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去年今日此门中 ...
-
穆映回来的时候没见何纯熙,阮别自己躺在床上看着点滴瓶里的水滴落发呆,看见他进来笑了一下,问道:“怎么出去这么久?”
穆映过来坐到她手边,扶着她起身回答:“跟我哥商量了一下哪天一起吃顿饭。”
“嗯?”要见家长了?
想到这里禁不住想笑,他们好像认识挺久了,可是彼此还是什么都不了解,他的爱好他的癖好他的家人朋友,她好像都不怎么清楚。
阮别在脑子里粗略的算了一下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心里的预算是半年,可是算来算去他们在一起也不过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
怎么感觉好像过了很久很久?
“小阿阮,你总得见见我的家人吧,在我们结婚之前,”穆映把她的手拿着,样子看起来是在端详她的手:“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过我家里的情况吧?”
眼前的穆映笑容里带着跟穆延很像的温柔,穆映的性格跟穆延差了太多,可笑起来却如出一辙。
那样安定的,如沐春风的,气定神闲的,笑着,好像什么事情都不需要烦恼,他们只要稍微动动手指动动脑子就能解决一切难题。
阮别第一次知道歌手、演员之外的穆映,媒体曾经花过大力气去挖他的家庭情况,但最终一无所获,如今外人知道仅仅是他在外国语学校念了初中和高中,高中毕业出国留学,留学期间被公司看中签下出道,一炮而红,星途走的顺风顺水。
他的家世,没有任何报道,因为没有人知道。
“我是地道北京人,我父亲生前是一名军官,四年前去世了。我妈今年再嫁,嫁的人是个富翁,很有钱,可是我妈不是图他的钱,我妈是个浪漫至上的女人,穆延,我哥哥,这家医院的骨科主任。”
他的家族很有意思。
穆映爷爷是个战功赫赫的将军,年轻时威震八方,看穆映和穆延的样子就能想象出来,能连生两个都这么优秀的后代,前人的基因必须是铁打的好。
穆爸爸肯定也是英俊的男人,穆映提起来他们俩口吻就是不自觉的骄傲,说他爷爷在他小时候给他讲故事时的见多识广,说他爸爸文韬武略,简直家世样貌样样俱佳。
穆家奶奶是英国人,纯的,正宗英国贵族,祖辈这两人的相识跟土匪抢亲差不多,年轻的将军去外国谈判,在街上遇见优雅美丽的女人,色字蒙了心就把人带回来了,强行的。
人家是贵族啊,还是未曾没落的贵族,在自己国家自己地盘要啥有啥,闲的没事才会想去到一个陌生的国家,更何况这个国家的人还对外国人极富恨意。
穆爷爷就把人养在自己的宅子里,好吃好喝的供着,终于让这位小姐从了他,从身到心的。说感动了石头心也有点,更重要的是也是这位小姐看透了也认命了,故国千里迢迢怎么说回就能回的,况且这还是个大国的将军在看着你。
穆妈妈也是军区大院里长大的,受了高等教育年轻时也留过学的人,到了适婚年纪经过介绍跟穆爸爸相识相知结的婚,婚后日子也是美满幸福的。到底是个有魅力的男人,就算是世俗的婚姻也到底能过出不一样来,于是两个孩子接连出世,孩子也都是在和和睦睦的环境里成长成了出色的人。
穆延是从小跟爷爷一起生活的,在苏州。穆奶奶去世的早,可能是思念故乡,三四十岁的时候就一直缠绵病榻,有心病,无方可治,死之后穆爷爷把她的骨灰撒进了大海里。
她一生都想回到故乡,他不能带她回去,他希望海洋能带她回到故乡。
后来穆爷爷就守着撒了她骨灰的那片海了,穆爸爸怕他寂寞,就把当时年纪稍微大点的穆延送了过去。
穆爸爸去世的时候穆映刚出道没多久,心肌梗,死的很突然很迅速,穆映着急忙慌的赶到医院人都已经盖了白布了。
穆妈妈现在的丈夫是一家家具制造场的老板,两个人是怎么认识的穆映不知道也没问过,反正他接到消息的时候就是在正式的场合了,穆妈妈挽着他的手说他们要结婚了。
她也是掐准了这俩儿子从小教育的好,否则绝对不敢这么突然袭击给人个措手不及。
“所以你现在是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阮别听完问道。
穆映笑起来,一口白森森的牙齿,他说:“我才没那么幼稚呢。”
他本来是想让一切按部就班的进行的,谈恋爱,关系足够稳定了,吵过架也和好过,见识过彼此最不好的样子,知道对方有什么缺点优点之后,再去见家长,然后觉得双方家长都挺不错还能合得来,这期间互相肯定都能见一遍对方的朋友,等磨合好一切然后找个最浪漫的地方求婚,再在天之涯海之角交换承诺的戒指。
他本来是这么打算的。
可是真正在一起了,他才发现事情根本无法按着计划好的路线走,他每时每刻都想跟这个女人天长地久,他想跨过所有既定的程序,直接白头。
对,他连相伴都想跳过,直接跟她垂垂而老。
穆延比她印象中更加的谦和,完全不像是跟着一个叱咤疆场的老将军长大的人,他骨子里都带着如玉般的性质,举止有礼,说话温声细语,跟她目光接触就会云淡风轻的笑。
穆妈妈热情,嗯,很会撒娇,一顿饭吃下来总让阮别觉得自己抢了她男人,她在示威。
穆映工作室的人也是在一次聚餐里全部见过了,一群人恭恭敬敬的叫嫂子,没有开玩笑没有打闹,吃完饭换地方玩游戏玩到性起一群人开始胡吹,说起阮别也都是说好。
趁着大家酒过三巡不怎么注意他们,阮别凑到穆映身边趴在他耳边问:“你是不是提前打过招呼了?”
穆映顺手抱她入怀,嘴角浅笑着在她脸上呼出热气:“什么?”
“我怎么口碑这么好?”阮别又凑到他耳边说话:“你们工作室的人不可能一点内情都不知道吧?”
穆映揣着明白装糊涂:“什么内情?”
阮别忍不住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你好好说话,明明知道还装。”
穆映配合着往后撤了一下,然后搂着她起身往人群中走:“你本身,就如此的让人喜爱,这一点,不管有什么内情都不会改变它。”
他说的轻巧,让阮别无端的放下心来。
她本来还害怕,怕这群人知道些什么,怕他们看轻她,又怕他们如今什么都不知道,等到东窗事发更加不可收拾。
是啊,纸是包不住火的,总有一天她的过往会被哪些嗅觉灵敏的记者找到并且大肆报道,那时候该怎么做呢?
她一头雾水。
最开始拒绝穆映的理由,也是这个,兜兜转转这个问题还是处于等待解决的状态。
上不去下不来的悬空感觉让阮别心惊胆战,她随时会从这个高度被人狠狠的扔下去,遍体鳞伤粉身碎骨,而她现在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等这一天的到来,这期间的幸福和不幸福她领取的时候都是如履薄冰。
她本身胆小,可每次做的选择赌注都是吓人的。
这种自虐的快感侵蚀着她,支使着她,让她每走一步,都是在走向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