看八成是没钱，置不起房，随便找个地猫着呢。现在侠士不容易啊，到处行侠仗义花销可不小，据说不少开始做了兼职猎手呢。真是，都不会像他一样，从主家取些报酬吗。是啦是啦，是偷偷的啦，可是丫头说过，这叫“劳动所得”。
苏欣知道这老头不知又想起了哪桩陈年旧事，撇撇嘴说“以防万一，好歹也能防防蟊贼。”
“哎哎，你这丫头倒是打听打听，我孙暗天的功夫是用来防蟊贼的？”
“呵呵，当然不是，同行么。”
“你——”
“雨丫头，你决定了?”笑闹了一回，孙老头深深地望着苏欣。虽然这丫头一直没说过她的身家来历，每次也只是粗布衫衣的男装打扮，可他孙老头活了一辈子了，哪看不出她行为举止绝非一般人家的姑娘，非富即贵啊。
苏欣也严肃起来，定定的看着面前的老人。来到这时空七年了，苏大人儿女众多，又是个拘谨严厉的人，对女儿也多是严厉有余慈爱不足。当年老妇人倒慈祥，只是老人家未免偏宠孙子些。三夫人虽是生身母亲，对她也算好的，可每天想着怎么讨丈夫欢心，不免冷落了她。至于其他夫人们更不用说。浩儿翠花年纪幼小，倒是她纵容他们多些。算起来，孙老头算是真心疼宠她，包容他的长辈。唯有在他面前，她不用辛辛苦苦的戴上面具，才能自由自在的任性。想到这儿，苏欣心头一热，点点头说“是，丫头决定了。”
孙老头笑了。于是磕了头，认了师，孙暗天又教了苏欣几句心法，师徒两个又聊了一会子。看天色不早了，苏欣便拜别了师傅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翠花那丫头倒是对那几句心法颇为好奇，说怪顺口好听的。苏欣知道她做没读过书，这里虽不说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但大家仕女也不过略识些字，读些烈女传之类，更别提像翠花这样自小为婢的了。苏欣暗叹，决定以后找个机会教教这小丫头。
苏欣正想着，却见到前面似乎有一堆人围着，热闹得很，堵了苏欣她们回去的路。苏欣皱皱眉，正想着绕哪条道回去会快些，无意中却瞥见了翠花一脸好奇的神情。苏欣顿顿，还是没绕道，说起来翠花也才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正是好奇的年龄，整天憋在府里也不容易，也罢，今儿就看看热闹吧。
“臭叫化，居然敢偷到老子头上。”刚接近，就听到了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夹着几声拳打脚踢的声音。
翠花紧张的拉着苏欣的衣袖，怯怯的说喊：“宇儿——”苏欣看着前面一声脏污的瘦小男孩，身材矮小，一幅营养不良的样子，手里紧紧捏着一个馒头，白呼呼的馒头上有几个黑黑的手印。
“打死你这个不学好的小鬼”黑粗高壮，果然和电视里演的一模一样呢，苏欣有些窃笑，又忙掩了口。翠花又拉了拉她的衣袖：“他好可怜哦。”苏欣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她这个丫头就不能讲点有新意的话吗，这句话几乎所有在场的三十岁以上的女人都说了，当然，苏欣例外，谁叫她现在七岁来着。
“身上还有铜板么？”苏欣低声问。翠花忙摸出了几个铜板，正要给那个中年大叔，苏欣却拦下了她，“去药店抓副伤药来给他。”翠花答应着正要去，却听到一声低低的笑。抬头一看，是一个俊朗高瘦的少年，星眉剑目，此刻笑起来如三月初融的春江水，让苏欣有一瞬间的失神，仿佛哪里见过似的。苏欣摇头，这男人一看即知是大家少爷，相府里女子一般不见外客，出府时她一幅贫民打扮，哪里见过这种贵人。
这么一想，苏欣清醒过来，暗恼自己竟然看一个古代未成年人看到发愣。不过那男子实在有一幅好皮相，一看就知道是专伤天下女人心的主。却见那男子一把抓住嘴里正骂骂咧咧的中年男人的手，那男人正欲破口大骂，却看见手中的那锭银子，忙变了脸色，对小男孩说了句：“这次你命好遇到贵人，下次饶不了你。”
天哪，苏欣不禁想哀嚎了，这剧情够洒狗血的了，标准的反派台词，标准的有钱少爷。苏欣虽然是个相府千金，可这些年常常偷溜出来，不是不知柴米贵的大小姐。前世看电影电视，常见到少爷公子小姐们一出手就是成千上百两银子，这世才明白，普通人家一年的花项也不过二三十两银子左右，一般人出门也就揣着些铜板，甚少有银子银票随身带的。那男子虽然给不过是五两的碎银，也算是笔巨款，用来支付一个馒头，实在是大方的可以。
但这些与苏欣无关了，虽然私下里还是心痛那五两的银子的，人群已经散了，她正转身欲走，却听到那男子对那男孩说：“要谢就谢那位小公子吧。”苏欣诧然回头，正对上那男子微微的笑眼，马上又消失不见，仿佛只是她的幻觉。
他一定不常笑，但她笑起来的样子很，呃，诱人，苏欣又有些晃神。却见那男孩走到她面前，唇倔强的抿着。“你不必谢我。”苏欣突然说。男孩有些怔愣。
“且不说不是我救的你，就是今天没人帮你，光天化日之下，那老板也是不敢闹出人命的，不过打打你泄泄愤罢了。那馒头已然脏了，他要这也没用，最后还是你的。”苏欣淡淡地说。那男孩第一次抬起头来，正视着苏欣。苏欣这才发觉他远没有她想象的小，那张面庞已经微见棱角，只是由于发育的问题，故而身材矮小，其实应该比翠花还大些了。她又是一笑：“你原本就是那么打算的不是吗？你既付出了代价，那么也应该得到你该得的。”
苏欣拉着翠花便走，不理会身后复杂的目光。前世在孤儿院里，有一个男孩子曾经告诉过她这番话，她还记得当时他对她说“人生有所得必有所弃，只要你觉得值得，那么你就付出你的代价。”她还记得他说这番话时那倔强的眼神和刚刚那男孩如出一辙。后来那男孩果然这么做了，为了自己的前程，他选择了上司的女儿，把当时还在读大学的她当成了代价。现在，那男孩面貌早已忘却，那些伤心也已湮灭，唯有这句话，刻在了脑子里，隔了一世，仍是那么清晰。
回到了静园，换了衣饰妆扮，苏欣躺在床上。小丫头依然用崇拜的目光看着她，苏欣苦笑，她已经后悔说了那一番话，终究是有些疲累了，换下那一身苏二小姐的行头，还是不愿再去装了的。但今天那男子隐隐让她不安，总觉得有些熟悉。这阵子也不知怎么了，总是不安惶恐，仿佛有什么事要发生了一样，希望是自己多想了。苏欣摇摇头，甩去得乱七八糟的念头，还是专心学习师傅的东西吧，她只不过是要当一只平平凡凡的米虫，那些复杂的事儿与她何干？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拜师学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