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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7 经阁遭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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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日,李承朗都不见赵玄戈,甚至吃饭时候也没踪影。
好容易这天晚上李承朗听见门响,赶忙出去查看,才见赵玄戈蹑手蹑脚的准备离去。
白天去常宏那里也就罢了,这大晚上的还要过去吗?一瞬间沉下脸来:“玄戈,你要去哪儿?”
赵玄戈一个激灵,回头一看是李承朗,舒了口气:“我打算去藏经阁看书。”
“看书?”李承朗挑挑眉,嘴角呆滞。
赵玄戈觉得他的表情可爱的好笑:“对啊,白日一直和常慧照顾常宏师兄,课业都耽搁下了。前几日看了本不错的《四海图志》,大长见识,想着要尽快看完。反正离入夜还早,不如去看两本书,师叔要不要一起呀?”
几朵蔷薇爬进院子,夜风轻拂,粉嫩的花瓣飘落,衬着玄戈的脸颊越发白皙可爱,看着赵玄戈笑眯眯的眼睛,李承朗觉得心都有点儿融化,心虚的转过身去:“咳咳、你去吧,早点儿回来。”
世人云,上唐千年不败的秘密,在东州寺。历届帝王祭祀上天,祈求风雨,都在东州寺,原本平平的寺庙,因为皇家的渊源,也渐渐成了皇寺,待到李承朗到寺,风言风语更是不断。东州寺,也愈发的神秘。
可东州寺却十分亲民,只在皇室祈雨求福之时闭寺,其他时刻笑纳八方信徒。东州寺的藏经阁更是集书籍大成于一身,从洪荒远古的神话到上唐某个小官的四姨太生了孩子,从经史子集到文韬武略,从诸神大陆极北到极南,纵横捭阖,吐纳天下。
于玄戈而言,能在此多加阅读,潜心学习,定有一番收获。用李承朗的话说:涨涨本事。
常觉和常妙,两个小师弟今晚看守藏经阁。玄戈进来时,两人正乐呵呵的玩儿着抓拐,笑嘻嘻的打了招呼,便进门上楼看书。
寺中不少僧人都会来此读书,甚至一些僧人入寺就是因为藏经阁才选择出家,泱泱数千年历史,如此整齐精致的罗列在眼前,任胸有抱负或不甘虚空度一生的人谁能不愿一观。
藏经阁在长生殿后,有五层之高,寻常子弟只能进到四层,第五层是圆字辈师叔们才能进的,那里有很诸多佛学、经学,是修佛之人毕生的梦想。
《四海图志》真的是超好玩儿的一本书,讲的是诸神大陆自近百年来的奇闻异事,怪则怪异,也能涨不少见识,玄戈看的津津有味。
不觉蜡烛将尽,灯芯忽闪,盛夏的夜风吹过,火苗儿晃动几下,就灭了。玄戈放下书,抬眼望去,星河璀璨,长生殿青烟袅袅,即使入夜,也依旧神圣庄重。
长生殿……
玄戈不禁想起初见李承朗之时,长生大殿,青衣佛陀,只那一眼,就尝遍了十七年来不曾有过的悸动和酸甜。原以为彼此的生命不会有交集,你是弃天下的天神转世,我是弃族人的叛逆儿郎,在东州寺偏安一隅罢了。可不知不觉的,竟然有了别样的情感。
藏经阁的烛火慢慢熄灭,常妙稚嫩的嗓音传来:“玄戈师弟,要关门啦,明儿再来吧。”
放下经书,玄戈下楼到大堂,叉着腰指着常妙:“说过多少次不准喊我师弟!”
常慧在一旁嗤嗤的笑,常妙晃着小脑袋:“师弟这就不对啦,咱们寺是按照入寺时长排的长幼,我比你先进来,自然是你的小师兄呀,还有常慧,他也算你的师兄呀。”
玄戈气的够呛,傲娇的哼了一下:“不和你们这些小屁孩儿一般见识!”弯下腰来一把搂住两人,笑着威胁道:“以后要是再让我听见你们喊我师弟,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两人讪讪。
“啧啧啧,你可知道我在师叔那里学到了多少欺负人的本事?”说完一把放开他俩,大摇大摆的走出经楼,身后俩人面面相觑,气得直跺脚。
今儿这天儿不错,月朗星繁,小风醉人,玄戈吹着小曲儿路过长生殿,突然想进去看看。李承朗每日的功课便是在这里诵经,要不是这道这厮的真实面目,还真以为他是潜心向佛的佛家弟子呢。
玄戈前脚刚踏进长生殿,后脚就有黑影从长生殿顶跳下,潜着夜色向已经熄火的藏经阁奔去。
玄戈神秘一笑,果然藏不住了。
藏经阁四楼的书籍都是传记异志,寺里的和尚们大都潜心在二三层看基础佛学等,四楼去的人也少,但四楼的高度刚好能纵览东州寺,玄戈刚刚便看到在长生殿屋檐之上有黑衣人身影。玄戈轻嘬一口清茶,嘴角一勾,抬头上看了一眼,继而盯着黑影。藏经阁五楼,东州寺唯一能藏得住秘密的地方,所谓的上唐千年不败的秘密,若真有,想必也是在那里吧。
玄戈蹑手蹑脚的走出长生殿,虽说自幼习武,可她轻功不算高明,但拳脚功夫和眼神儿还是不错的,所以看见了小贼之后能面不改色的用三脚猫的隐藏功夫赶上去,大不了打一架罢了。
藏经阁灯已经熄灭,常慧常妙才离开不久,灯芯仍旧冒着蜡捻儿味的青烟,那人直接飞身到二楼窗处,小心翼翼的推开窗,一溜烟儿就不见了。见他走后玄戈才悄悄跟上,看着二楼的高度,她恨得咬咬牙,围着藏经阁一楼转了好几圈,一次次去推窗,谁成想常妙那小和尚锁的那么严实,十扇窗户竟没有一扇忘了锁的。
玄戈气恼的捶了一下门,“吱——”门开了!
常妙啊常妙,常慧啊常慧,真是两个大马虎。
小心翼翼的顺着楼层往上走,阁楼内光线太暗,许多楼梯都是玄戈摸索着上去,生怕弄出半点声响。
玄戈第一次来到五楼,虽说五楼是圆字辈师叔才能来的,但平时也没人多加看管,里面也尽是些经书之类,寻常小和尚暂时也没那个大彻大悟的佛性去浏览,故五楼也没有什么人把守,更别提什么机关术。
借着昏暗的光,玄戈依稀辨认,这里的布局和低层相似,只不过书多了些罢。那人是来偷佛经的?也是个和尚?玄戈边纳闷边扶着书架小心前进,摸着摸着觉得书架怎么是软的?
玄戈用力捏了捏,“书架”开口了:“你确定还要再往下摸吗?”
声音温润蛊惑,仿佛什么东西在挠玄戈的心窝,她瞬间反应过来,赶紧缩回手,脸红的像煮熟的虾子,下意识的摸摸脸,幸好黑暗,她才放心下来。
看着她一连串的反应,那人轻笑,听到鼻息之间的声响,玄戈才想起大声呵斥,指着他吼道:“你这小贼……唔……”
那人一把握住她的手,用力把她拉进怀里,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唇,另一只手顺势环上她胸前,挣扎之间她的发髻散开,那人看着怀中愤怒的小脸儿,上下打量了一番,玩味的笑道:“嘘——”
那人靠近玄戈的耳畔,轻轻呵道“啧啧啧,原来东州寺的姑娘,这么好看呐。”玄戈觉得耳畔的气息灼热无比,环在她胸前的手臂紧了紧,气得她拼命挣脱,一个翻身立刻挣脱,然后反手一掌,那人也不含糊,两掌相接,强大的气流瞬间将屋内的书籍弄散落,纸张满天飞舞,一扇窗子也被吹开,象牙白色的月光直直的照到玄戈的脸颊,混着她被气流吹散的如瀑青丝。
两人对峙着,那人一身黑衣劲装,裤脚和袖口捆的密实,蒙面黑布的绑法也极为讲究,定是老手。且对藏经阁这么熟悉,想必也是经常来这里,寺中何时,藏了这一号人物?
那人身后背着黑色的长条包袱,像是装了本书,“若想拜读佛学,待与方丈请示,未是圆字辈师叔想必也可来读,为何要行偷盗之事?”
那人闻言若有所思的笑道:“我行何事,与你这小姑娘有何干系?这和尚窝还藏了你的小情郎不成?”
“你!欺人太甚!”玄戈凌厉出手,招招要害,这小贼人嘴巴忒毒了,比李承朗还可恨!
那人也不含糊,完美躲闪,适当出击,却没有要她性命的意思,几百招下来,玄戈渐渐体力不支,落了下风,反正横竖她也算是个留发的和尚,若不是……不是那贼人触到胸,别人也是不会发现的,想到此,玄戈纵身一跃,从五楼飞下……
可是她太高估自己的轻功了……
在空中扑腾了半天,玄戈认命的选择屁股着地,然后大声呼喊找和尚们增援。
屁股还没着地,身子就落到一个白色的怀抱里,时间仿佛静止了,玄戈下意识的搂上他的脖子,呆呆的看着他人神共愤的容颜,李承朗星目剑眉,丝质白衫扬起,真真是谪仙。
李承朗抱着她,在空中旋转着轻巧的着地,然后将她护到身后,直直的看着刚飞身下来的黑衣人。
赵家小侯爷虽被世人诟病,但玄戈坚硬的外表下始终还是有着敏感的少女心,李承朗伸手这一护,实打实的是触到玄戈的小心房。
黑衣人目光落在李承朗身后的玄戈身上,见她无碍,稍稍放下心来,但她躲在那人身后,仿佛受惊的小鹿投入温暖怀抱般的安适,他觉得很不爽,方才就该在他之前抓住她,揽到自己怀里的。他把目光移到李承朗伸手,眼光变得凌厉。
李承朗察觉到他的小动作,护着玄戈的手缓慢向后移,触到玄戈的手。
玄戈察觉到李承朗的手触到她的,有些惊慌的向后缩了缩,没想到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能感受到他的手掌包裹着她的,他的手心很暖,茧子的触感有些粗粝。平时都是她去调戏别人,谁成想不经意间被人无意调戏了,竟然还有点儿心动,玄戈觉得自己的老脸没地方搁了。
在挑衅?
黑衣人眼镜微眯,和李承朗的对视越发冰冷。突然之间,两人齐齐动手,徒手过了几招后愈斗愈烈边,打斗着轻身飞到阁楼边的梧桐之上,树影婆娑之间,玄戈分不清谁占上风,只能依稀的看到李承朗的白色身影。
玄戈恨到自己轻功不行,否则还能上去帮衬一把,还是去叫人吧。“拿回包袱!”她冲树上的李承朗喊道,“他偷了东西!我去叫人!”
月华如水,树影摇曳,两人分别站立在树顶,霎时间安静极了,风声从耳边呼呼而过,带来玄戈踹门呼喊的遥远细微的声音:“你们醒醒——有贼 ——”
两人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无奈笑笑,察觉到对方的行为和自己一样,李承朗眼光变得尖锐,冷声道:“你的目的是她?”
黑衣人无奈扶额:“还真不是,不过……”他拉下黑布,露出妖孽般的脸,狭长的凤眸轻眯一下,邪魅一笑:“现在,我想转移目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