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山传》海舛

3、被撕碎的符 林长寿啃完

　　林长寿啃完馒头，觉得有些撑，这馒头实在难吃，可是，不吃吧肚子又抗议不停，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个活儿，下山后她才知道生活不易，吃货难当。师父给的铜板一天比一天少了，不得不省着点。不然连馒头都没得吃了。她站起来，准备继续赶路，方才坐在柳树下吃馒头时，她听说了这么一件趣事儿，听说彭城县名家发生了一件怪事儿，事情出自他家的甜井。
　　有天早上，家丁去打水的时候，捞上来一朵梅花，现在又不是梅花开得季节，却捞出一朵梅花来，你说怪不怪？这个家丁当时并没有在意这事儿，虽说现在梅花不开，但是让梅花不败的法子也不是没有对不对？只不过从此之后，这家丁日日都能从井里捞一朵梅花出来，都是盛开着的，红得妖异，似要溢出血来一般，而且不论是火烧还是土埋，这花都不会变样子，有个小仆大胆，撕碎了一朵，第二天，这小仆就死在了井边，且死状狰狞，被一根长棍从头顶穿过身子，定死在了井边，脑浆与血迹混在一起，流到地上，那形状正是一朵梅花！长寿舔了舔牙，兴许这是个活儿。
　　长寿站起身来准备奔赴彭城。突然看见一个穿着大灰袍子的，配着一柄花里胡哨的剑的男子向他走来，看他的模样，很像是师父说的承天派的弟子，想起师父的叮嘱，长寿有些紧张。
　　甄白浑然不觉，径直走到长寿身边，道：“在下见姑娘风姿卓绝，宛如世中仙子，故斗胆来搭个话，不知姑娘可否赏个脸与在下？”甄白看见那个清秀的小姑娘瞬间红了脸，微微点下点头。“不知姑娘芳名？”那姑娘小声道：“……” ，这下甄白困惑了，那姑娘实在害羞得紧，声音太小，他没听清楚。
　　“清浅？这是个好名字呀”甄白笑道，他心里有些奇怪，自己确实是没听清楚的，但是就好似知道这姑娘的名字一般，就这么叫了出来，况且自己本不是个文绉绉的人，这么今天说话这么奇怪。
　　长寿看着会灰袍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问一颗柳树叫芳名是啥，有些傻眼，她很快就明白了，这人八成是中了她师姐的符咒。她师姐林鹤年自幼就不爱规规矩矩地画符，就爱搞些奇奇怪怪的符出来，师父见着没什么大害，也不去管她。这符要解其实也容易，只需画一个反咒即可，可是，长寿看见灰袍手里捏着半张符，嘴角有些抽搐。这就意味着，本来轻轻松松就可解开的符咒，成了一道难以解开的死咒。符本是一道命令，就好比命令你去吃一碗饭，本来吃下去又拉出来，也就没事了，但是突然来了个人，把符撕了一半，乱了原本的命令，要你把吃下去的都吐出来，而且要和吃之前一模一样，这就有些为难了。
　　而甄白只见到这姑娘依旧满脸通红，又不肯回答他的问题，又得寸进尺道：“清浅姑娘，可否赏脸与在下一起喝杯茶？”顿了顿，又道：“在下不是什么坏人，你别怕。”甄白抬起手，很想摸一摸她的头发，又觉得这个想法实在奇怪，突然看到那姑娘的背包漏了一个角出来，里面装满了馒头，便问道“你怎么，那么喜欢馒头？”
　　看到这一幕，长寿觉得，自己果然是低估了师姐的实力，并且她发现，师姐似乎把符给改了。她试着念了几个反咒，非但没有起任何作用不说，这人竟问起柳树要不要去喝茶喜不喜欢馒头来了。到底谁会喜欢馒头啊？还有，清浅？这是谁？难道这人也是为情所困？情到深处，不能自已，便买了师姐的心想事成符来见见日日思念的心上人？长寿想了想，要不自己就这么走了吧？反正时间一过，符也就不起作用了。然而她有些不忍心，想到师父为情所困在山上几十年不肯下山，长寿觉得自己应该帮帮他，他其实长得还不错，浓眉大眼的，要是和师父一样把自己关在了山上，实在可惜。况且，这是本就是自己门派惹出来的祸端，要是留下什么笑柄，就不太好了。
　　林长寿又画了一符，勉强定住了甄白，甄白才真正地回过神来，只隐约记得自己做了什么仔细想时，又好像什么也抓不住，看见那个漂亮的小道童一脸通红地站在他面前，一时不知怎么收场。
　　小道童思索了很久，才缓缓开口道：“那…那个，你中的符咒，我…我帮你解了一些，但…但是，我学艺不精，没有全部解开来，它有可能时不时的还会发作，不过也没什么大问题，就是会让你再看到那个你想见得姑娘，清浅。”长寿挠了挠头，也许这样也不错？
　　甄白懵了，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出了什么事，只见到自己手里捏了半张破符。
　　两人就这么看着，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楞了半天，甄白道：“这符，很厉害啊，我完全不记得我都干了什么。”林长寿点点头：“对的，很厉害，是我师姐画的，她能帮你解开的，你相信我，但是，那个，如果你要解开它的话，你得和我一起去找她，是她画的符，她一定能解的。”长寿挠了挠头，又道：“我师姐人很好的，她一定会帮你的。”
　　甄白看着长寿，面露难色，有些痛心地问道：“小道长，我与你师姐素昧平生，她为何要对我下如此毒手呢？”长寿摇摇头：“我，我不是道长啊，我叫长寿来着。那个，还有不是我师姐要害你的，她只卖符，是有人自己买了符来贴的。”长寿故意加重了“自己”两个字的音调，期盼甄白能自己脸红，然而，她忽略了江湖人士的脸皮厚度。
　　只见甄白装做一下子恍然大悟又有点痛心疾首的的样子，道：“那，你知道是谁要害我么？我，我这人素来待人和善，从不与人结仇，不知是谁要我出丑，真真可恶至极，长寿道长可能帮我找出他是谁么？”长寿楞了，她看着甄白手里的半张符纸，心里默道，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呢！
　　“那个，下符的人就是你自己。”长寿认真道，一脸正气。
　　迫于面子，甄白一定要请长寿吃饭。长寿也没跟他客气，一鼓作气吧店里的鱼点了个遍，剁椒鱼头，清蒸鳆鲋鱼，豆豉烧鲋鱼和一盘五彩酥鱼片儿。
　　“你很喜欢鱼啊。”甄白看着满桌的鱼，关心到：“我还以为你喜欢馒头。”。长寿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点得贵了一点，毕竟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提到馒头了，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对馒头有如此的执念，不过既然他说了，那就点一个？“那要不，在要一盘馒头？”
　　“好！”
　　见他回答得如此干脆，长寿有些不好意思，看他一身灰袍子，也许也是和自己一样来下山历练的，没什么钱。这一顿饭，长寿怀着愧疚之心吃了个干干净净，至少要吃够本不是？甄白看着她，心里有些感慨，明明已经吃不下了，但还是吃完了馒头，可见，她是多么喜欢馒头的人啊，好养活……两人就这么各想各的事，吃完了整顿饭。
　　吃罢饭，长寿道：“对了，你叫啥？你哪个门派的？我还没问你呢。”
　　“承天门，甄白”
　　长寿听闻，仔细看了看甄白，并没有觉得他白，可见人大多是这样的，越是没有的越是想要，她觉得越想越有道理。
　　“那清浅是谁？”
　　“清浅？不认识。”
　　长寿很想问问他清浅不就是你喊的那个名字吗？！还约她去喝茶不是？！但她还是把话憋了回去，既然他说不认识，那必然有不认识的原因，或许他想忘了她，重新开始呢，这种时候追问，实在有些不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甄白总算明白了，这符本不是什么厉害的符，只不过，被他撕去了一半而变得有些棘手。长寿只是暂时地帮他镇住了，时不时他还是有可能会再次抱着一颗大树说话并且脸红。借此机会，两人达成共识，一同去彭城县找师姐百龄解咒。双方暗怀鬼胎，各自开心。长寿觉得终于有了个伴，这伴虽然不富裕，但可以保证她不用啃馒头，而且可以去彭城县捉捉鬼。甄白呢，觉着跟着这小道童一起走，定然有趣。他开心得很，虽然不知道自己开心什么，但就是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