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情书》阿宁宁

5、chapter5

　　后来，在韩佳遇无力招架的瞬间，流言便开始如同流感一般蔓延开来。

　　起先只是班里的人在流传罢了，后来就变成了整个年级，再等到最后，那些喜欢张陌寻的小姑娘就全部都知道了。上网一看，才发现，有人添油加醋地把韩佳遇表白张陌寻的故事，发到了学校的贴吧上。

　　穆思凉给韩佳遇看的时候，一脸无奈，似乎真的还蛮为韩佳遇这个大傻丫头担心的“也不知道虎哥平常逛不逛贴吧，不过我觉得很有可能诶！那天叶小满还跟我说，她看见虎哥光着上身去逛菜市场呢！可怕吧？”

　　韩佳遇白了一眼思维奇特的穆思凉，低头又继续看了看上面的帖子内容，就感觉好像有好多好多的乱箭射到自己脸上一样，原来当初诸葛亮草船借箭，都把自己的脸当成靶子了吗？韩佳遇诡异地想到这里，很无力地把穆思凉的手机还给对方，狠狠地说了句“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她就惨了！”

　　穆思凉眼神无光，似乎也是在忧愁着自己的事情的，当然她心里面的事情和韩佳遇没多大关系，也就不去细说了。恍恍惚惚，穆思凉又弱弱揭开了一层事实“你先别管谁干的了，重点现在是，你惨了。”

　　韩佳遇摆摆手“没事的，虎哥估计都不知道学校有贴吧这个东西，就你们这种小姑娘爱看。”

　　穆思凉望着门口走过来的那个女生，摇摇头，又镇定地对韩佳遇说“不！你真的惨了。”

　　韩佳遇一愣，随后反应过来，转过头，就又看见了那个给张陌寻做明星纪念册的初中部小姑娘。

　　近距离一看，这个小姑娘虽然花痴，但是长得倒确实不错，眉清目秀，很轻易就给人一种乖巧可人的感觉。但是长相终归是固体的，这小姑娘现在的表情，真是让韩佳遇有些生骇。

　　小姑娘一来，穆思凉就很担忧地往后面的座位窜了窜，班里的其他同学也都围观似的站在一旁。韩佳遇的心下感觉不好，但是既然已经被推到了这个风口浪尖，想要抓住穆思凉顶包恐怕也是来不及的了。于是韩佳遇幽幽叹了一口气，看着气势汹汹的小姑娘，淡淡问了句“你有事吗？”

　　小姑娘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看了看韩佳遇，着实是费了一番力气。心下估计是因为亲眼看到了这个帖子女主，觉得这样一个韩佳遇，是很难对自己产生威胁的，于是气也灭了一半。但是转念，小姑娘却还是觉得恶心，她怕张陌寻万一眼神不好，就看上了韩佳遇这个样子的可怎么办？于是便又狠狠地反问了韩佳遇一句“帖子上面的故事！是真的吗？我问你！学长他给你写了什么？”

　　韩佳遇白了小姑娘一眼，大大的眼珠子一白人，不得不说很有威慑力“那犯得着你管吗？”

　　小姑娘吓了一跳，但是为了自己对她那‘苹果男神’的爱，继续卯足了力气问对方“怎么犯不着？你以为你是谁？看看你那个样子？竟然还敢当众表白？你配吗？你信不信我们苹果粉丝团，一口一个唾沫喷死你！”

　　这一下韩佳遇吓住了，穆思凉却在一旁扑哧一笑。吊儿郎当地问了下身边的苏绍年“噗！张陌寻还有那玩意儿？苹果粉丝团？什么鬼？”

　　苏绍年因为穆思凉突然和自己说话，当下脸一红，却还是为了怕她受到那不理智的小姑娘攻击，一把堵住了对方的嘴。

　　而有了这个缓冲，韩佳遇似乎也恢复了状态。她冷漠地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吸了口气，顿顿地说“既然张陌寻是你们的男神，那你有本事自己去问他啊？他给我写的，我凭什么告诉你？你去问问当事人啊？”

　　“你！”小姑娘抬手指着韩佳遇的鼻子，似乎差一丝力气就要上前跟对方拼命了。但是估摸着是怕韩佳遇把她一屁股坐死，又弱弱地收回了手。刚想着要不要拿出手机摇人干仗的时候，张陌寻抱着一堆零食从门口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烫了卷发修了眉毛的车娜娜“诶？小艺？你怎么在？”

　　小艺抬眼委屈地看了看自己的男神，知道自己现在不问，就有点下不来台了。于是便努力做出一副楚楚可人的样子，问对方“学长！我是看了网上的帖子！我想要知道，你给她回了什么？你不会真的答应了她吧？她啊……”小艺说着，又嫌弃地看了眼韩佳遇。

　　韩佳遇似乎已经觉得自己身插千刀，所以也不在乎这一刀。张陌寻却一脸难看，转头看着班里面看热闹的同学们，把手里的零食扔到桌子上，拉着小艺就走了出去。

　　而张陌寻一拉着小艺走，车娜娜就好像是得到了某种神谕般，看着班里面看热闹的同学们，指手画脚地说着“还看什么啊？这还不清楚吗？哄女朋友去了！”

　　韩佳遇心头一震，远远听见穆思凉问了句身边的苏绍年“他们在一起了？”

　　苏绍年尴尬地听了半晌，回答对方“就前几天，那个苏小艺给张陌寻买了一块iWatch，张陌寻觉得不答应她就真的太不好意思了。”

　　穆思凉不甘心地反问“那他就不会还回去啊？不就一个iWatch吗？韩佳遇给他买了多少草番？”

　　苏绍年难为了一下，又无奈地说“就苏小艺那个样子，还又用吗？狗皮膏药一样，张陌寻也没办法了才答应的。”

　　“那你怎么不早说啊！”

　　苏绍年看着兴师问罪的穆思凉，低声嘟囔了句“你什么时候跟我说过这么多话啊……”

　　而后来，韩佳遇便不去听他们的话了，她只是用尽了自己最大的力气，趴在桌子上，把整个脑袋埋进臂弯里面，开始无声地哭泣。

　　不知道是哭了多久，韩佳遇就觉得脑袋开始昏沉了起来。她想自己也许是哭的太多所以虚脱了吧，迷蒙着有些肿的眼睛看着虎哥，奇怪自己怎么连虎哥的话都有些听不清了。难道是虎哥上课催眠的功力又增加了吗？这么想着的时候，虎哥就把目光笑眯眯地锁向了韩佳遇“韩佳遇，你来把这段读一读？就我刚刚的断句。”

　　韩佳遇一脸懵逼地站起来，低头看着自己面前干净的课本，生生顿顿地念着“夜缒而出，见秦伯曰“秦、晋围郑，郑既知亡矣。若亡郑而有益于君，敢以烦执事……””

　　“嗯嗯嗯？”虎哥听着韩佳遇完全错误的读法，皱眉地样子活吓死个人“不对啊！我刚刚怎么说的？韩佳遇你是没听懂吗？那怎么不问啊？你要问啊？你不问我怎么知道…诶？韩佳遇你怎么状态不是很好啊？我怎么看你……诶？韩佳遇？”

　　韩佳遇听着虎哥唐僧一般的‘你要问啊你要问啊！’只觉得要死过去，而恍恍惚惚的，眼前一黑，韩佳遇还以为自己真的被虎哥给气死了过去。

　　等到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韩佳遇才意识到自己是晕了过去。原来这几天因为相思成灾，因为减肥东西又吃的太少，仅存的葡头糖和水份都随着眼泪流了出去，又被虎哥催命般的一问，当下就昏了过去。

　　也不知道班里面是发动了几个男生才把韩佳遇扛到了校医院，总之韩佳遇觉得自己此刻躺在校医院的病床上，逃避了网络上的流言蜚语，逃避了车娜娜那些人的诡异眼神，逃避了自己最喜欢的张陌寻，这一切，都还不错。

　　下午，韩佳遇点完了葡头糖，但是因为不想回去上课，更加不想去面对班里面的同学。想着不知道自己晕倒了之后，班里面又开始传播了什么样的疯言疯语…于是就这样一直在校医院待到了晚间休息的时间，穆思凉兴致勃勃地来探望韩佳遇，简单地报告了一下韩佳遇预料之中的‘相思成灾晕倒休克’的流言之后，韩佳遇因为无聊，就强制性地把穆思凉的MP3给抢到了手里玩。

　　谁知道这个苹果都已经出到6的时代，穆思凉为什么还稀罕地用MP3听歌。不过兴许是韩佳遇躺在这个病床上，也着实是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这么看起来，这个泛着苹果绿的MP3倒还真是挺可爱的。

　　第一首歌是穆思凉的偶像魏晨的《破晓》，韩佳遇撇了撇嘴，按了切换。第二首是英文版的《lemon tree》，调子有些诡异的欢快，韩佳遇不喜欢又点了切换。第三首是某网络歌手唱的古风歌，韩佳遇向来听不惯这种哼哼呀呀的调子，于是又点了切换…一顿切切切之后，就是自己满意且熟悉的调子了，先是一首薛之谦的《绅士》，入了气氛之后，下一首便是那在很久之后韩佳遇想起，还能够深深戳中自己那心扉的《方圆几里》。

　　“爱不爱都可以，我怎样都依你，连借口，我都帮你寻。与其在你不要的世界里，不如痛快把你忘记，这道理谁都懂……”

　　韩佳遇望着天花板，听着那一字字一句句，突然之间感觉到了锥心的痛。葡头糖混着微咸又一次从眼睛里面掉了出来，韩佳遇不由自主地跟着旋律，趁着病房里面就自己一个，放声悲痛地唱了起来“爱你只是我的事，与其在你不要的世界里，不如痛快把你忘记，这道理谁都懂说容易爱透了还要嘴硬，我宁愿留在你方圆几里，至少能感受你的悲喜。在你需要我的时候，就能陪你，我在你不要的世界里，何苦不找个人来代替……”

　　别看韩佳遇这个姑娘人高马大，可是音色确实出奇的柔嫩。想象一下，杨幂唱《方圆几里》的时候会是什么样，那么现在的韩佳遇应该就是什么样了。那声音很柔，很悲，掺着山泉水一般，让人听上去，很想哭。

　　而此时此刻，让韩佳遇想不到的是，张陌寻就站在病房的门口。

　　他觉得愧疚，所以很想要和韩佳遇在这样无人的时候，好好地道一个歉。但是手刚刚抬起要扣门的时候，就听见韩佳遇一个人在里面突然唱了起来。

　　之后那首《方圆几里》开始单曲循环，韩佳遇觉得自己的嗓子都有些哑了，但却还是执着地唱着。她心真的很伤，更加觉得，这首悲凄的歌，无论从哪一句上，都紧紧地戳中了自己对张陌寻的感情。‘因为我爱你，和你没关系。’从来不都是这样吗？他喜欢的东西，为了能看见他对自己笑，对自己温柔，所以就对对方无谓的付出，只要他能够开心，不管怎么样，自己都可以努力去做。即便遭受着那些白眼与流言，但却还是执着地喜欢着他。即便他拒绝了自己，忽视了自己，可是却还是依旧，继续留在他的身边。

　　张陌寻默不作声地站在门口，似乎突然之间很不敢去打扰对方。他低着头，心里面闷闷的，竟有种觉悟的冲动在胸腔里面徘徊。他想要突破这感情，却清楚明白真的很难。他从来活在大众的目光下，所以更加就害怕着那些来自他人的攻击与讽刺。他终于在韩佳遇的身上发现了自己的懦弱胆小，但是却还是不敢去突破。

　　于是，那一夜，张陌寻就只是站在门口，一边听着韩佳遇的情歌，一边抱着怀里的草番果汁，暗自神伤，暗自忏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