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登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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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虽然树茂繁密，可以灌木居多，言子山山道颇宽，是以山道上不少地方未被树荫覆盖。乔思久不锻炼，才爬了半个小时便累得气喘嘘嘘，且恰巧山中无风，整个人热得浑身是汗。沈凰城早就没有踪影。
她除了开始还幻想他会在某处等她，待到她爬到山腰时，早已不作奢望。只盼着快到山顶，早点结束这不知所谓的聚会。
乔思爬到山顶时，太阳正盛。言子山顶有座藏海寺，两进的院子，黄墙黑瓦，佛意盎然，在吴城香火很是鼎盛。香客多了，也带动了周边的商业。三两的游人香客四五分处。她四下望了望，瞧见了不远处有间凉亭，决定到那边稍作休息。
“你太慢，我已经等了你半小时了。”
靠近凉亭时，乔思听到一个声音响起，定睛一看，赫然是沈凰城。只见他坐在凉亭的一根柱子旁，遮住了他大半个身子，是而适才乔思没有看见。
乔思见他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心中万马呼啸，考虑到他是梁总的朋友，也不好得罪太过，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我哪有你腿长，健步如飞。”
沈凰城低眸瞧了眼乔思，“唔，有道理，那你应该多锻炼锻炼。”尔后又补充了一句，“勤能补拙。”
乔思淡然地瞥了他一眼，寻了离他稍远地地方坐下。气息顺平后，拿出水喝了几口，目光投向亭外。
藏海寺坐北朝南，位于山顶靠北的位置，门口是一片茶园，茶园里有零星的茶农弯腰忙作。茶园的西侧数块裸露的大石头，可以站在上面鸟瞰整个吴城的市貌，顾名思义称之观景台。东侧则有一片商铺，卖些香烛之物，还兼买几样素食。乔思他们所待的凉亭，就位于茶园和商铺中间。
凉亭里除了乔思和沈凰城，还有一个茶农打扮的老汉。想那老汉应是在茶园里采茶，中途过来歇脚。老汉带了一个水壶，他拧开壶盖喝了几口，不知是何原因，老汉喝了几口便将壶口朝下摇了摇，原来是没水了。
乔思看了看老汉粗糙布满老茧的手，上面的遍布黑色的痕迹，乔思猜想许是常年徒手炒茶的缘故。她想到包里还有几瓶水，便拿了一瓶递给老汉。“师傅，我带了好几瓶水，给你一瓶。”
老汉抬起头，黝黑的脸上布着几许笑，话语里夹杂着当地的方言，“哎呀，不用不用，这怎么好意思。”
乔思瞟了眼不远处的沈凰城，轻笑了几下，“反正我也喝不了，背着怪重的。您就别推辞了，拿着吧。”
老汉见乔思一脸真诚，思及离下工还有些时间，便笑笑接过去了。“多谢你哦，妹妹。”当地人将年轻的女孩都喊作妹妹，乔思初来时还有几分不习惯，如今听着倒挺顺耳地。“你是来拜菩萨的？”
“不是。”她笑着摇头，“在山上随便转转。”
“这里的菩萨很灵的，我们吴城人有什么事，都会过来拜一拜。上回我孙女中考，心里没底，后来过来拜了拜，考上了我们这里最好的高中。”
考试这种事，心态最重要了，拜了菩萨求到了心安，说不定发挥就会好了。乔思闻言笑了笑，“师傅，除了西边那条路，还有路能下山？”
=老汉站了起来，指了指藏海寺，“寺庙后面有条山路，沿着条溪流，风景还不错，你待会可以往那边走。”说完，他抬头看了看盛阳，估摸着时间，朝乔思摆了摆手走了。
乔思目送老汉离去，眯着眼朝老汉指的山路方向望了望。她拿起手边的水，拧开瓶盖喝了起来，喝水时她感觉的有道光一直注视着自己，她故作不知，一双眸子星光半藏，小口小口地喝着瓶中的水，直到实在是喝不动了才放下。
喝完后她轻松了不少，暗自笑了笑，瞄了下沈凰城，见他脸上也略有薄汗，见她瞧来忙将视线转到别处，她不禁弯了唇角，从包里拿出一瓶，“给你。”
沈凰城走过来接过水，靠着乔思不远坐了下来，他认真的看着手中的水，喝了几口：“ 虽喝着比平常稍甜，可你居然能喝五分钟。”
乔思有些忍俊不禁，“甜是因为你渴了。你明明想喝，怎么不去买？”
沈凰城头朝乔思包的方向抬了下，“你背了水，我若再去买，你岂不是又要背着它们下山。”
原来你还知道我背了东西啊，不帮忙就算了，如今还作出一副反倒帮了我的样子。乔思一阵腹诽，略带不悦地看着沈凰城。见他长相虽不甚俊秀，但瞧着也还顺眼，身材虽瘦，可体型匀称，穿衣品位尚可，总而言之，是外型综合分偏上的男士。
乔思读书的时候，班上有位学霸级男生，公认的不通人情世故。据传言，有次他约了心仪的女孩出去吃饭，女孩对他也颇有好感。两人吃饭过程气氛十分融洽，眼见好事将成。岂料吃完饭男孩送女孩回宿舍时，路上一直吞吞吐吐，女孩心有所感，十分期待，直到临近女孩宿舍时，男孩才终于开口，“今天的晚饭，要不我们AA吧。”
乔思不知道这件事的真伪，上学时跟这个男生接触不多，但班上关于这个男生各种奇葩事迹的传言从未停歇过。事出反常必有妖，乔思也姑且听听。她觉得，跟这样的人相处，无需煞费心思，因为便你百般迁就，他也领会不到。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脑子里想的是那位同学的逸闻趣事，脸上不禁带了几分笑意。
沈凰城被她笑得一阵恶寒，“你笑什么？”
乔思慢慢敛了笑，眼波微转，“你明知我包重，也没见你帮忙。”
男人有些奇怪，“几瓶水你都背不动？况且你也没说要帮忙。”
乔思顿时了然，在他们的脑子里，压根就是逻辑思考，理性思维，凡事道理为先，所有的判断皆是基于事实依据，跟这样的人相处，既轻松，却又有些累。她理工科出身，身边的男生多多少少有些这样，只是眼前这沈凰城，似乎过于显著了。
乔思想通了其中的关窍，也就坦然了，连陌生也淡了几分。“我当然背的动，只是随便问问。”
一阵微风轻盈而至，暖意盎然中带着几许清凉，很是舒服，乔思倚着柱子闭了眼睛，心情瞬间好了起来。过了一会，她睁开双眸，阳光正好，茶园里的翠绿仿佛要溢了出来。极目而望，晴空如碧洗，映得人的心情也分外旷达。她想，反正来都来了，待会四处逛逛。
乔思休息得差不多了，看了看沈凰城，似乎并没有走得意思。“我想去观景台那边，你不用等我。”话毕，朝沈凰城摆摆手，权当拜别。
观景台位置险峻，几块凸起的岩石下便是悬崖，虽然瞧着渗人，但地势平整，只要不到边缘去，还是比较安全。
乔思踩着石头依次上爬，她自小胆大，想爬到最高的石头上去，这样俯首下视野最佳。她才朝最高的石头迈开脚，便觉身后的背包传来一阵拉力，令她不得不收回脚步，转头望向来人。“你干嘛？”
“若是从那里摔下去 ，就没命了。”沈凰城双眼漆黑的盯着她。
乔思敛下眸子，避开他的直视，虽然心知他是好意，可听他这般语气和意思，到底也生出几分羞恼，“这里又没说不许攀爬，且我只过去一点，我的命我自会珍惜。”
“你是同我一起来的，我不允许你身处险境。”他语气里有着不容回绝的力度。
乔思有些哭笑不得，她看着沈凰城一本正经的脸，思及他此前种种，忽然泄了气，“好，好，好，听你的。”一脸无奈的跳了下来。
乔思四下望望了，见游人渐多，且身边跟着个“鬼见愁”，山顶游玩的兴致变得索然，决定下山去。她用余光看了看沈凰城，见他隔着石块俯瞰山下，静静而立。
”我想回去了。“乔思再次向沈凰城摆了摆手，见他不置一词，便转身走开。
乔思决定沿着之前茶农提到的山路下山。她朝藏海寺方向行去，沿着寺外高墙行走。抬眼看去，几处高树苍天，巨大的树冠肆意铺开，墙外也露出不少枝叶。寺里偶有敲木鱼的声音传来，配合着这古意森森，乔思心中升起几分肃然。
很快便转到了山道上。那山道取自天然，只是在格外陡峭的地方才凿了些台阶，走起来有些费劲。山道紧邻一弯小溪，清澈见底，溪流婉转而下，并不湍急，景致确然有几分别致。
乔思走走看看，看着潺潺溪水，想起小时候经常用石头在水面打水漂，也不禁起了玩心。她寻了一处平缓的溪面，驻足寻了一枚平扁的石块，瞅准方向，平而有力的将石块朝水上掷去。
石块在水面划过，轻巧地跃起了两次，乔思多年未练，居然还能漂起，不禁拍手笑了起来。
“你标准可真低。”
乔思不回头也知道是谁，随口一说，“那你来当个榜样呢。”
沈凰城默然地看了她一眼，认真地查看了四周，寻了块趁手的石头，站在乔思的旁边，疾手将石块扔了出去。
那石块“咚”的一声落进了溪流，没再出现。
乔思乐不可支地笑了起来，“原来你是没标准啊。”
沈凰城盯着乔思满是笑意的脸，眼眸无波的敛下，微赧心情一闪而过，“我是好久没练了。”
“嗯，理解。”乔思憋住笑，抬步上前，沿着山路而下，终于笑开。
沈凰城望着前面身体微颤地女孩，唇角也轻轻上扬，绽开了一丝笑意。
乔思走得不快，沈凰城跟上后，也适应着她的步伐，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你是做哪行的？”
“IT。”沈凰城答得很快。
乔思了然，果然是理工科男生。“听说做IT的男生都很宅，不知是不是真的。”
“宅是一种性格，与职业无关。至于做IT的男生都很宅，那不过是一种职业选择的结果。宅的人比较适合做IT。”沈凰城看了乔思一眼。尔后又补了一句，“我也不例外。”他想起早上梁魏的电话，说WPC的尚总因故缺席，他的助理正在来的路上。梁魏觉得自己年长，担心小辈尴尬，就不过来了。
他一年前转到吴城工作，性格和工作性质使然，与人打交道不算多。他觉得人的关系，远没有计算机语言来的直接和富有逻辑。他亦明白自己不善交际，常于无形中得罪人，因而在吴城少有朋友。加之平日工作忙，周末多半被工作和睡眠占据了，是以，他到吴城的这一年里，除了购买必须的生活用品，几乎没有逛过吴城市里，更遑论登言子山了。
梁魏是他父辈的故交，恰好在吴城，家里长辈便托了梁魏照看他。梁魏生活上给了他不少帮助，逢到假期曾数次邀他出门活动，大多被他拒了。许是拒绝次数太多，这次接到梁魏的邀请时，他居然应了。
他望着乔思的背影，迟钝的情感突然盈动了一把，这个乔思，不会是WPC的尚总和梁伯伯故意安排来给他相亲的吧？
他顿时被自己的这个想法惊到了，脚步不自抑地缓下来，眼睛瞟了数次乔思的背影，兀自地有些怔愣。
“叮铃铃！”一声清脆的车铃声自上而下。言子山山势平缓，这条沿溪的山道阶梯不多，一些喜爱极限运动的人，经常从山上骑车下来。
乔思和沈凰城所在的位置恰巧是一处微弯的拐道，沈凰城看见时那山地车时，已经距他不过五米，车上的人显然也有些发懵，竟然未做减速，直愣愣地朝他们冲了过来。沈凰城迅速地查看了一下地形，他和乔思左边是一大丛细密的灌木，右边是涓涓小溪。
他当机立断，快步上前拉了乔思便朝小溪里跳，溅起的溪水蹦得老高，洒到了山道上，骑单车的男人呼啸而过，远远地扔下一句抱歉。
有惊无险。
“你干嘛？”乔思有些瞠目结舌。
“有人骑车过来，我在救你。”沈凰城语气平实。
乔思望了望沈凰城，又望了望山道，深呼吸了几次，才咬牙切齿地说，“我听见了，正要往旁边躲呢，你没看见那石路边缘到溪边还有半米吗，我站在那就行了。”
“人在慌张的情况下，极有可能把不住车头，我只不过选择了最安全的方法。”沈凰城亦有些气闷。
乔思被他折磨地没了脾气，努力平复了激动的心情。她三两步地跳上山道，用力地跺脚，期望能甩去多余的水，她今天穿的是运动鞋，吸汗效果很好，结果不言而喻。
沈凰城亦上了山道，看着乔思略有恼意的脸，有些不明所以，他肯定自己没有做错。
乔思也不再徒劳甩水，她疾步下山，只盼甩掉这个瘟神早点回家。
“扑哧。”
“扑哧扑哧。”
“扑哧扑哧扑哧。”
两人走路一阵水噗声，此起彼伏，抑扬顿挫。乔思听了会，终是忍不住停下，迎上沈凰城的脸，绷不住地对笑了起来。
“不走了，”乔思指着前面的一块硕大的溪石，“我要去晾鞋。”
沈凰城点头认可，跟着她上前去。
乔思坐在石头上脱了鞋，到底有些不好意思，别过身体挡住自己的脚，将袜子除下，在水里涤荡了一番，拧干后，铺在石头上。
“你穿着也难受，要不也晾一下吧。”
沈凰城对上乔思坦然的眸子，心下一松，也点点头，如乔思一般涤袜晒鞋。他和乔思各自占据了大石的一角，临肩而坐，脚浸在水中，有种透心的凉意，激得他脑子一片澄明，随溪流放眼望去，午间的阳光透过树荫洒在溪面上，碎若摇金，通体说不出的惬然。
“你方才是在学人家英雄救美啊。”乔思话里含着揶揄。
“美指谁？”
乔思被他一本正经的表情气到吐血，忍住想揍他的冲动，撇过脸不再理他，却没有瞧见沈凰城眼底隐含地笑意。
“你包里是不是背了吃的，我饿了。”
乔思气恨恨地拿过包，从里面翻了一袋饼干，“我只有这个。”说好的茶舍雅间、精致美食呢，现在倒好，在山里啃饼干了。
沈凰城也不挑，接过饼干就着水便吃了起来。乔思瞧他吃得滋味十足，也深觉腹中饥饿，她一把夺过沈凰城手里的饼干，也狠狠地吃起来。
“你干嘛抢我的？”
乔思睨了他一眼，“我以为中午能美吃一顿，就带了一包，我现在也饿了。”
“你倒是很听尚卓的话。”
乔思咬了一口饼干，“当然。所以我今天奉旨爬山。”
沈凰城唇角突然涌起一丝笑，“下山了，跟我去吃饭。”
乔思心里有些发毛的看了眼沈凰城，忙摇头，“平时不锻炼，运动徒伤悲。吃饭也是力气活，我现在只想回家休息。”
两人风卷残云的将饼干吃完，再休息了会，乔思见鞋子略干，便穿了重新上路。这一路总算未出状况，安然到了山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登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