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蛇》思而学

28、第 28 章

　　因为小时候养成的习惯，李生在小青面前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二十年养成了谨慎性子一朝全部崩坏。

　　等李生反应过来时，话已经说出了口。

　　魁梧壮硕的大汉一脸委屈的冲着自己撒娇。

　　小青：……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说，即使这次是我救了你，但你要清楚，一般人绝不可能坚持到我来的时候。你懂我的意思吗？”

　　小青说的颇为正式，实在是这件事太奇怪了，小青本人就是妖，知道妖时什么样子的，可是李生的样子绝不可能，当初自己见他时，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孩子而已。

　　李生听小青这样说，也不由得正色起来，“青姐姐，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我只知道我的身体从我十岁开始就发生变化，我怕的要死，也不敢随便和别人说，但后来出了有些和常人不一样之外，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不适，于是我就瞒了下来，后来因为一直也没有其他的事情，慢慢的就忘下了，若不是这次意外……”

　　他的意思小青明白，若不是这次意外，他很可能就这样平凡的过一生，这个秘密也会这样被瞒一生。

　　“是什么变化？”

　　随着小青的发问，李生开始努力的回想，眼神迷离，像是陷进了某些回忆里。

　　“那个时候，开始骨头疼，从骨头缝里开始疼，像是要裂开一样，每天早上醒过来，被褥全都是湿的，都是昨天出的汗……”李生开始回忆那段让他生不如死的时候。

　　“一开始只是手臂疼，后来慢慢的腿也开始疼，然后蔓延到全身都疼，疼完之后就开始痒，后来……”李生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挺大的一个汉子，手脚发凉，竟然发起抖来，小青伸手握住李生汗津津的手，像小时候经常做的那样，轻轻挠挠他的手心。

　　李生冲着小青惨惨一笑，表示他没事。

　　“然后开始从肉里长出一种硬东西出来，那时候也不晓得是什么，不敢随便乱动，就是开始往外冒的时候疼，后来张出来的就不痛了，一开始是是那种白白的软软的有点硬的东西，有点像小羊长出来的角，过了大概半个月开始变黄变硬，然后老的脱落，新的又顶出来，一层又一层，这样的情形一直持续到我十六岁那年才停止。

　　李生咧嘴惨惨的一笑，笑容里包含了很多小青看不懂的东西，“幸好老天还不是那么绝情，只是在手臂腿和前胸后背上长。”

　　小青觉得一般人碰到这种情况，应该要安慰一下对方，知道该去做什么，可是她脑中一片空白，完全没有章程，安慰人这种高难度的事，她这个只懂得打打杀杀的妖做不来。

　　小青一时间尴尬极了，搓了搓手，不知道该放到哪。

　　不过还没等小青做出什么动作，李生已经已经替她做了选择，李生可以允许小时候小青弃他而去，那是因为他的力量太小，连自保尚且做不到，但，现在，要退？既然让我再次遇见你，我就再也不会给你任何逃跑的机会。

　　李生没等小青退缩，无比坚定又温柔的握住了那双总是出现在他梦中的手，一如往昔的细腻柔软。

　　李生一副毫无所觉的模样，分明是沉浸在回忆里无法自拔的模样，小青在心底偷偷安慰自己，这孩子许是见到她太高兴给忘了松手了吧。

　　像是感觉到了小青的不自在一样，李生很快结束了令人不舒服的话题。

　　“对了，不说我了，我这些年的日子过的无趣的很，没多少可说的，你呢？你……走了之后，去哪里了？”

　　好不容易错开了这个让她不舒服的话题，稍微整理片刻思路，开始讲起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

　　两人在一起又好像回到了百花楼里的日子，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就算只是生活小事，都谈论的津津有味，开心的不得了。

　　******

　　透着月光看美人，别有一番味道，李生看着熟睡的小青，心底默默叹了一口气，眼里的温柔仿佛化出来。

　　你不用再提心吊胆，不用担惊受怕，以后都换我来守护你。

　　对着悬在海湾上空洁白干净的月亮，李生捂着心口的位置，默默许下了这一生最庄重的誓言。

　　小青不知道的是，即使他身上的那些鳞片一样的东西没有长在脸上，仍是有很多的人嘲笑他，骂是鬼，是被恶灵诅咒的孩子，村里瘟疫流行时，一度还要把他活活烧死，就只是因为别人都死了，为什么他还要活着，是了，活着成了他的原罪，那些人挥舞着镰刀锄头要砍死他，好在，这一切都过去了，全都过去了，最后还是他胜，至于那些要逼他死的人。

　　“就都死了吧。”

　　轻轻的，像呢喃，像轻语，刚出口就被揉进了海风里，再也不见踪影。

　　******

　　他们两个在暗礁上呆了足足五天，小青才成功驯服一头虎头鲨带着他们离开汪洋大海。

　　东海龙宫。

　　“姐姐 ，你一定要为我出气，都是那个叫小青的，害我成了笑柄。”章玉只要一想起那日遭受的一切，浑身发冷，而一旦触及这段记忆首先最想起的小青，自然就成了章玉愤恨承载的对象。

　　章羽看着妹妹痴肥蠢笨的样子，心中一阵恶心，可为了让她的继母也是姨母放心，章羽只得打气精神来敷衍眼前的这个蠢货。

　　章羽冲着章玉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妹妹，无论怎么说，这种事情关乎女孩子的颜面，不好弄的众人皆知的。”章羽轻皱眉头，显得十分揪心。

　　章玉从心底十分鄙夷她这种前怕狼后怕虎的面团性子，心道也不知龙太子那种人物怎么会看上她，远的不说，自己就比她不知强了多少呢。

　　章玉心中十分不愿意承认，她会比长姐差，章羽只不过是运气好罢了，要是换自己，章玉忍不住幻想起来，龙太子那种人物……可是毕竟如今是有求于她，哼，先让你得意片刻好了。

　　章羽看着自己这个丝毫不会掩饰心思的妹妹，心底涌起浓浓的厌恶，章羽强忍着和她虚与委蛇，“妹妹这是什么话，你是我的亲妹妹，你受了委屈，姐姐当然会给你出气。”

　　“可……”章羽迟疑，“这个小青，到底是什么人？好像从没再龙宫听说过这号人物。”

　　“我也不清楚，不过好像听说是桂郎叫来的。”说到这时，章玉难得脸上出现了几丝困惑之意。

　　呵呵呵，章羽扯着嘴皮干笑，“妹妹不用着急，爹娘肯定不会让你白白被人欺负了的。”

　　章羽又安慰保证了一大通，章玉总算是满意离去。

　　“夫人，您现在的处境有多难，怎么能随意答应这种事情呢？”

　　丫鬟梅兰刚刚看到自己夫人刚刚的模样，急的暗暗跺脚，章玉刚一走，立马忧心忡忡。

　　章羽心情甫一放松，肩膀立刻塌了下来，觉得浑身乏累，根本不想再费口舌，“扶我去卧房。”

　　“看着梅兰那副蠢样子，章羽莫名被愉悦到了，突然有了教导人的兴致，“你这丫头从妹妹坐在这里之后就一直抓耳挠腮，怎么？”章羽含笑，“真当我看不出来？”

　　梅兰憨憨一笑，丝毫没有被人戳破心事的不好意思，“您知道啊……”

　　“蠢丫头，你仔细想想的的话，我答应什么了？”

　　章羽似笑非笑，一脸玩味，飞扬挑起的眉毛显示出此刻她的兴致颇高。

　　梅兰还真努力回想去了，眉毛紧紧皱成一团。

　　章羽捧腹笑的花枝乱颤，眼泪都快出来了。

　　******

　　“青姐姐，这是个什么东西？”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李生努力不让自己的牙齿打战。

　　两人坐着驯服的百年老龟，正要回陆地，刚经历了一场暴烈的海上风暴，刚松了口气，结果就遭遇了一个大家伙，李生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有多大，那东西一直隐在海面之下想起刚刚那张腥臭十足的血盆大口，李生头皮像是爬了成千上万只蚂蚁一样。

　　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半龙。”

　　李生在身上扯了半天，也没见着快干地方，干脆把湿衣服拧了拧，然后在脸上抹了抹，听见小青这说，一时没楞住了神，直到咸咸的海水顺着头发滴到眼睛里，使劲的揉了揉。

　　“半龙是个什么东西？这东西也是龙吗？”李生一脸的疑惑不解，龙是圣兽，即使李生没见过，但也知道龙不应该是刚才那个怪样子。

　　“是半龙，”小青一边指挥着老龟与海底的怪物周旋，一边给李生解疑，“半龙是妖界的一种叫法，确切的说他并不能算作是龙，蛟渡天劫失败，却又因为一些机缘意外活下来，这种东西因日日被体内天劫烈火所折磨，所以性子极为暴躁易怒，极爱嗜血。”

　　小青神色凝重，李生识趣的闭嘴，只觉告诉他，他们现在的处境相当的不妙。

　　变故，发生的没有一丝征兆，小青的话刚落下，海面骤然掀起一道水墙，夹杂着雷霆万钧之势凶狠打来，李生觉得自己二十年像是白长的一样，腿，竟然可耻的软了下俩，李生流浪，在海边生说多年，也见识过不小的海难，可所有的加起来，都不及此刻给他的震撼大，而龙这种神兽，也是第一次开始在他的心上刻下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