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雪》若符

5、北海祸起 黄

　　黄昏时分，浮屠大帝与留桑一同来看拂雪。问了一翻身体状况后，浮屠大帝问起了血梨簪的缘由。
　　“那簪子，既是你母亲留给你的，我本不该多问，只是还望你记着，这是一邪物，若要用它，便用你的神气炼化它，在它完全被炼化之前，一定不可沾染半分血腥。我这里有炼化邪物的心经，今日就将它赠与你吧。”说完便给了拂雪一本心经，上书“化炼经”三字。
　　“罢了，我先走了，这次人间之行想来你二人会有体会心得，对于修炼也有益处，休息几日便来练习术法吧。”浮屠大帝说完就与留桑一同离开。
　　临走时，留桑转身对拂雪说道“即使身有妖族血统，却也别忘了你的高贵。”
　　拂雪透过窗看着那一袭白衣的少年走在夕阳的余晖里，斑驳的光影，飘飞的花瓣，就好像时光深处，有人弹着一曲古筝，期期艾艾，却又蓦地拨动了掩映的心弦。
　　背影，未央。
　　休息了几日，拂雪便和其他师兄姐一起上早课。浮屠大帝的早课似乎永远都是那样，打着哈欠说着自己游历八荒的经历，却又在你昏昏欲睡时提醒一句术法修炼的诀窍，总能看见有人刚打算趴下睡觉突然坐直身体，屏息凝神，认真听先生的嘱咐。
　　日子也是这样一天一天过去了，浮屠神花似乎开不尽一般笼罩着浮屠山，这样静谧的日子，生命中又能有几回。少阳依旧吊儿郎当会着六界的佳人，卿裳偶尔跟他绊几句嘴，苍青还是那样认真的练剑习法，长晏奔跑在衷山与浮屠山之间，留桑的那曲笛子吹了又停，停了又吹，一直萦绕在浮屠山间。拂雪感受着这一切，仿似回到那时灼云山上，有阿娘，有桃花精，梨花精们陪着她，看尽朝霞夕阳。
　　这一日早课时，北海帝君派人送来过寿的请帖，宴请浮屠山众人。神仙的岁月啊，千千万万年，长到很多人都已经忘了自己的年岁，偶尔心血来潮过一次寿不过是打发打发寂寞的光阴罢了。
　　第二日，众人一同前往北海祝寿。浮屠大帝带来了他那辆拉风的麒麟凤凰车，翡翠为壁，黄金为盖，九头麒麟在前，四只凤凰在上，车身可大可小，此时浮屠大帝将车身直长数尺，众人携着贺礼驾车而去。半日不到，已来到北海。
　　北海帝君为迎接众人，在北海之上以海水铺路，缀以奇花珠宝，是以众人一路行来，不用捏避水诀又可欣赏到珠玉美景。进了海底龙宫，到处皆是金碧辉煌，珍奇珊瑚，贝壳，金银玉饰，从六界搜来的各式宝物仿佛不要钱似的铺排着。
　　“从前听闻北海帝君不讲排场，今日怎的如此奢华。”苍青边行边说道。
　　“这算什么，我浮屠山若是摆宴迎客，这北海龙宫比起来不知寒酸了多少倍。”浮屠大帝缓缓说道。。
　　行走间，迎面走来诸多神界同僚，众人一一见礼。却听其中二人说道
　　“这北海帝君上万年不曾过寿了，今日却如此气派，想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另一人问道“何以见得？”
　　“北海帝君生有三子一女，三子皆已成家立业，听闻那小女儿生的花容月貌，今日以寿宴为托，怕是要择一佳婿啊。”
　　“原来如此，只是你我二人早已婚配，不然也可凑一凑热闹，说不定还能有个龙王岳父呢”
　　两人说笑间离去。浮屠大帝听后直盯着留桑，苍青，少阳，长晏四人看，而后哈哈大笑而去。
　　龙宫位于深海之中，其建筑皆是以海水施以法力凝结而成，所到之处入眼满是蓝色，处处可见虾兵蟹将，海草浮动，海水摇曳，波光潋滟，美丽无比。
　　寿宴开始，见上方龙座上一人大脸圆眼，长胡飘飘，蓝色头发，金色衣衫。此人正是北海帝君。宾客座无虚席，一时之间大殿上神泽浩荡。
　　“本君多谢众位赏脸来我北海，今日还望诸位开怀畅饮，尽兴而归。”语毕，众人举杯祝福。顿时喜声连连，祝寿满满。
　　“父君今日寿辰，女儿献舞一曲，祝父君寿与天齐！”话音刚落，一蓝衣女子窈窕现身。眉眼弯弯，笑容清丽，一头海蓝色的长发及地，肩上披帛绘着深海景象，蓝衣蓝发似与身后蓝色的海水融为一体。
　　“好，女儿有此心意，父君甚感欣慰。”
　　水袖甩起，长发轻扬，忽而腾空跃起，忽而细语嗫喏，忽而乘风拂去，忽而美人回首。
　　一舞倾城。
　　“辞衣献丑了。”舞罢，众人拍手称赞。
　　“常闻北海帝君女儿容色倾城，舞技卓绝，今日一见，果真非同凡响。”
　　“帝君三子皆已婚配，如今这掌上明珠也到了成婚之际，今日所来，大有后起之辈，还盼帝君乘此佳节觅一佳婿啊”人群中传来恭维与打趣的声音，那龙族公主顿时羞红了脸，躲到帝君身边。
　　帝君抚着长胡，哈哈笑道“我北海的公主，自是不会差的。”而后给自家公主介绍起席间众人。
　　宴罢，北海帝君留宿众人。拂雪独自出去看看。海里的夜景与陆上并不相同，没有月光，却有大颗大颗夜明珠照的如白昼一般，各类海中植被茂密生长。行走间鱼虾等动物就在人的身边，有胆子大点或者通了灵性的会在旁边游来游去。拂雪觉着好看打算多待一会，走到一珊瑚丛旁边，见一亭子隐于其间，上书“碧水亭”三字。亭中侧卧着一男子，今日来客众多，拂雪只当是哪家公子累了休息，转身就走。却听见那男子说道“姑娘吵醒了我，岂有转身就走之理？”
　　拂雪抬头看去，那男子紫衣华服，一头银色的长发半披于肩，肤色苍白，眉眼细长，极具阴柔之美。
　　“抱歉，我不知道你在亭中休息，打扰了。”
　　“扰了人一句抱歉就想了事？”
　　“说了我是无心的，你还想怎样？”
　　“方才我见姑娘像极了一位故人，不知姑娘是哪家神女，芳名是何？是否与我那故人有些渊源？”
　　“我不认识你，也不认识什么故人！”拂雪有些恼怒的说完转身就要走。可是却有无形屏障挡于眼前，拂雪当是明了这人有些难缠。
　　“公子这是何意？”
　　“无意，说了姑娘像我一位故人，只是想知道姑娘芳名是何？”
　　“我说了便让我走。”
　　“自是如此。”
　　“衷山，拂雪”
　　“原是衷山华胥氏的人，倒是没看出来。”
　　拂雪当即就走，男子抬手挡住，压低了视线紧紧盯着拂雪，凑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记住，我叫古月。”说罢便哈哈大笑走开，拂雪也没了赏景的兴致，回了住处。
　　第二日一大早，拂雪还在睡觉时便听到外面吵吵嚷嚷，出门来看，见众人都已起来，问道出了何事，才知昨夜水之脉不见了。拂雪不知何为水之脉，恰好留桑在旁，便问道：
　　“这水之脉究竟是何物？我曾听阿娘提过木之脉，二者可有何联系？”
　　留桑依旧是一袭白衣，青笛在侧.缓缓说道。
　　“上古四脉，一脉为水，一脉为火，一脉为人，另一脉为木，这四脉，分管水，火，人，木，四脉分散四地，互不干扰却又互相影响，若把四脉连起，便可震天撼地，若将四脉摧毁，后果不可设想，便是神界，覆灭也是顷刻之间。”
　　“这四脉分于四地，水之脉在北海，那其他三脉呢？”
　　“人之脉在人间，火之脉下落不明，而木之脉相传千年前在妖界，为妖界祭司所用，后来妖界混乱，妖神战火之后也是下落不明。”
　　“原是如此，只是这四脉如此神圣，怎会被人偷盗呢？”
　　“能在众神聚首时盗走水之脉，想来天下也没有几人，这世间，怕是不安宁了啊。”
　　“对，听闻妖界蠢蠢欲动，鬼界似乎与其暗中勾结，这水之脉被盗，绝非偶然。”说话间苍青与少阳走了过来，苍青说道。
　　“唔，小师妹啊，这世间不太平了，小师妹可要护好自己啊，小师妹若是见了什么人可定要告诉我们啊”少阳笑着说道。
　　“毕竟小师妹是有妖族血统的，以后若真是打起仗来，小师妹可要站定立场啊。”
　　拂雪听后，冷言道“不劳师兄费心，拂雪自有分寸。”说完转身就走，却没有看到少阳与留桑意味不明的神色。
　　众人前来向北海帝君辞行，帝君将浮屠大帝请进大殿谈了许久才出来。走时见北海公主辞衣收了行装一同前往。
　　“水之脉被盗，本君应当尽早追回，免去人间苦难，是以不能招待各位，还请见谅，我这小女，自幼在我北海庇护之下长大，现今跟着诸位前去浮屠山，也当是一翻历练，只是不足之处，还望各位海涵。”北海帝君向浮屠山众人说道。
　　“帝君拜托我照顾辞衣公主，既然都在我门前，还望你们互相帮扶。”浮屠大帝面色凝重的说道。
　　回到浮屠山，帝君匆匆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