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丝乱佛》霍无心

19、019 年关将至

　　上唐的雪今年来的格外的晚，却格外的大。
　　玄戈从不曾见过这样大的雪，洋洋洒洒，一层又一层，所有的污垢都被掩埋了。
　　她回来之后，整日被刘子放怂恿去喝花酒，她拗不过，便抬出银戈，刘子放这才悻悻的作罢。李承朗远在东宫，几日不见，竟有些想他了。

　　腊月廿一，赵金戈带领部分赵家军回朝，玄戈觉都没睡，大半夜的从扶阳城出去迎接。待赵飞鸿和赵银戈去房间寻她时，才发觉她早早去了。
　　一路骏马飞驰，踏着厚厚的冰雪，即使裹了厚重的披风，还是觉得寒气刺骨。玄戈眼眶有些湿润，这些艰难，原本都该是赵家嫡子的她来承受……
　　呵气成冰，玄戈紧了紧缰绳，加快了脚步。
　　赵家军部分轻骑紧紧跟着前面身着黑红色铠甲的赵金戈。那女人战法凌厉，绝不留情，才能守得玉泉关这几月的太平。
　　玄戈听见马蹄声，赵家军头盔上特色的黑翎渐渐出现在眼前，领头的主帅头盔上是红翎，玄戈一眼就认出了姐姐。
　　她兴奋的大叫：“大姐！”
　　金戈定睛一看，小妹！
　　“走，回家！”
　　玄戈骑着马紧紧跟在金戈身边，看着姐姐脸色发白，有些担心：“大姐，一切都好？”
　　金戈暗暗咬了咬牙，笑着大声说道：“都好！回家！”
　　玄戈放下心来，想必是冻得，毕竟扶阳城比玉泉关要冷上许多，便没多想：“嗯！回家就暖和了！”
　　看着近在眼前的扶阳城，后面的将士们也兴奋不已，终于，回来了……

　　告别众将士，笑着和门口的街坊们打了招呼，玄戈随着姐姐和杜天磊回府，赵飞雄和银戈还有老福齐齐迎了上来，府门刚关，金戈便一头栽到杜天磊怀里，昏死过去。
　　“主帅！……”
　　“大姐！……”
　　“女儿！……”
　　几人惊得只剩下呼喊，杜天磊二话不说抱起赵金戈直奔她闺房，赵飞鸿、玄戈在后面跟着杜天磊跑，银戈算是反应快的，赶紧跑去请大夫。
　　杜天磊一脚踢开门，小心翼翼的将金戈放在床榻上，见她额头尽是虚汗，便拿起床边的帕子小心翼翼的擦拭着她光洁的额头。似是感觉到不对，他赶紧放下帕子，双手抱拳，诚惶诚恐：“将军，末将并非有意……”
　　赵飞鸿一掌拍过去，跳着脚骂：“滚你娘的！老子把女儿托付给你的时候你怎么答应的！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玄戈赶紧轻轻抚了抚赵飞鸿的背：“爹，消消气……”转向杜天磊，担忧道：“大姐这是……”
　　杜天磊目光闪了闪，愧疚难当：“玉泉关外，赵家军被伏击，主帅拼死带领我们逃回城楼，自己却被敌军刺中了……腰伤很深……回来路上主帅也并不肯休息，快马加鞭……”
　　赵飞鸿一巴掌打过去：“你小子去哪儿了？！我看你倒是活蹦乱跳的！当初答应我不让她掉一根头发，现在呢？！金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看我不剁了你！”
　　玄戈赶紧安抚老爹，她银牙紧咬，南元……
　　银戈请来了大夫，大夫揭开她衣衫，腰上一片血肉模糊，银戈玄戈两眼含泪，别过眼去不忍再看。杜天磊只知金戈从不言伤，也知其伤势严重，但却不知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一米八大个子的他撇过头去悄悄湿了眼眶。
　　大夫开了许多药，吩咐好生将养着，莫在舞刀弄枪，末了叹了口气：“她腰上一腰上的疤痕怕是去不掉了。”

　　待金戈伤势安稳下来，玄戈才拉着杜天磊问起玉泉关的事：“杜大哥，如今战场形势如何？”
　　杜天磊挠挠头，耿直道：“不太好……”
　　玄戈眸子一暗，金戈回来是因为大捷，难道不是实情？
　　他继续道：“……是打赢了几仗，可南元那边也没损失什么，刘洵忒可恨，一直在绕咱们玩儿，面上是咱们占上风，但我总觉得他在憋什么坏主意……”
　　刘洵……
　　玄戈了然，点点头：“年后我会请辞离寺，出征玉泉，届时还请杜大哥多多参谋了。”
　　杜天磊连忙摇头：“小……少爷，你可不能去啊，主帅就是因为不想你去，才这么拼命，若是你去了，她定要生气的。”
　　杜天磊是赵飞鸿贴身的副将，经历过不少战役，从小和赵家三姐妹长大，自是知道赵玄戈是女子。
　　玄戈摇摇头：“我是赵小侯爷，自该我去，杜大哥无需多言。”
　　“可你是……”杜天磊磕磕巴巴的说不出来，他答应过赵飞鸿不会说出玄戈是女子。
　　玄戈扬眉，去意已决：“那又如何，南元杀我母亲，伤我亲姐，这笔账，我定要亲自讨回来！”
　　刘洵，南元三皇子，天资聪颖，最喜将人玩弄于鼓掌之中。
　　从杜天磊的话来看，那人明明有着能力却不攻占玉泉关，在等什么？难道……脑海中闪过灵犀秘境里常宏妖异的侧脸……想起寮房外的树荫下，他伸了个腰，懒洋洋的像只狐狸，他眨眨眼：“等着吧，等我们再遇见的时候，或许我会赢了李承朗。”
　　刘洵，他在等一个人。

　　扶阳城的雪下了几天，终于晴了。
　　燕帝发了数次急件，让燕阳回燕西过年，可这位连信件看都没看，随手一扔，告诉送信人：“回禀父皇，本王不回去了。”
　　送信人有些胆怯：“燕帝原话‘要是那小子不回来，我就烧了刘家小子给他的画！’……”
　　燕阳一脸无邪天真的正太脸上浮起邪恶的笑容：“那样，我就永远都不回去了。”
　　安宁公主听闻他要在上唐过年，兴奋不已。听闻燕阳是因为拒绝了燕帝安排的王妃，才逃出来的，在上唐这边儿也不是遇到了刺杀，而是燕帝派人将他抓回去的。
　　不做别的，单是看着他灿若星辰的眼睛，安宁公主就觉得自己已经是燕王妃了。

　　腊月廿七，赵金戈醒来两天后，紫金宫来了圣旨：年宴，顺便犒赏功臣，主帅赵金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