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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人面桃花相映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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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别如今唯一的愿望就是何纯熙不要再出现了,至少在她婚礼之前,不要有任何动作。
那天她们俩结束的并不怎么愉快,甚至何纯熙是怒气冲冲地走了的,她最后留给阮别一个忠告,说让她别不知好歹。
她也不知道怎么样算是知好歹,她只是以前想跟她在一起,现在不想跟她在一起,如此简单而已。
不过何纯熙理解不理解都不关她的事了,爱这个字,是毒药,是瘾,难以根除难以自拔,是常态。
饰音的法人转换文件躺到她邮箱里的时候她在网上学习婚纱设计,她自己的婚纱想要自己设计,一辈子只有一次的婚礼她想要最好的最独一无二的一切。
法人代表由何纯熙,换为阮别。
她不懂这是怎么回事。
何纯熙的电话响了一会儿才被接起,她那边传来沙沙的翻纸的声音,说话却不紧不慢的:“收到了?”
阮别看着一封接一封的邮件到达她的邮箱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这边手续马上就结束了,你别急。”她轻笑。
“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啊,”何纯熙签完最后一份证明,合上笔靠着沙发说道:“这东西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既然跟你不欢而散,眼不见心不烦,送给你得了。”
“我不要。”阮别拒绝的干脆。
不是她不想要,这么好的工作室搁谁谁不动心啊?可是这是何纯熙的东西,她给予什么索取什么,心中从来都有一个天平。
然后,关键在于,她这只小鸟肯定玩不过何纯熙这只老鹰,她不玩。
“你害怕?”到底是朝夕相处了四年的人,阮别这边什么反应她都能猜出来。
“是。”如果认个怂就能换来平安喜乐,那她乐意之至。
“不用怕,我能图你点什么啊,”何纯熙拿摆弄着手边的两张纸说:“我天天事也多着呢,也没那个闲工夫管饰音,但是卖给谁都心疼,不如卖给你。”
“卖给我?”
“嗯,你应该拿不出那么多钱来买,所以以后每个月工作室的收入给我三成,如果干得好的话,五年下来应该就差不多了。”何纯熙跟她说她的计划。
这个买卖何纯熙真的是亏本亏到家了。
暂不说每一间录音室里的设备都能在北京买套房子,那些乐器,那些混音设备,就单单那栋楼的价钱真的是阮别累死累活干八百年都买不起。
“我不要。”
至理名言,占小便宜吃大亏。
她要不要饰音的使用权都是她的了,她没有拒绝的余地,她也没有归还的权利。
何纯熙根本没给她说不的机会。
最终饰音是她的了,她跟何纯熙口头协议只要她还做这一行一天,还在饰音一天,每个月三成提成,她会一直给。
她的内心深处还是对何纯熙没什么戒心的,她对何纯熙的印象一直是无可挑剔的对她好,她从来不认为何纯熙会害她。
她不值得那样一个人物对她处心积虑。
她们见过几面,例行公事的谈工作,每次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题外话,何纯熙不动声色的问她的发展计划,问她是否需要帮忙,对私事绝口不提。
跟普通的上司不差毫厘。
她的婚纱是托付给意大利工厂制作的,手工绣了一裙摆的桃花,整体的造型是阮别的设计。
她没学过服装设计,但是与生俱来的特别值得显摆的能力就是她学东西比一般人快许多,所以一件婚纱的概念图她画的还是有模有样。
穆映礼服的袖扣也是她设计的,银边镶钻的材质,一只孔雀的图像,整体闪着璀璨的光,高贵冷艳的样子让阮别开心的眯眼。
礼服回来那天刚巧穆延来这边吃午饭,拿着一堆火锅食材进门,身边站着一个温婉的女孩。
阮别第一次见到穆延的女朋友。
她也好奇过穆延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孩,毕竟他看起来太过不食人间烟火,她无法想象哪个女孩会入他眼入他心。
这个女孩留着一头墨黑的长发,吃饭的时候在耳后绾成一个发髻,露出白皙的肌肤,她的眼睛很漂亮,带着娴静的气质,像是一滩湖水。
她跟穆延很般配,从外形到内在。
都长相如玉,也都举止有礼,跟人的目光撞上都会微微的笑。
她跟阮别一起进换衣间帮阮别穿礼服,阮别问她怎么跟穆延认识的,她垂着眼整理阮别的裙边,说他们是大学同学。
“大学时就在一起了吗?”可是前段日子为什么一直都没见过她呢?
她点头又摇头:“在一起过,也分手过。”
穆延大学毕业前去非洲作了好些年红十字的医生,那段时间刚好是他们分手的时间。
阮别自己都未察觉到自己给这个第一眼就很喜欢的女孩减了好多分。
她不喜欢始乱终弃,不喜欢随意放弃。
婚礼是在国外办的,英国,户外婚礼。阮别很喜欢威斯敏斯特教堂,但是因为他们俩都没有信仰,也就没必要在教堂里办。
来宾都是亲人,和彼此亲近的朋友,消息没有对外公布所以没有媒体的打扰,即将走上红毯之前阮别还不放心的去网上溜达了一圈,很好,没有半点消息。
就这么结婚了,跟穆映。
她看着身侧的人穿着精致考究,为了与她的婚礼而做出来的礼服,上面的袖扣是她的手笔,他的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嘴唇抿着,看得出来他很紧张。
他紧张什么呢?他为了什么紧张呢?为了她吗?因为正在和她举行婚礼?
这场婚礼之后他们就是正式的夫妻了。
夫妻,曾经多么遥远的词汇,如今就要成为现实了。
他的眼睛里亮着星星,昭示着他内心的欢喜雀跃,他向一整片海天表示这一刻他是开心的,心甘情愿的,充满期待和希望的陪她站在这里接受众人的祝福。
证婚人是千里迢迢被带过来的穆爷爷,他留着花白的胡子,眼睛放满了慈爱。
他问道。
“你爱他吗?”
也许是这片土地让他触景生情,他的话语间都是看破尘世的感觉,他不听誓言,只问,你们爱对方吗?
誓言里大多数都有程序的成分。交欢时我需要你承诺忠诚,言谈间你要保证真实,相处时你要记得耐心和温柔,你要说对我好,只对我好。
那只是一句轻飘飘的句子,说的时候走心或者不走心,做不到的时候都会选择回避或忘记,那是通病。
穆映侧过头看着她,眼神真挚清明,他说。
“我爱你。”
以天为证,以海为鉴,我心,可昭日月。
远方有海鸥飞过,刹那间天地有些恍惚,阮别看着俊朗的男人脑子里一片混沌,眼前只此一人,心里仅存这一人。
“我爱你。”
我们都在什么时候承诺爱呢?
在爱的时候,我的心在一遍遍呐喊着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家里阳台上阮别种了很多雏菊,满是花开的时候阮别就岁月静好的坐在阳台上看书,她盯着正在修剪院子里草坪的工人出了一会儿神,然后准备下去帮忙。
庭院里除了草穆映还让人栽植了很多她不知名的花,高低错落的花圃在这个季节很是热闹。
阮别熟练的拿水管洒水,正在工作的工人们看见她也只是叫了句夫人,然后继续忙手里的活。
阮别跟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工人说话:“现在还能种树吗?”
“能,现在正是种树的好时节,”那个工人停下手里的动作站着回答她:“您想种什么树?”
“梧桐,和桃树。”
工人们可能是觉得这两个品种太八竿子打不着了,还有就是这个夫人平时待人亲近,他们相处起来胆子也就大了,于是都缓了手里的活跟她说话:“为什么会想种这两种树呢?”
“就是喜欢啊。”阮别答道。
她很久很久以前,比遇见何纯熙还要早以前做白日梦为自己未来的住所设计过,她说要有很大的庭院,种花种草,还要种两棵树,一棵梧桐,一棵桃树。
一个树大根深,一个繁华动人。
代表要相伴一生的两个人。
还有就是,因为鲲鹏非梧桐不栖,她觉得梧桐树招贵人。桃树开桃花,满树桃花,招桃花。
她也是做过春梦的闺中女子。
现在好像所有的梦想都实现了,所以种树还愿吧。
征求穆映意见的时候穆映大手一挥说随她高兴就好,反正她是女主人,比男主人还要高一头的女主人。
树的事就这么定了,工人再来修剪的时候就带了两棵树苗过来。
说是树苗也不准确,那是两棵已经培育了有些时间的树,树干都有她一个拳头粗,工人说这样易成活,而且她能让想要的效果立竿见影。
树栽在那里就已经有了成熟树的样子,阮别简直怀疑那棵桃树明年就能结水灵灵的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