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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7 岁月如歌 ...

  •   那日过后,玄戈想了很多,打定主意:待玉泉关战事平息,赵家安定,便叛逃出寺,拐走李承朗,逍遥快活。待她将这事儿告诉李承朗,他闻言一笑:“虽然我甘心被你拐跑,但是为了赵家安宁,还是我拐跑你来的妥当。”
      赵玄戈问过他,为什么放着好好地太子不当,非要当个和尚。李承朗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难得的正经起来:“当腻了。”
      “……”

      常宏到了寮房,意外的安静起来,即使病好的差不多了也足不出户,待任何人都温顺有礼,俨然一副正经和尚的姿态,他的那些娇嗔毒舌或许只在玄戈和李承朗面前展现。
      玄戈不傻,她知道常宏是有秘密的人,再或许是敌国的人,但因着救了一命的缘分,也不再去思量,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自此之后,他永远是常慧的好师兄,是居安的好徒弟,是玄戈正襟危坐的师兄。
      而李承朗……
      不论他是何人,为何放弃了上唐江山,这些时日相处下来,至少他是把自己放在心里的。而不知何时起,他的举动颦笑都落在眼中,我也上了心吧,所以……还是赶紧拐走来的安心。
      军营那六年,玄戈性子里的娇柔懦弱被一点点磨去,既然要做,违背了天下她也不怕,她只怕,赵家因她而无辜受累。
      这时李承朗执起她的手,直直的望进她心里:“别怕,有我。”

      认真读书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一场秋雨一场寒,凤凰花树的叶子掉的不剩几片,秋末了。
      玉泉关战事吃紧,赵金戈一介女子,即使她武艺不输男儿,这柔弱的肩膀也难以叫上唐数万大军甘心听命。初初几次战役,总有兵勇不听新将军的指挥意气行事,赵金戈怒极,一连斩了十四人才树立了军威,战力也渐渐提升,赵飞鸿的部将杜天磊也渐成大战先锋。
      而坐镇南元大军中的将帅则是南元三皇子刘洵,用兵亦出神入化,上唐凭借玉泉关地理优势和大批军力才将将能与之抗衡,两军势成水火,难分难舍。
      赵玄戈远在东州寺,每日的功课便是熟读兵书,然后温习差不多荒废了三年的武艺,师从李承朗,学习轻功。

      这日她在藏经阁背诵兵书之时,总觉得有人看她,好奇的回过头去,却只见常慧和常妙在整理经书,觉得好奇,便留了心眼儿,待到那人再看她时,飞快的转头,瞧见一脸尴尬欲说还休的常慧心虚的低下头。
      她放下书,走到跟前问道:“你偷看我做什么?”
      “没……没有……”毕竟是个单纯的孩子,常慧结结巴巴的回答,手不住地绞着袖口的衣角。
      “你不说,那我就看书去了啊——”玄戈成心不问,憋着他。
      果然他憋不住了:“你都……好久没来寮房了,好久没和我说说话了,我都想你了……师兄也想你了……”
      想想也是,送常宏回去之后,便极少去看他,偶尔需要路过也会刻意的绕路避开,不是不喜欢这两人,只是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去面对常宏。没有交集或许才是最好的方法。
      玄戈苦笑着摇摇头,或许还是自己太脓包了些,有什么尴尬见不得的。
      “最近课业太多,我落了你们那么多经书,自然要好好补上的。想来也是很久没见师兄了,我去瞧瞧他。”玄戈笑眯眯的摸摸常慧的小脑瓜。
      来到寮房,常宏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气色极好。听见脚步声,他眼也没睁:“今日怎回来这么早?又和常妙吵嘴了?”
      他穿着小棉衣,悠哉的躺在太师椅上晃悠晃悠,嘴角微微上扬,心情极好。玄戈见此也放下心来,蚀骨钉的伤想必是养的不错了。
      玄戈搬了小板凳在他身边坐下,懒洋洋的说:“是呀,吵不过常妙,正躲小黑屋哭着呢!”
      常宏听见她的声音,惊喜的睁开眼,嘴角含笑:“终于不躲着我了?”
      “哪里有,呵呵呵呵……”有这么明显吗?
      “不见我倒也罢,以后常来看看常慧。”他侧头看向玄戈,有些落寞。
      玄戈一滞,心下有些不忍:“嗯。”
      “自小我便认识他,整个大陆都在说他天纵奇才,我便想有朝一日能与他比上一比。”常宏缓缓开口:“我自认文治武功均不输他,可他却蜷缩在东州寺偏安一隅,我本以为再无与他交手的机会。”
      他眼睛亮晶晶的充满玩味:“可是你出现了。”
      玄戈无意的咬着下唇,不语。
      “南元大举进犯,玉泉关赵氏也极难安守,你想上唐皇帝会让你在此安度一生吗?即使他让,你也不会在此守一辈子。”他伸了个腰,懒洋洋的像只狐狸,他眨眨眼:“等着吧,等我们再遇见的时候,或许我会赢了李承朗。”
      玄戈心下了然,不卑不亢:“你与他的争斗我不理会,但我赵玄戈绝不是人家争夺抢玩的对象。日后再见,若你在我的对立面,我自是不会留情。”
      常宏手从太师椅上抬起,摸了摸旁边玄戈的头,故作矫情:“啧啧啧,你们俩人真是伤人家感情——”

      敞着门,玄戈坐在承玉居里读着兵书,秋风萧瑟,玄戈下意识的缩了缩肩膀,满不在意。突然一阵暖意,玄戈诧异的抬头,见李承朗拿着披风护在她身后,随即扬起微笑:“来啦。”
      李承朗点点头:“嗯,可有什么不明白的?”
      “有。这句‘夫兵形象水,水之形,避高而趋;兵之形,避实而击虚。’是何解?避实击虚是何意?”
      “带兵的基本战术要象水往低处流那样,不吃眼前亏,避其锋芒,从敌人的薄弱之处打击。避实击虚就是这个道理。”
      玄戈点点头:“这个‘击虚’,我以为要大摆迷魂阵呢。”
      “读书要明其意,切不可天马行空……”
      话语间,秋风带走了凤凰树上最后一片黄叶,星星点点的雪花儿打着旋儿飘落。

      寒冬腊月,年关将至。
      南元和上唐的战争心照不宣的告一段落,喜庆的红烛燃遍了千家万户,祥和的红联贴满了大街小巷。
      腊月十三,与往年一样,宫叔起了个大早,亲自驾着马车从扶阳城的帝宫里一路来到边郊的东州寺,叩响了玉清院的大门。
      “少主,老奴接您来了。”
      李承朗每年除夕都会回宫和皇族过年,这也是当初他答应皇帝李明诚的条件。从李承朗十五岁入寺至今已经四年,上唐还没有确立太子,东宫的位置依旧空悬。每年回朝,李明诚也会吩咐下去,将李承朗安排在他住了十五年的东宫。
      上唐皇子不少,但李明诚心里却难有一人能有资格入主东宫,除了李承朗。在这位皇帝的心里,还是期待着李承朗回心转意,接管上唐江山。
      他这么想,可他的儿子们却不这么想。

      赵玄戈本就是俗家弟子,赵飞鸿请旨恩准她回家过年,李明诚二话没说就同意了,因为宫叔说赵玄戈和李承朗交情甚好,当初就觉赵玄戈请旨出家是一时冲动,若是日后她要回朝,说不定同时还能劝回李承朗,那我上唐江山可就有望了。

      玄戈用过早膳后清洗完碗筷,熄灭厨房灶台里的火苗,关上玄清居的窗子,环视了一遍生活了半年多的地方,有些不舍,想必日后,极难回来了。
      锁上门,刚巧见李承朗从承玉居出来,对上他的视线,不舍道:“这半年我过得很快活。”
      李承朗关上承玉居的门,拿起雕花大锁穿过门环,“咔哒”一声锁上,走到玄戈身边,摘下她的包袱挂在自己身上,舔了舔嘴唇,冲她暧昧的挤挤眼睛:“我也很快活。”
      走出玉清院,看着门脚的玄漆有些斑驳的脱落,看着对着门的那颗落满雪花的凤凰花树,缓缓关上大门。
      闭上眼睛,这半年的记忆纷至沓来:居安慈祥的笑……常慧害羞的摸摸小脑瓜……长生殿后那一架蔷薇……藏经阁里与小贼一战……灵犀秘境里为她挡了蚀骨钉的身躯……凤凰花树下三人并排躺在贵妃椅上……长生大殿遇见李承朗,那惊鸿一瞥足以温暖她的余生。

      宫叔驾着马车飞快的疾驰着,车内玄戈挽着李承朗的手臂,两人相视不语,玄戈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一手撩开车帘,近处的风景不断变幻着,远处的扶阳城大门近在眼前。
      扶阳城的紫金宫内,墨发男子捏紧了茶盏,他又要回来了……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嘭”的一声,那茶盏碎裂一地,他的手指也被划破,鲜血顺着手指淌落在地。仔细瞧去,这男子的眉眼竟有些李承朗的模样。
      玉泉关外,挥□□-向敌军的杜天磊眼见赵金戈被人打落马背,怒目圆睁,一声暴呵:“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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