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雪》若符

2、人间之行 第二章人间

　　第二章人间之行
　　第二日，众弟子一早便来给先生请安，直等到日上三竿才见浮屠大帝伸着懒腰懒洋洋的出来。
　　“咦，本君倒是忘了昨个收了几个弟子，是以今日起晚了，咳，起晚了。”旁边的童子不屑的看着自家帝君，“您老哪天倒是起早了？”帝君面色微恼的瞪了童子一眼，忙开口道
　　“这个，今日时辰也不早了，早课就算了，你们各自便去吧，对了，本君一日曾将一方锦帕遗落人间，你们闲来无事且去帮我找回来吧，若有不去的的罚抄一千遍佛经，去吧去吧，本君乏了。”
　　这，众人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奈之极。
　　不知是谁嘟囔一句“不是说闲来无事去找吗，怎么还罚抄佛经。”
　　浮屠大帝咳了一声，颇有些不自然的补充了一句“对了，从今日开始。”众人急做鸟兽状散去。
　　浮屠山共有宫殿一万一千一百一十一间，以浮屠殿为中心，左侧住着各弟子，右侧住着各童子，洒扫之人。后面主要是各种亭台楼阁，包括藏书的瀚渊楼，藏画的丹青阁，放置各类兵器的乾坤塔，炼制丹药的炉中天。等等。
　　女弟子居于左侧偏后，拂雪所住名唤璃湘阁，旁边是卿裳的云烟阁。男弟子居于左侧偏前，长晏与留桑相邻分别住青峰殿和紫竹殿，少阳与苍青相邻，分住浣梧楼和浩海楼。
　　吃过午饭，长晏来找拂雪一起去人间寻找锦帕，行至院前，见一人衣衫如雪，正是留桑。
　　“长晏兄”留桑道。
　　长晏微微一笑，道∶“留桑兄，还以为昨日所见非故人，原来真是故人啊。”
　　“你们认识？”拂雪偏头问道。
　　长晏答“千年前曾有几面之缘”。
　　“既然长晏兄还记得在下，那便一起吧”
　　“好”
　　三人御风而行，半日功夫已来到人间。
　　江南小镇，繁花如锦，绿柳成荫。
　　三人自云端降落，敛了周身气息，漫步于市井小巷当中。人间此时已是万家灯火，三人决定找个客栈歇脚。只见巷口一家客栈祥光笼罩，大有一片清明之色。朱漆大门，上书“风沙渡”三字。
　　因着三人仙姿飘逸，一进客栈便引来众人侧目。要了三间上房便歇息了。
　　半夜时分，忽听外面喧嚣不已，拂雪出去，听见众人议论纷纷，留桑和长晏已经在外边，打听一下才知是朱家员外死了，且死相凄惨，被人施以抽筋剥皮之刑。店小二瞅着三人风姿绰约，知是不凡之人，主动过来讲述其间曲折。
　　原来这朱员外乃是大户人家，因着财大气粗，且是县太爷岳丈，无恶不作，乡邻们也是敢怒不敢言。
　　“几位客官有所不知，这已经是第四位这样死的人了，近来不知是不是菩萨显灵，几大恶人死的差不多了，终于是天下太平了。”
　　“第四位，这位小哥可否详细说来？”长晏问道。
　　“死的第一个是东村王二拐，这王二拐腿脚不便，尽干些拐卖女子之事，前几日被人发现死在村头乱葬岗里，几位是没见到那个尸体啊，那叫一个惨不忍睹，活活被扒了皮，抽了筋，啧啧。第二个是风月楼的老鸨，也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强迫清白人家的姑娘接客，这不，也被抽筋扒皮，死了。第三个是赵家老太爷，跟前两个一样，被人发现时面目全非。善恶终有报，乡亲们都估摸着，下一个就是县太爷了。”
　　“敢问小哥，朱员外家在哪里？”
　　“朱家，你顺着前面那条道直走，路尽头那家就是了。”
　　“如此，多谢小哥了。”长晏赏了银钱。第二日一早，三人赶到朱府。
　　高门阔府，长廊曲折。三人进了朱府，只见家里乱成一团，大声哭泣的，为财产吵吵闹闹的，来看热闹的，各色尽有。朱员外的尸体就停在院子中央，走进一看，一股恶臭扑面而来，尸体早已腐烂不堪。被人抽了筋，扒了皮，只剩一团烂肉在那里。
　　“如此残忍，扒皮抽筋，这是怎样的深仇大恨啊！”长晏说道。
　　“抽筋，扒皮，被□□元，岂是凡人所为。”留桑看了看尸体说道。
　　“被吸了精元，那就是妖孽所为了？”长晏问道。
　　“应当是妖孽，但我发现此处气息清明，不曾有妖气，倒有一股神泽笼罩。”留桑回答道。
　　拂雪望着眼前的尸体，百感交集。回去的路上，一言未发。
　　行至客栈门口，长晏道“你们有没有发现此处神气充泽，像是神仙之所。”
　　留桑望着风沙渡三字说道“怕是妖物也未可。”
　　进了客栈，唤来店小二，留桑拿出一锭银子。
　　“小二，我且问你几个问题，若你如实回答，这锭银子便是你的了。”
　　“是，是，客官尽管问，小的一定知无不言。”
　　“你这客栈几时开的？掌柜是何人啊？”
　　“回公子，这客栈开了一年不久，老板张生，是我们这的秀才，情种一个，当年为情，断然放弃上京赶考，开了这家店。”
　　“为情？所为何情？”长晏问道。
　　“几位有所不知，我家掌柜，本与城西顾家小姐两心相悦，三年前，顾家惨遭家变，顾小姐流落风尘，成了风月楼的头牌，我家掌柜追至风月楼，被人打了个半死，家人嫌弃顾小姐，退了这门亲事。后来掌柜的变卖家产，赎了顾小姐出来，也不再醉心仕途，开了这家小店。这顾小姐啊，现在是我们的老板娘，只是近两年掌柜的身体一直不大好，这小店啊，当是我们老板娘说了算的。”
　　说话间，见一姑娘紫衣薄裙，蹁跹而来。
　　“几位客官倒是对我这风沙渡很感兴趣啊。小女子顾倾城，是这家店的主人，几位若是有什么问题，可以来问我。”
　　“哪里，夫人见笑了。”长晏作礼回道。
　　“不知掌柜的是得了什么病？”
　　“只是偶感了风寒而已。”
　　留桑看了一眼来人说道“方才见夫人周身神泽浩荡，不知夫人是师从仙派还是寻得一方宝物护身。”
　　“公子说笑了，小女子一届凡人，哪里来的仙家派别，至于公子所说宝物，更不曾有了。”
　　吃过午饭，有衙役过来，说是县太爷有请三位。三人来到府上，见少阳，卿裳和苍青也在此。因着年岁，此处之人苍青最长，是为大师兄，长晏次之，留桑排三，少阳为四，卿裳第五，拂雪最小。
　　少阳开口道“先生所说那方锦帕，我已查明流落此地，只是查不出何人拥有？”
　　长晏回道“我们发觉此处神泽浩荡，应是有仙乡宝物，这两日又见有人离奇死去，疑是妖物所为，只是未见妖气，毫无头绪。”
　　留桑说道“我倒是见那风沙渡老板娘不似凡人，却窥不见原身，不知为何。”
　　说话间，一膀阔腰圆，油头粉面之人出来见客，此人正是当地县太爷陈青天。
　　“下官陈氏，拜见几位仙人，方才见这两位仙人和仙女从天而降，便知定是不凡之人，求几位仙人护下官周全啊。”这县太爷说着话病着那肥厚的身子一并跪了下去。
　　“所为善恶终有报，你自己恶行滔天，怪不得她人索命。”拂雪冷冰冰的说道。
　　“小师妹怎的发这么大的火气，这般作恶之人自有天道来收，小心气坏了身子，师兄我可是会心疼的”少阳一边把玩着竹扇一边说道。
　　“师弟不得无礼，拂雪师妹年纪尚小，切莫吓坏了她”苍青说道。
　　“就是，师兄你可悠着点，我们这小师妹岂是你这样的放荡之人言语得了的？”卿裳插话道。
　　“小师妹年岁尚小，这见到的恐不是你我能比拟的，罢了罢了，你们且先聊着，我去会一会佳人，小师妹啊，看到了可要说出来，莫要急坏了你这师兄师姐们啊”少阳说完摇着竹扇走了出去。
　　“师妹不要见怪，你这师兄，青丘狐族，自是这般。”苍青解释道。
　　“师兄哪里话，拂雪自是懂的师兄与我开玩笑，怎会当真？”
　　说话间县太爷已命人收拾好屋子请他们前去休息。几人经过商量，决定由苍青和卿裳留下来看着县太爷，他们三个还是回风沙渡查一查顾倾城。
　　入夜，下了一场雨，天色微凉，人间的雨啊，细细密密，一丝一丝，就那样落下来，洗走多少尘埃，多少牵挂。
　　拂雪裹了一件外衫出去走走。客栈不远处是一条河流，曲曲折折绕过小镇，月色隐在云后，雨后空气湿漉漉的，桥边似裹了一层烟雾。见一人立于桥边，长笛在手，呜呜咽咽，诉着无人了解的凄凉。拂雪不觉间听呆了，一曲奏罢，那人转过身来，眉眼印在远山黛水里，一步一步朝着拂雪走来。
　　月色半隐半现，身姿半明半暗。
　　正是留桑。
　　“师妹怎还未休息？”暗夜里略微喑哑的声音将拂雪拉回了现实。
　　“我睡不着，出来走走，见师兄在此吹笛，不觉扰了师兄雅兴，还望见谅。”拂雪作礼回道。
　　“只是无事吹吹笛子而已，哪里来的雅兴，夜凉了，师妹还是早点回去歇息。”
　　拂雪应了一声匆匆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