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蛇》思而学

27、第 27 章

　　正在胡思乱想之间，海上悄然起了漩涡，像是从大海的最底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铺面而来，把平静了上千年的大海，生生搅成了一锅沸腾的水，波浪滔天，小青摸了一把扑到脸上咸腥的海水，刚刚她被一个打过来的浪头险些掀到海里去，定定神，向前方看去，此时海天之间已经分不出界限，天地间混沌一片，天地变色，恍如末日。

　　小青心中大骇，她想起了东海老龟说的话——千年不遇的海啸。

　　都怪她大意了。

　　小青来不及多想，化身为一条绿色巨蟒在空中盘旋片刻，长啸一声，一头扎进了海里。

　　老龟曾和她说过，这种千年难遇的大海啸，海面上越是闹的凶，海底反而越平静，其实当时他还有句话没说的是，他们这些遇水而生的妖类，在海里讨得一条生路，远比在陆上要容易的多。

　　一股一股的暗流裹挟着雷霆之势扑面而来，打的她险些连方向都辨不清，正在全力以赴之间，突如其来的心底有些慌乱，没有预兆的心跳加快，此时，眼前出现了一片阴影，小青猛甩尾巴，一个卷身，身体扭转，紧擦着一艘大船滑过，险些没有撞到身子，小青则被暗流打到海底礁石，拦腰撞上，一个咕噜化为半人半蛇的的模样，抚了抚心口，定神。

　　小青诧异无比，这种感觉对她来说其实并不陌生，当初姐姐出事就是这种感觉，可这世上还有谁出事能让她感觉到？让她疑惑无比的是，在这世上还会有这样一个人让她牵挂的人，她却不知道……

　　因为海底暗流的作用，那个险些撞到她的大家伙已经被嶙峋的海底怪石死死的绊住，温驯无害的像只兔子，若不是胳膊上的伤口仍在流血，她简直都要以为刚才的幻觉。

　　这是艘商船，小青知道这种大船是用来远距离航行的商船，从中原港口东去东瀛，每隔几年都会从东海上路过。

　　估计是次的人倒霉，好不容易碰到的海啸被他们给赶上了。

　　这种商船无论往返，都满载货物，其中不少是稀世珍宝，有些她看了都会有些爱不释手，小青根本没有多想，下意识的腰部一拧，就着海底水流的推力，游了过去。

　　这艘船的船身略微倾斜，船帆和桅杆因为风暴的袭击，显得有些破败，船身和底部满是刮痕，小青就着水流轻巧的绕过乱糟糟的船身，找准仓库的方向，钻了进去。

　　仓库不难找，小青没费多少时间就找到了。

　　让她意外的是，本来应该在风暴中变成碎片的瓷器竟然大部分保留了下来，装瓷器的箱子封的很紧 ，缝隙间密密麻麻的都是长满了豆芽，塞的满满的没有一丝缝隙，绿豆遇水发芽，这样来在海上保存瓷器，也是在海啸中得以保存下来的主要原因。

　　真是有意思。

　　小青十分意外。

　　小青把仓库地毯式搜刮的一通，临走是还在一个收拾的十分整洁的小房间内发现一箱夜明珠，颗颗饱满圆润，大如牛眼，在阴暗破败的船室里发着幽幽的光，小青一点没客气，直接收入囊中。

　　为了方便她搜刮财宝，小青直接化为人身，临出舱门是光线太暗，小青没有太注意，一步没有迈开，一个趔趄，险些绊倒。

　　在丞相府时无端端惹了一身腥，小青像个没事人一样和桂夫人告辞，不是因为她不气，也不是因为她气量大，相反，她这人其实相当嫉恶如仇，讨好她不容易，但得罪她恨容易，本来就是一肚子气，归途上又遇到了海啸，被卷到了这阴沉黑暗的海底来，若说她是一个球，那此刻已经快要答道爆炸的边缘了，这时又被一个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差点绊倒，奶奶的！姑奶奶是谁都可以欺负的吗？

　　小青彻底毛了！

　　小青刚想要让这艘破船见识一下青姑奶奶的神威，借着夜明珠的光看清脚下的“东西”时，直接楞住了，这……是人吧。

　　不可能！

　　小青刚冒出这个想法来就被自己给掐掉了，先不说海上的风暴有多大，以这艘船的破坏程度，是绝对不可能有活人存在的。

　　可是眼前所见分明就是人。

　　小青脚下横躺着一个男人，手长腿长，魁梧壮硕，因为长时间泡在海里的缘故，皮肤惨白发肿，脸色憋的发紫，仅是抬起小臂这个动作已经用尽了全身力气，无疑，这是一个将死之人。

　　可他的眼睛却亮的惊人，不大的眼睛里蕴含着求生的光芒。

　　这是一双无法让人拒绝的眼睛。

　　小青叹气，罢了，相遇既是缘法，既然被她遇见，是人是妖，又有什么区别呢？

　　卷起躺在地上的人，小青朝着海面游去。

　　……

　　小青有时也一直在想，她到底算是一个人怎样的人，不，却切的说，是一个怎样的妖，说她妖性十足，但她却从来不伤人，说她行善度人，可她永远也做不到姐姐那样，心软时能恨不能化成一摊水，心硬时，也颇令人闻风丧胆，如今更是为了救一个不相干的，连是人是妖都不清楚的东西，而赌上生命危险。

　　我难道还有做仙的潜质不成，小青心想。

　　以后每当时候想起这件事时，小青都会有些恍惚，不知所措，当然若是让某人来说，这就叫前世缘分。

　　而此时此刻这位“前世缘分”还弱的像只落汤鸡，歪拧拧的大头朝下躺着直哼哼呢。

　　小青带着他将将到达海面时，或许是因为看到半人半蛇的怪物吓到了，也或许是单纯的以为小青抓他是打着吃掉他的打算，总之这位仁兄，十分之不配和，再加上风暴正严重，所以两人毫无悬念的被盘旋的龙卷风恶狠狠的吞了进去，等小青好不容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出来，定睛再看时，满眼陌生。

　　他们迷路了。

　　而这位始作俑者到是光棍，直接晕倒，叫她恨的压根痒痒，却又偏不能跟一个半死的人置气。

　　简直要把她气炸！

　　最后实在无法，小青只得贡献出她的小细胳膊来，抗起浑身腱子肉的大块头，吭哧着又飞了半个时辰，才见找到一个能站住人的礁石。

　　小青没好气的把他甩在一旁，给自己捶捶酸痛的肩膀。

　　小青唤来附近的小妖，确定了如今的方位后，发现她发好心救的这位麻烦精还没醒过来，小青看着这张已经明显变形的脸，毫不留情的用巴掌招呼了上去。

　　******

　　“终于舍得醒了？”

　　“你是妖？”

　　尽管他现在长了一副比天蓬元帅还要不堪的脸，但是男人一出声，小青就不由得绷紧了后背，这是一种动物遇到危险所特有的直觉。

　　小青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是丝毫不显，挑眉道：“怎么？难道你不是，别告诉我忍可以在海底这么长的时间都不死。”

　　男人看着小青的怒容，忽的展颜一笑，这个笑容若是配上一张芝兰玉树的脸，足以倾倒众生，但，显而易见的是他估计错了自己现在的容貌。

　　小青毫不留情的嗤笑一声，在男人不解的眼神中，揪着他的头发让他到水边看看自己的尊容。

　　小青本以为对方应该羞愧的满脸通红，但，对方脸皮的厚度显然要比她想的还要厚的多。

　　男人掩饰性的咳嗽两声，转而对小青道谢起来。

　　“对了，还不知恩人名讳？”

　　“小青。”

　　男人却是突然激动起来，结结巴巴话都说不太清了。

　　“你，你，你真的叫小青，而不是什么绰号再或者是什么……”到底是什么，男人太激动，小青并未听清。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不，就叫小青，你这是怎么了？”

　　小青看着男人这副样子，憋了一肚子火气。

　　“青，青姐姐，你不记得我了吗？”男人一边哽咽一边扒开胸前的衣服指着上边的疤痕让她看，“青姐姐，我一直在等你来接我，可是我怎么都等不来……”男人一脸委屈，活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

　　小青呆住了，青姐姐？仅仅是一个称呼就把小青带入了回忆中，是了，那个总是喜欢趴在她腿上的小豆丁最爱叫她青姐姐了，才过去过去二十年而已，再回想起百花楼的事情简直是仿若隔世。

　　看着对面男人又扯衣服又是比划，小青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你是小豆子？”

　　眼前一暗，再还未反应过来时，小青已经被人抱在怀里，男人隔着胸腔听男人的声音，显得十分浑厚，“青姐姐，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你当是为什么不来接我？”

　　小青无言以对，她能说她那个时候真的把这件事忘了死死的了吗。

　　男人手臂收的死紧，这种力气，小青丝毫不怀疑，若她真是个弱女子，恐怕要是这世上第一个被人抱“死”的姑娘家了。

　　“你先放开我，”小青费力的推开人高马大的李生，从他的怀里解脱出来，然后问出了她一直以来困惑她的问题，“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生挠挠头，没成想小青会问着中问题，等反应过来之后，显得十分委屈，李生心想，什么叫我是什么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