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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044 永安夏宴 ...

  •   众所周知,南元皇帝极爱女儿,但后宫嫔妃诞下的多为皇子,仅有的两位公主都被捧在手心里,世人都道,若是谁娶了这两位公主,元皇怕不是连嫁妆都能装满整个永安皇城。
      去年深秋,明妃怀孕,慈明山的道士掐指一算,此胎将是南元的无上珍宝,皇帝欣喜异常,断定是个女儿,众大臣提心吊胆,生怕明妃诞下皇子,若是个被皇帝放在心尖上的公主倒也罢了,若是个心尖上的皇子,怕是太子和三殿下都容不下。
      幸而明妃诞下一个粉妆玉砌的小公主,元皇大喜,时值公主满月宴,列为公卿来贺,永安皇城内喜乐一片。
      皇帝抱着小公主坐在主座,一向威严的脸上泛起慈爱,眼角堆积起细密的笑纹,明妃坐在他身旁,脸颊微红,映着夜晚辉煌的灯火,嘴角微扬,这是她一生最荣耀的时刻。
      赵玄戈随着燕阳来贺,她坐在位子上,埋头用筷子一下一下戳着精致的饭菜,偶尔放嘴里夹上一两块。
      她要寻找机会离开,此处距敖光宫不远,皇帝正满心欢喜跟明妃逗孩子,刘洵也被几名大臣拉住,不知道在交谈什么。
      刘洵的眼光扫过来,玄戈立马低头,不敢直视,他朝燕阳招招手,燕阳适才将将起身,朝刘洵走去。
      玄戈趁机离席,脚下生风,朝着敖光宫走去。
      守卫众多,玄戈和上次一样一个翻身爬上房梁,发现阁窗没关,屋内没有光亮,她悄悄挪动着,从阁窗进入室内。
      室内幽暗,月光透过窗子上的白纱微微映在地板上,玄戈借着暗淡的光,一点一点摸索着,她并不知道内部构造,也不清楚机关在哪儿,该死。
      不知小心翼翼的倒腾了多久,门外突然响起脚步声。
      “陛下。”
      “嗯。”
      刘祁隆回来了?!他不是在宴会吗?!玄戈无暇他想,赶忙躲在壁柜后。
      元皇进入屋内,点开火光,屋内霎时间明亮起来。
      玄戈紧张的渗出薄汗,心口砰砰直跳。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后,紧接着是咔哒咔哒走远的脚步声,玄戈一凛,悄悄探出头,见方才书桌侧边多了一个开口,门扉即将要关上,她眼疾手快,狠狠地抛出细金丝阻拦,一个闪身进入密室,密室大门随即关上。
      密室不大,内藏乾坤。
      将将适应了密室内的黑暗,玄戈才渐渐看到黑夜中越来越亮的珍宝,东海巨大的夜明珠越是在黑暗的环境中越明亮,逐渐适应了光线,玄戈躲在宝箱后,悄悄打量着南元皇室的密地。
      满目山河璀璨,经史子集、珍品孤本、金银珠玉,尤其靠墙的那列架子上,摆满了精致的小瓷瓶。
      玄戈眼光一暗,解药!
      刘祁隆尚在,她不敢轻举妄动,只得安静的等着。
      “倩儿,洵儿已经二十一岁了,长得比朕还高呢。”刘祁隆的声音忽然响起,玄戈一个激灵,立马悄悄偷看。
      只见一众绝世珍宝之间,挂着一幅有些泛黄的画,那是一个女子,粉白衣衫,一双凤眼风华万千,嘴角微勾,像极了刘洵,玄戈一惊,这……是刘洵的生母?温妃并不是刘洵的亲母吗?
      元皇轻轻抚摸着那幅画上女子的脸颊,喃喃地说。
      可密室内太-安静了,安静到玄戈小心翼翼的屏住呼吸却依旧能听到自己跳动的胸腔,安静到元皇的喃喃自语她听得一清二楚。
      “你最喜女儿,朕新得了一个公主,粉嫩可爱,若是你回来,一定喜爱的紧。……小公主刘菁,小字茉莉,谐音莫离,倩儿,喜欢吗?”
      “前些日我与洵儿彻谈,才发觉我真的小看了他,祁域曾是他的师父,他有那样的想法我倒是不意外,只可惜祁域过于好勇刚正,才落的那样的下场,现在不一样了,洵儿不是祁域,朔儿也不会是我。”
      “你总说不愿洵儿戴上黄金的枷锁,可这份枷锁,当年你让我接下,然后一走了之,我咬着牙过到今天,期间的苦楚,你可曾替我想过?如今洵儿乐意戴上这份枷锁,拥有那份荣耀,这是他的选择,我不会拒绝。”
      “倩儿,你是自由的,是我终其一生也无法触碰的。若你回来,我仍愿意如当年一般,唯你是从。”
      刘祁隆整个身子贴在画上,言语低沉,看不清面容。
      玄戈躲在角落,细细听完,出了一身冷汗。她好像知道的太多了。
      每个男人都会有心尖上的白莲花,这个倩儿何其幸运,被刘祁隆和刘洵如此放在心尖上,她又何其不幸,爱情与自由,终究还是选择了抛弃。她倒是很想见见这个倩儿,定是品行极为惊艳的女子。
      不知过了多久,元皇的脚步声响起,她悄悄换了方向,极力躲藏,眼睁睁看着刘祁隆关上密室的门却无能为力,李承朗嫡仙般的笑容闪现,空气之中仿佛也弥漫着茯苓花香,她不能离开。
      元皇出去后关上门,紧接着便是咔嚓咔嚓机关响动的声音,她皱皱眉。
      夜明珠玉很亮,玄戈随手拿起一颗当做灯源,随即走到架子旁边,借着光线,细细的看着那些小瓷瓶。
      此前在灵犀秘境中饱受摧残,她如今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哪里突然出现暗箭。
      细细的检查过,借着光亮她分辨清架子上的瓷瓶有白色与浅蓝两种不同颜色,有两瓶下写着“阳春白雪”,她不敢断定哪个是解药,便都拿了。
      小心翼翼的拿起玉如意在架子上空随意划拉,轻轻的碰了一下瓶子便立刻缩回来,跑的远远的,过了许久发现没有动静,才放心的将两个瓷瓶收入囊中。
      然后她立刻跑到门前找开门的机关,左右摸索探查半天,找到一个暗阁子,她扭动了半天也不见门动,才蓦然惊觉,元皇方才在外部锁住了大门。怎么办?若是不能回到宴会,刘洵定会猜疑。
      她晃晃脑袋,猜疑又如何,他本就知道我来时没安好心,我不见了怕是他巴不得呢。
      她有些气恼,却无能为力,如今只能等元皇再次进入,然后趁机逃离。
      她回到架子旁边,靠着架子坐下,抬头望着那一层层精致的小瓷瓶,叹了口气。
      这些瓷瓶定有诸多奇药,若是自己懂点儿医术,找到什么劳什子益寿延年丹、回春丸之类的,倒腾倒腾也能赚个钱,这些小牌子上写的什么阳春白雪、轻云蔽月矫情的名字,鬼知道是什么啊!
      视线被架子旁的画吸引,那宣纸之上,细笔勾勒出一个女子动人的姿态,漫天细密的飞雨中,她打着油纸伞,粉白衣衫沾染了些许雨水,明眸皓齿,顾盼生辉,柔和温暖,算不上倾城绝世,铺面而来小家碧玉娇俏少女之感。
      刘洵的生母竟然有这样温柔的神色,方才听元皇所言,还以为这是个绝色任性的女子,才会抛夫弃子,独自离开。
      元皇也真是个痴情的人儿,南元的铁血江山之下,也有这样一番儿女情长,啧啧啧,只可惜了明绣公主,一颗心赔给了这样的痴儿。
      元皇不知何时再来,玄戈靠着架子缓缓坐下,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她突然觉得有些气闷,蓦然惊觉,这里是密闭的,空气越来越少,怕是还没等到元皇下次来,自己就要憋死在这里了!
      刘洵和燕阳回到座位,发觉玄戈不见了。
      “燕公主呢?”
      “回殿下,公主适才身子不爽,想必是去更衣了。”
      “嗯。”刘洵点点头,暗暗笑了,吃坏了肚子?还真是贪吃的小馋猫,“去了多久?”
      “大半个时辰了。”
      “退下吧。”刘洵的脸色立刻有些暗了。
      “诺。”
      燕阳挑挑眉,看出他的担忧,打趣道:“小歌儿不会在角楼迷路了吧?小珏儿,你去看看?”
      角楼是各宫殿如厕之地,刘洵白了他一眼,没说话,大步离开。
      “呵呵。”燕阳掂起酒杯,灌进嘴里。
      刘洵黑着脸进入敖光宫,打瞌睡的侍卫们见此,一个激灵,齐齐鞠躬:“恭迎三殿下!”
      “滚开。”
      三殿下虽说脾气不好,但也不会无缘无故发脾气,一众侍卫都愣住了,元皇曾明确说过,三殿下可随时进入敖光宫,不必阻拦,你进就进呗,我们又不会拦着你?
      刘洵见他们没有动,又说了一遍。
      “滚开。”
      侍卫长立刻反应过来,跪地回应:
      “殿下,陛下有命,卑职寸步不离敖光宫。”
      刘洵凤眼微眯,凶光闪现:“我说,滚开!”
      言语间有极力压制的怒气,宫内从没有人见过他这个样子,从没有人。
      侍卫长曾在军中任职,他见过,圣光二十四年,南元西境,暮茵,那个四季繁花盛开的花都,被兽氏人抢占后,三殿下为夺回城池,几乎屠城,伏尸万万,流血漂橹。
      那场战役,他还只是个随军的小兵,浑身浴着战友的鲜血,开辟功勋,五年后,他有幸成为侍卫长,固守敖光宫。
      他见过在这个男人发怒时的样子。这最终将会是南元的新帝,也会是他的新主子。
      侍卫长即刻起身:“诺!”随即带着一众侍卫离开宫殿,把守在外圈的白玉栏杆处。
      空气一点点耗尽,玄戈瘫软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两个瓷瓶。
      李承朗,我为什么会喜欢你呢?为了喜欢你,我都要搭上自己的性命了呢。
      如果一切重新开始,我在进入东州寺的第一天,就应该趁着夜晚杀了常宏,然后闯进玉清院,打晕你,在把你掳走。
      你说你们两个人想打一架,很简单的事儿啊,为什么非要扯上玉泉关,扯上我们赵家。
      想着想着,她有些颤抖,杀了……常宏吗?
      或许在第一天相遇时的那个夜晚,杀了他,或许在灵犀秘境的暗道内,杀了他,或许在玉清院的凤凰花树下,杀了他,一切会不会都不一样。
      为什么要杀了我?她恍惚听见心里有个小人儿在说话。
      对啊,为什么要杀了他?他长得那么好看。玄戈顿了顿,好闷,扯开前襟,露出雪色肌肤,凉快了些,可还是闷。
      所以娘子是嫌弃为夫没有美色了?临行前在大帐内,李承朗抱着她,有些委屈的问。玄戈瘫在地上,不可察觉的摇摇头,嘴边溢出迷乱的话语:“……不嫌弃。”
      为什么不杀了李承朗?我待你一样好啊,若是没了他,这一切也就不会发生了。就让他这么死去吧。心里那个小人继续说道。
      李承朗?玄戈摇摇头,更加紧紧抓住了两个瓷瓶,奋力睁开眼:“……不杀。”
      说完后才惊觉这里没有任何人,空气一点一点耗尽,她瘫在地上,从这个角度看画中的女子,粉白的衣衫褪尽粉色,一身雪白绸缎,腰间束一条白绫长穗绦,上系一块羊脂白玉,外罩软烟罗轻纱。双眼透亮不含任何杂质,清澈却又深不见底,唇角微微勾起,肤色晶莹如玉,飘逸出尘。
      一个很可怕的念头霎时间击中她,她不敢相信。
      空气极其稀薄,越来越少,她迷迷糊糊的晕了过去,神志不清。
      咔嚓咔嚓咔嚓,似曾相识的机关声响起,屋内的宝石珠玉瞬间失去冰冷的光彩,门口透亮的烛光如此亲切温暖。
      一双有力的手抱住她,摇晃几下,见她不醒,便赶忙去探她的鼻息,见还有气息便放下心来,室内空气稀薄,难以呼吸,他正要抱她出去,猛然发现她手中紧紧攥着什么。
      眼光扫过隔壁的架子,阳春白雪处的两个瓷瓶不见了,刘洵眼光微闪,鼻息变得沉重起来,他抱着她走到架子前,拿了流风回雪处的蓝色瓷瓶,用力掰开她的手指,换了她手中的蓝色瓷瓶。
      “不要!……”
      怀中的女子嘤咛着,刘洵语气轻柔安抚道:“给你,给你。”
      随即转身抱着她离开密室。
      接触到新鲜空气,玄戈立刻清醒了些,仍旧气闷,她无意识的伸手又用力扯了扯衣襟,雪白的肌肤大片裸-露,浅粉色的肚兜带子衬着精致凸起的锁骨,不知有多诱惑。
      刘洵眼光暗了暗,立刻拿起桌旁的袍子盖住她,大步离开敖光宫。
      迎着清风,察觉到自己在移动,玄戈微微抬眸,刘洵?
      见她醒了,刘洵温柔到:“别怕。”
      玄戈知道行迹已经败露,生怕被更多人知道,紧紧抓着他的衣襟,无比孱弱。
      “……回去。”
      刘洵低头,见她脸色不均匀的潮红,额头薄汗,丝丝黑发粘在脸颊,唇色玫红精润,眼中氤氲着迷离的雾气,柔弱无骨的小手隔着外衣贴在他胸口,柔软的身体贴着他,哀哀的乞求。
      他双手环上她的纤细的腰身,用力让她贴紧自己。
      “嗯,回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044 永安夏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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