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025 下马之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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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泉关老王头的生活突然紧张起来了。
他是负责打更的，在玉泉关城南这边儿打了十几年，两国连年的战事里，他从一个愣头青的小伙子成了胡子拉碴的老头儿，最近几年，每每南元来战，他都淡定的看着漫天的火星儿，回到自己的小院儿里叫醒老伴，拿着收拾了好几年的包袱躲到地窖里，住上几天后再出来。
玉泉城还是一如既往的干旱贫瘠，赵将军一如既往地守得住城，敌人一如既往的进不来。
只要城门不破，南寇就一个都进不来。可是最近不是这样了。
三月初三的夜里子时，他吃饱了老伴儿亲手做的油酥饼，正闲庭信步哼着小曲儿打更，突然一个从天而降的红色方布蒙住了他的眼，他吓了一跳，赶忙拿下布环顾四周，城门巍峨高耸，万家静谧，诶，没人啊？
抬头望去，除了大饼似的月亮，和几只玉泉沙海常见的大鹏鸟，也没什么别的什么人啊？他觉得谁在恶作剧，也不恼，正要把红布放进裤兜继续打更时，手指觉察到布匹的纹路和质感，他觉得有些不对。
年轻时候老王头也是打过南寇的好汉，自然熟悉他们的服饰，这布片纹路向□□斜，手感细腻，像是南元绿蚕吐出的柔丝。
“玉泉的风真是大啊，十几里地外的布条儿都能刮过来！”他暗暗惊叹了声，继续打更。
第二天太阳刚起来，老王头就听见街坊们嚷嚷：
“昨儿个龙嘉城来了南元的兵啦！杀了守城的十三个将士，城门大开着就走了！”
“哎呦喂！我大表哥他们城也是，守城的汉子都被杀了，城门开的老大呢！”
“辛柔城也是啊！我丈母娘看见城门口的尸体吓得半死，赶忙收拾行李来我这儿住了！”
“张麻子说玉泉十八城，只有咱们主城好好儿的，别的城都……”
“……”
听到此，老王头觉得，自己昨儿不但捡那块布，还捡了条命。
玉泉城外，上唐军队驻扎营地，士兵一层又一层，不停地来回巡视着，每个人脸上都是满满的焦急和不安。李承朗一身黑红色铠甲坐在大帐里，眉头紧锁，不断有将士进门：
“报——昨夜丑时，辛柔城守城官兵五人被杀，城门大开，此外无人伤亡。”
“报——昨夜丑时，龙嘉城守城将士十三人被杀，城门大开……”
“报——昨夜丑时，谷岚城守城将士三人被杀，城门大开……”
“报——昨夜丑时，姚泰城十四人……”
“报——昨夜丑时，寿阳城六人……”
“报——”
“报——”
“……”
玄戈坐在桌前，听着信报，捏着茶盏的手越来越用力，整个拇指几乎都要成了青色，她把杯子一摔，“啪！”
“昨夜丑时，昨夜丑时，怎么都是昨夜丑时？！”
来报的将士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末将不知……”
玄戈紧咬银牙，好你个刘洵！玉泉十八城里就留了个离你最近的主城，大半夜越过城墙最高最厚的玉泉城，打开了其后十七城的大门！
“你们先退下吧。”李承朗对跪一地将士说道，待他们退去，才有些担忧的开口：“这怕是他给我们的第一个下马威。”
玄戈怒极：“怕是他这招早已让玉泉的百姓人心惶惶，南元能直接越过主城，神不知鬼不觉的洞开十七城，那这主城更是不在话下了。”
李承朗的眉头越来越深，玄戈回头看见他默不作声，心下有些担忧。
一连几日，玉泉城人心惶惶，张书生没考上举人，家里老娘也供养不起了，索性他天生嗓子好，加上读过些书本，故事听得多，便成了小酒馆儿里人人喜爱的说书人。
话说南寇神兵天降，越过主城直取十七城门之事一出，张书生就觉得又有了发财的机会。
小酒馆儿里，张书生一身青衫，束发油光水滑，大袖子捋到小手臂，往台上一站，将那晚的事情添油加醋绘声绘色的开嗓：
“话说在诸神之南，有羽人一族，十年前南元皇帝亲征羽都，将羽人杀得闻风逃窜，后来皇帝收编了好多羽人当兵，咱们这城门外的南寇里，就有羽人，他们飞的比大鹏鸟还高、还快，那天夜里啊，他们遵了命，齐齐开飞……”
这谎话一开场就没边儿了，说书人说的越精彩越不着边际，老百姓们听得越起劲儿，才能丢下几个铜板。
往常老百姓们听了故事丢下几个铜板就乐乐呵呵的就回家奶孩子去了，今儿这打更的老王头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站起来指着他就开骂：“你这分明唬人的！那天晚上我打更路过城门时候，天上飘下个红布头，我抬头一看，好几只大鹏鸟远远地飞过去，要我说根本不是什么羽人，就是南寇们借着大鹏鸟儿飞过去的！”
张麻子喝着茶水附和了一嗓子：“老王头你不是眼花了吧？一个人那么大，鸟怎么背的动！”
吃瓜群众们议论纷纷，啧啧啧，南寇们到底怎么过来的，把刚才张书生的故事扔脑后边儿了。
张书生眼见生意要黄，就不干了：“大鹏鸟飞起来也就一个小黑点儿，人多大呀！你一定是看花了，要我说就是羽人！”
老王头打了十几年仗，怎么甘心被黄毛小子抢了风头：“哪儿有什么羽人，你神话故事看多了吧！南寇定是造了翅膀，高高的飞起来，在地上往上看和大鹏鸟差不多！”
张书生脸憋得通红：“你！不可理喻！这神话都是有依据的！都是……都是知识！你个老文盲！”
百姓们哄堂大笑，看着几人吵嘴，竟比刚才张书生的故事还带劲。
李承朗和赵玄戈在角落里边嗑瓜子边喝茶水，李承朗放下杯子：“要我说来听听故事还真是有好处，”他双手左右拍了拍，抖掉手上的瓜子壳，笑道：“赵将军，回营啦！”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025 下马之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