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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消失的风铃 百目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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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目鬼坐在四月一日的床前,看着他那几乎与病床上的床单一样惨白的脸,面无表情,猜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咚咚”病房外传来了敲门声,百目鬼前去开了门。
“百目鬼君,四月一日君还没有醒过来吗?”门外的是九轩葵,见了是他,丝毫没有感到意外,轻声问着。
“还没有。”百目鬼让开了地方,让她进来病房。
“四月一日君今天的气色好了很多了呢。”九轩葵看着病床上的四月一日的脸色:“辛苦百目鬼每天照顾他了,他的家人还没有来吗?”
“还没有联系上他们。”百目鬼走向床头:“学校月考又要开始了吧,你最近忙就不用来了,我会照顾好四月一日的。”
自从那天四月一日在并盛町晕过去之后已经有一个多月了,百目鬼那日将他带回东京后本来准备将他送到侑子小姐的店里,到达后却被告知侑子小姐外出了,很久之后才会回来,百目鬼只好将他送到医院里去了,每天放学后都会来医院探望他,九轩葵也经常来医院看他。
“四月一日,我明天再来看你。”秋日昼短夜长,夜幕早早降临,因为次日是周六,等到月上中天,百目鬼才走到四月一日床前说着,说罢就匆匆离开了,身后的四月一日仿佛回应般轻轻颤动着睫毛。
“嘀嘀嘀——”日本的另一边,本来规律的声音拉长变得凄厉无比,宣告着一个生命的消之。
次日早晨,百目鬼走到四月一日病房门口,推开房门,本以为会再一次见到四月一日躺在床上的情景,却没想到床上竟是空的。
他匆匆冲出去,抓住一个巡视病房的护士问:“四月一日君寻在哪里?”见她并不知道,平缓了语气问:“五号病房的病人在哪里?”“五号病房吗,他今天早晨醒过来了,他刚才让佐藤推去做检查了,稍后就会回来。”护士小姐松了口气,笑着说。
“他现在在哪里?”百目鬼依旧不停追问,“在四楼的山本医生办公室里。”
百目鬼走上楼梯,走到办公室前时正好遇见四月一日做完检查。四月一日躺在病床上三十多天人事不知,虽然醒过来但是仍旧一脸病容,十分脆弱。百目鬼忍住冲过去的想法,大步走过去对护士说:“我来吧。”将轮椅扶手夺到来,低头对四月一日问:“你什么时候醒过来的?为什么没有人通知我!”
“咳咳,”才清醒不久的四月一日嗓子哑着说:“昨天夜里就有些清醒了,我没让医生通知你。”
“我知道了,你先别说话了!”百目鬼将他推去电梯口,“你要去下面晒点太阳吗?”见四月一日点头,进了电梯,去了一楼。
下了楼,百目鬼将四月一日推到草坪上,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恍若隔生,他慢慢的伸了个懒腰,松了松躺得快要朽掉的骨头。
“侑子小姐有没有来过?”四月一日笑眯眯的问,见百目鬼摇头:“她有事出门了,很久才会回来。”
“是吗?也好,我也有事要再请几天假呢。”四月一日依旧笑得很是温柔,“呐,百目鬼君,你可以去帮我办出院手续吗?”
“你要出院吗?还是再等几日吧!”百目鬼满脸不同意,“你有什么事的话我去帮你办好,你等医生批谁再出院吧。”
“不行啊,百目鬼君,我有很重要的事必须我自己去办呢!”他的态度很坚决。
“那么我和你一起去办吧,四月一日,你要在这儿再晒会儿太阳吗?”百目鬼拗不过他,只能答应。
“好啊,我在这儿等你回来。”在百目鬼绕过他向医院大楼走去没几步后,他用百目鬼可以听见的声音说:“百目鬼君,多谢你了。”
百目鬼顿了顿,“我们之间不用说谢谢的。”继续向前去了。
四月一日抬头看向天空,即使逝去再多人,天依旧那么蓝,云依旧那么白,阳光依归那么温暖,一切都那么不为世人所动。
“四月一日,我把手续都办好了,我们上楼去收拾行李吧。”没有等四月一日继续感伤,百目鬼就来向他打招呼。
“嗯,好啊。”看见百目鬼走过来,四月一日收拾心中感伤,笑着对百目鬼说。
四月一日换好衣服,百目鬼帮他收拾好行李,两人下了楼。
“四月一日君。”在电梯口有人向四月一日打招乎,他愣了愣,看向那人,却是初中同学忍足侑士。
“好久不见,最近可好?”四月一日与他寒暄。“我还好,你看起来似乎有些不适,怎么了吗?”忍足一脸关切。
“我今天出院,忍足君,你来医院有什么事吗?”
“我来找我叔叔,他是这里的医生。”
“那么我就不打扰先告辞了。”
“再见,四月一日君,有时间回日吉道场去看看,日吉若很想念你呢。”
四月一日头也不回的走了。
“刚才那位是谁?”出了医院,打了出租车,等坐在车上,百目鬼问。
“国中同学而己。”四月一日收起笑容,面无表情。
“日吉若是谁?”百目鬼反常地不依不饶。
“我曾经学习过的道场家的孩子,也是我国中时期的后辈。不过我现在已经不再练习剑道了。”四月一日扭过头看向窗外飞速消失的景色,一个长着尾巴的黑发校服少女而电线上同向而行,又被甩上身后。
四月一日被吓了一跳,发出了声音,引得百目鬼看了过来。
“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不要那么看着我。”四月一日喘了口气,脸上浮出了些许潮红,看起来要有生气的多。
百目鬼将头扭开:“要我帮你向学校再请几天假吗?”
“帮我请一周假吧,你送我去那里后明天就回来吧,”见他面有异色又说:“我们既在是高三了,学习很紧的!”
百目鬼没有回应,四月一日只当他答应了。
到了车站边,两人下了车,离车到站还有几分钟。
他们一路赶来时不觉得冷,在这坐下后,四月一日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他还没有抱怨天气,身边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盖在他身上。他转过头看向百目鬼,那人穿了件薄衬衫面无表情地说:“你才出院也不注意保暖。”
“我们先回去一趟吧,我还有些东西丢在家里。”四月一日扭过头说。
两人就去了四月一日的家一趟。
“叮咛,叮哼……”四月一日一进门就听见了窗户上挂着的风铃不停地再响,他将外套还给百目鬼,给百目鬼泡了杯水就向房间里去了。
他拿了几件厚一点的外套,正准备出去时,听见一直不停在响的风铃声停了下来,随之而来的是一个重物倒下的声音。
四月一日急忙冲了出去,却看见百目鬼倒在地方,窗上挂着的风铃无影无踪。
他冲了上去,扶起百目鬼,不停地叫着百目鬼的名字,百目鬼却一直没有醒过来。
就在他急得满头大汗几乎要打急救电话时,百目鬼发出了一声呻吟,醒了过来。
“没有事情吗?百目鬼!”四月一日连忙问着。
“没有关系的,四月一日,请稍微再等一下,马上就可以出发了。”百目鬼额头冒出了冷汗却强撑着说。
“我自己去就够了,我送你去医院吧,抱歉,我会通知你母亲来照顾你的。”四月一日不再听他说话,将他扶起来,锁了门,准备送他下楼。
他们乘电梯下楼却在电梯口遇见了楼上的桐山零,四月一日没有时间向他打招呼,只扶着百目鬼艰难向前去了。
“那个。”身后的少年难为情地开口,却鼓起勇气扶着百目鬼的另一边胳膊,却又在身高上差两人一些,姿势有些别扭,却帮四月一日分担了不少重量。
在路边站台招来了出租车,两人将百目鬼扶上了车,四月一日向桐山道谢,又匆匆上了车,留待在站台边的桐山零又是高兴又是担忧。
四月一日将百目鬼送到医院,等他母亲来后又回去家里。
“叮咛咛。”他打包好行李正要出门时,电话响了。
“你好,这里是四月一日君寻。”四月一日接起电话。
“你好,我是四月一日夫人的律师朝日奈右京,我的当事人四月一日夫人于今天凌晨逝世,作为她遗嘱的嘱托继承人,请问你可以在明日五点钟前赶到四月一日夫人的家中吗?”电话的那头传来了声音。
“可以。”半晌,四月一日吐出了这个字眼。
“那么,明日见。”四月一日挂断了电话,他想起刚才听见的话语,虽然已经有些预料,却依然让他十分难过。
“扑簌扑簌”他坐在榻榻米上,眼泪落在地上不停地发出轻微的响声。
他恍若失了魂一样一路走到车站,又上了去往逝去的人的车上,下了车又一路走到家门前。
他站在家门前,却迟迟不敢进去,只敢在门口徘徊。
“请问,”有个穿着邮局工作服的人问,“你是四月一日君寻先生吗?这里有你的包裹。”
四月一日签收了包裹,待那人走后,他拆开了包裹。
包裹里是一个木质盒子,他打开了盒子,让他感觉回到了夏日那个一切都还没有变的夜晚,但是另一物品的存在提醒他一切都已经变了。
他扔下盒子,拉开了门进去了。
被留在门口的盒子里,静静的躺着一把金色的拔不出鞘的剑,剑边放着一张卡片:“四月一日君寻亲启”
落款:“泽田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