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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去年今日此门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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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别)
这是来到西西里的第十三个月,阮别在上午九点多趁着阳光睁开眼,伸懒腰的时候腿不小心踢到旁边还在睡梦中的女人。
那女人睁开眼看看阮别睡眼惺忪的脸,翻身抱住她就往她肩窝里蹭。
阮别甜甜的笑:“醒醒啦,都九点了。”
何纯熙在她怀里摇头,闷闷的声音让她锁骨发麻:“我已经醒了,但是还想抱着你躺会儿。”
阮别心知肚明的轻笑,抬手理了理她的长发,最后手停留在她左脸上轻轻的捏了捏:“我们今天去哪里?”
“嗯……”极度懒得动弹的声音:“米兰……”
“米兰?”阮别怀疑自己听错了。
“嗯……”
“干嘛去啊?”阮别晃晃她的肩膀问。
何纯熙困得一个字都不想多说,直接手臂一挥小腿一蹬抱住阮别的身子把她的头按进自己的怀里,捂住了她那喋喋不休的嘴。
阮别挣扎了一下,反而被她更紧箍着:“三个小时后的飞机,我们还有一个小时的睡眠时间,再休息会儿吧,去了那儿有你忙的。”
阮别抬手看她困顿的脸洋溢的一片宁静温柔,不自觉得笑起来。
爱是世上最美的事。
每天早晨有阳光有清风有她,晚上有夜空有被窝有她,这是最和谐的日子。
飞行中何纯熙的脑子还是陷在混沌中,眯着眼睛把笔记本电脑打开翻到文件夹找整理好的资料,然后把电脑放到阮别腿上,临睡前交待:“我带你去见他,把他的资料还有得意的作品在下飞机前弄熟悉。”
入眼的二号字体写着:Selina.Z。
全球十大金牌录音师之一。
阮别瞪大眼向下滑了几下,不可置信的捂住嘴压着嗓子惊呼:“我的天呐……”
何纯熙戴着眼罩暗笑。
这宝贝儿跟她这么久了对事物的要求也没有变高,还是这么的容易满足。
与Selina的会面倒是很愉快,阮别总能在关键时刻拿出出色的实力来让人刮目相看。
何纯熙一个外行人听不懂阮别她们俩的专业对话,强撑着听了一个小时实在是觉得如坐针毡,再看阮别从容淡定对答如流的样子,她决定逃离这里。
给阮别了个她要出去的手势,然后在手机上写了“书店”两个字,她马上就意领神会的点头挑眉。
阮别与大师的交流很精彩,但是对她毫无用处。
她每次看见阮别穿着精心挑选的衣服一派自信的工作,就总联想到晚上两人纵情承欢的样子。
她最喜欢阮别把美丽的身躯慢慢展现在她眼前的样子。
而在这个场合,面对阮别心中神圣的人和职业,她这么罪恶的念头实在是侮辱了阮别。
行政楼对面是家复古书店,门口摆着莎翁和卡夫卡的雕像。
这让她想到店主应该是个有趣的人。
午后的书店洋溢着温暖的光芒,很适合等待。
她捧着一本《安娜卡列尼娜》在柜台那里要咖啡。
电话铃声在安静的店里突兀的响起来,她放下书慌忙的拿出手机按下接听键,一面给店里的顾客歉意的笑一面往店外面走。
“什么事?”她问电话那头。
“小熙,不管你在哪,马上回来。”那头的保姆阿姨声音急切。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这个阿姨没大事不会打她的工作电话,她拨了拨脑后的头发无奈的告诉阿姨“马上”回去是不可能的:“我在米兰。”
“小熙啊……”阿姨带着哭腔压低声音说:“先生昨晚发病,没抢救过来……”
“什么?!”
那边阿姨打这通电话的紧要点似乎不在她父亲去世的这件事上:“世修前天回来了,先生走得突然,也没有留下遗书。”
……
何纯熙知道阮别的手机留在了西西里,她没有随身带手机的习惯,她总说那玩意儿辐射大,她天天跟电脑打交道辐射危害本来就多,再加上手机她肯定英年早逝。
何纯熙看了眼对面的大厦,挂了电话进书店向店主要了张信纸给阮别留言。
把信纸叠好交给店主,再次嘱咐要给一个穿着红色裙子,长头发的东方女孩。
“她很漂亮,眼睛很大皮肤很白。”临走前她又形容道。
店主自信地向她比了一个OK的手势。
阮别跟Selina说到黄昏时刻,饥肠辘辘的两个人从录音室走出来决定去吃个饭,阮别这才想到已经离开她很长时间的何纯熙。
天色不早,阮别在Selina的陪同下去书店找她。
书店的装潢很古朴,透露着浓重的有故事的气质,阮别巡视了一圈没找到何纯熙的身影,就去柜台找店主。
店主看见Selina会心的笑,告诉他他要的书还没到。
“是我身边这位朋友有事,”他指着阮别说:“她有朋友在你这里,你今天见过一个长头发穿灰白色上衣的东方女孩吗?”
店主看了看阮别,印象里有Selina形容的那个人,他这里有东方人来,但不多,所以很容易就能想起来,看了阮别又能想起午后那个人形容的“漂亮穿红裙子的长发东方女孩”。
“她好像有事先走了,不过她有留言给你。”店主从抽屉里拿出信递给阮别。
阮别接过拆开,看到流畅的行体字:“我在西西里等你。”
信纸泛黄,带着沉淀的旧。
她知道她最近在临王羲之的贴,却不知道已经临的这么好了。
跟Selina吃了晚饭约了以后的合作,阮别订了机票就飞回西西里了。
何纯熙手机关机,她也想不出来她有什么小动作。
酒店没人,海边没人,问了工作人员说人根本没回来过。
阮别一个劲的给她打电话,却反复的听到“已关机”“已关机”“已关机”……
阮别在酒店失魂落魄的等候,或许她还在准备惊喜,或许她正在暗处看着她。
毕竟马上就是她们在一起三周年的纪念日了……
可是我不开心了啊,我的情绪已经跌倒最底端了,你已经可以出来了。
手机忽然响起来,阮别瞬间来劲的坐起来找手机,然后看到TONY的名字在跳动。
“Hello。”她失望的接通。
“Ruby,我需要你……”TONY哭诉:“店里的歌手临时有事来不了,我今晚的营业额快到底了……”
心情不好的时候去助人为乐一下心情就会好一点是阮别一直信奉的情绪调节法。
而且热闹一下来打发一下无聊又难过的日子也好啊。
第二天她在将近中午的时候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醒来,头痛欲裂浑身酸痛。
她按着太阳穴艰难的坐起身,凭直觉喊何纯熙的名字:“熙……”
没有人回答。
阮别下床走到客厅找到自己的包包,拿出手机给何纯熙打电话,依然是“已关机。”
她努力想回想起昨晚的事情,然后悲哀地发现她断片了……
她眺望远处的街道,略微想了一下,决定TONY打个电话问清楚情况。
这莫名其妙的在一家陌生的酒店醒来,怎么看怎么诡异。
“你昨晚喝醉了啊,我这里又太忙,我就请求一个中国男人送你出去了,”TONY的声音朦朦胧胧的,像是刚从梦中醒来:“哦,很英俊的一个男人,特别英俊,我一个看东方人觉得他们都长一张脸的人都能看出来他很英俊的那种英俊。”
“你告诉他要送我去哪里的?”阮别追问。
“你住的地方啊,我给了他地址,还告诉他酒吧外面有我的车和司机在,”TONY努力把事情整理好,尽力把话说清楚:“不过他好像没听懂我的话,因为我的司机说他并没有看见你们。你现在在哪里?”
阮别头又开始痛起来:“我在酒店。”
“那就好,是个很聪明的男人啊。”TONY忍不住称赞他。
酒店的人推着餐车直接进门吓了阮别一跳,她缓了缓神,索性挂了电话走到餐车旁,看着一车营养丰富的早餐问:“这是谁订的?”
“昨晚有位先生订的,说要这个时候送上来。”工作人员说明道。
“那位先生呢?”阮别急忙问。
“订过餐之后那位先生就离开了。”
“大概什么时候?”
“十一点钟左右吧。”
阮别默默算了算时间,十一点的话,那差不多是她刚离开酒吧没多久的时候。
工作人员放下食物就离开了,阮别在心里对那个陌生的好心人千恩万谢,然后开始享用早餐。
手机突然在沙发上“嗡嗡”的响。
她腾出眼看过去,是何纯熙的电话。
阮别赌气不接,存心想让她着急一会,莫名其妙就消失不见的人就应该被打,被打再也不敢这么干。
何纯熙打第五个电话的时候阮别拿起手机傲娇的接通。
“干嘛啊?”阮别用超级不好的语气说话:“你去哪了?一直都不接电话。不是说在西西里等我吗?你等到哪啦?”
等她连珠炮的质问结束,何纯熙两句话解释清楚:“我的留言是说我回国了,我给你订了今天下午的航班,你在那边的事情一结束就也回来吧。”
“明明是在西西里等我的,”阮别从包里拿出那张信纸打开确认:“书店的人说是你给我的纸条啊。”
呃,好像不太像她的字……
她的行书不可能这么快就写的这么好。
“好像是店主拿错了,是一个跟你很像的字。”阮别音调降了下去。
“是我的错,”何纯熙把事儿往自己身上揽:“你现在在西西里吗?”
“嗯……”阮别看着那张纸无比委屈。
这可造成了她将近一天一夜的失落和难过啊……
“把阿阮的航班改成从西西里出发的,”电话那边何纯熙拨通秘书的电话,然后对阮别说:“你收拾一下,我突然回来的事等你回来了我在跟你详细解释。”
不是特别紧急的事情她不会突然回国,不是特别麻烦棘手的事她不会让阮别也回国。
阮别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国内出什么大事了吗?”
“嗯,有点麻烦,我近期可能抽不开身。”何纯熙大致的说明:“我父亲突然去世,没有留下遗嘱,世修现在在国内跟我争股份。”
她说得轻描淡写,这事却大得让阮别接受不了:“你没事吗?”
“我没事,”何纯熙能想象到她现在担心的样子,安慰道:“你放心,我不会那么容易被打垮的,我还得靠着那些股份跟你双宿双飞呢,我可不能输。”
这个时候还耍流氓逗她高兴。
“那我回去收拾一下,很快回去。”
“好,路上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