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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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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大师兄终于如愿以偿,被调去做施工安全监督员。大师兄第一个给我打电话报告这个对他而言是特大的喜讯。我了解大师兄,他对任何事任何工种都不过是三分钟的热度。当然,做安全监督员,远比路基工要自由一些。也许,大师兄正是看中不太受人约束这一点。不过,安全监督员也并非固定工种,一般情况是,施工结束,安全监督员的职责也告终结,安全监督员哪里来的将再回哪里去。即使如此,想做安全监督员的人仍然趋之若鹜,非一般关系或背景根本买不进门槛,只能望洋兴叹。大师兄能如此轻而易举就得遂所愿,完全是因为丁大头的帮忙。
这是大师兄第一次不是通过吃饭喝酒,也不是利用自己的“正”关系而达到目的的。大师兄掌握着丁大头的一些所谓“证据”,他原只打算吓唬吓唬丁大头。旁敲侧击的警告和戏耍他一番而已。来报那一张黄牌之恨的。那天对丁大头说要当安全监督员,也是临时想起就那么随便一说,其实并没有报太多的希望。现在看来,丁大头还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啊。大师兄不知道丁大头是否仅凭关系还是采用了其他什么手段,总之,他帮大师兄把事给办妥了。但大师兄却不想领丁大头这份情。他认为,这是丁大头应该帮忙的,因为他心虚他怕大师兄举报。
大师兄调去任安全监督员之后,他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请安全科的科长喝酒吃饭。在酒桌上,大师兄脸上洋溢着人生得意的喜悦和豪情,颇有一番春风得意马蹄疾的豪迈,他高声交谈高声劝酒,唾沫横飞动作夸张。引得其他饭桌的食客们纷纷侧目观望。不错,这正是大师兄所要的效果,他想让别人都了解他鲍凌确实与众不同。今天该他风光该他出尽风头。
正如大师兄所言,烟酒好办事,与安全科长一餐酒后,大师兄竟然得到了自选工地的特权。真是喜出望外。于是,大师兄毫不犹豫的选了路基的几个施工点。
大师兄特意选在路基的几个施工点是别有用心的。如今的大师兄再回到路基施工点,已今非昔比,他有种衣锦还乡的自豪感。他不再是以往那个被呼来唤去的防护员,而是以安全监督员这“钦差”的身份重返路基施工点的。那些曾经指派他呵斥他的路基师傅们,如今不得不仰之鼻息观之脸色。还有一层用意便是:在所有的路基施工点里面,正好有几个点,是丁大头的包保点。他要在丁大头面前耀武扬威一番,他要杀杀丁大头的威风,他当然不会忘记丁大头对他所发的牌,更不会忘记丁大头曾经卡截他的调令。虽然,自己调任安全监督员是丁大头帮的忙,但他觉得这是他们两人之间暗地里的交易,不存在谁欠谁。
大师兄耀武扬威的走马上任了,其实,安全监督员不算干部。但对民工队而言却有生杀大权,如若被大师兄查到民工队有违章违纪或是质量不合格。大师兄可以随机要求停工整顿,还可以对不负责的施工员发牌考核。另外只要他填写一张考核通知书,交到段里,民工队就会被扣款考核。
每到一处工地,大师兄便会将工地的民工包工头和民工负责人找来,像模像样开会上课,拉虎皮扯大旗狐假虎威地吓唬一通。包工头都是久经沙场的,岂能被大师兄的高调唬住?段里就是对工地扣了款罚了钱,他孙猴子岂能得到一分一毫?包工头们心里明镜似的自然明了大师兄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无非是想趁机自己捞点好处罢了。于是,便请其喝酒吃饭请其唱歌跳舞,临走还给大师兄一条烟,有的干脆就给钱。
到此,我方才明白,大师兄何以削尖脑袋硬往安全监督行列里钻,他并非仅仅只为图那轻松和自由才去的。不仅如此,大师兄还特地暗示那些包工头们,对于来自其他方面的“刁难或要挟”不必去理会。假如有事或有人为难他就通知他,他会为其摆平一切的。他让包工头们明白,自己才真正握着他们的生杀大权。这无形中斩断了丁大头的财路。
当大师兄调任安全监督员之后,丁大头长长舒了一口气。心想,总算送走了这个瘟神,了却了一桩心事。不然,他会象蚂蟥一样粘着你甩都甩不掉。但是,当他脸上的笑纹还没有来得及舒展和漾开,却不料大师兄一个回马枪杀又将回来。而且还是以凌驾于自己之上的安全监督员身份杀回来的。丁大头真是叫苦不迭,这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作茧自缚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既已成事实回来就回来吧,自己尽量少惹他不得罪他就是了,丁大头给自己打气。希望自己能与大师兄和平共处相安无事。但是,古人云:树欲静而风不止。那些先前得到过大师兄暗示的民工包工头们,从此就基本不再买他丁大头的帐。丁大头美其名所谓的辛苦费,包工头们也一概全免。丁大头气不过便故伎重演,他吹毛求疵的找些毛病,对民工进行考核或停工。包工头们自有他们的法宝,他们一个电话打给大师兄,大师兄代表段里一一予以否定。所谓停工考核只不过是毁纸一张毁话一句。丁大头气得七窍生烟但却也无计可施,他恨得牙根痒痒:他妈的鲍猴子,原来在这儿等着老子啊?这是在有意断老子的财路啊!
丁大头思前想后决定来个釜底抽薪,水可载舟亦可覆舟。他要去安全科找科长告状,丁大头添油加醋夸大其词,胡乱说了一大通大师兄的坏话。下意识是大师兄不能胜任安全监督员之职,安全科得收回成命。
安全科长一听就大发雷霆,喝斥道:当初是你力荐的,说他怎么怎么的好,这才几天啦?怎么就一下子变得一无是处坏透顶了?你把我们安全科当成什么了?
丁大头自讨没趣,他很不理解,与自己关系一直不错的安全科长,怎么突然间就变了呢?而不顾以往的情谊向着孙悟空了呢?
其实,想来也并不复杂。这个极其现实的社会里,人,都是在相互利用。当你还有利用价值,还有利可图。你就是别人的座上宾。而当你失去了你的利用价值,马上就会被人“去故纳新”。
自打大师兄调去担任安全监督员起,就时常请安全科长吃饭喝酒,甚至是唱歌洗脚。大师兄明白,自己要在安全监督的岗位上长青不衰,就必须得抓住安全科长这颗大树。在这方面,大师兄很在行。目前,他交往最频繁的就是安全科长。
而丁大头,对安全科长来讲,已经是过气的“名人”了,他再不会对安全科长有所帮助,他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这一点,丁大头也十分明白,自己已经江河日下。与其留念一个无异于“累赘”的丁大头,还不如亲近一个活跃而朝气的鲍猴子,最起码,鲍猴子能给自己许多实惠。
因此,在二者必选其一的时候,安全科长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大师兄。
丁大头越想越觉得自己窝囊,他不愿坐以待毙,更不想就此罢休。他要想尽办法搬倒孙猴子,不为那份属于自己的利益也要为这口憋屈于心底的窝囊气。
当上了安全监督员,斩断了仇人的财路解了心头之恨,有了安全科长坚实的靠山,路基施工点的包工头对自己曲意逢迎。好事简直接二连三,大师兄一时间感觉应接不暇飘飘然起来。他大张旗鼓的三天两头要包工头请客吃饭喝酒唱歌跳舞,夜夜笙歌纸醉金迷醉生梦死。为了显示自己的能耐和不同凡响,他总是十分高调的请客吃喝玩乐。借花献佛慷别人之慨请朋友请当官的吃饭喝酒唱歌跳舞或洗澡泡脚。完了便一个电话打给包工头;过来买单。
那些原以为摆脱了丁大头虎口包工头们,却没想到又跌入了大师兄的狼窝。而且还有过之而无不及,没完没了的买单结账,让他们叫苦不迭。
丁大头得知这一消息后,心中暗喜,他不动声色暗使心计,悄悄跟踪了大师兄,悄无声息的收集“证据”。
大师兄在陪同他人洗脚泡澡期间,在洗脚城里结识了一位姑娘,姑娘姓邱,大师兄戏称其为秋香。邱姑娘很漂亮,高高挑挑,妖冶风骚。将大师兄迷惑得神魂颠倒魂不守舍。不知是为了漂亮好看,还是为了掩盖自己脸上的瑕疵或不足。总之,姑娘很喜欢涂脂抹粉,而且是浓妆艳抹,因此,很难看不出她的实际年龄。
大师兄与方蔷的结合,本来就因为迫不得已觉得自己委屈,两人根本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经常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吵闹不休甚至大打出手。可以说大师兄已经积攒了满腹的不甘和怨恨。因此,大师兄在外沾花惹草寻花问柳多是一种内心积怨的释放和对方蔷逼婚的报复。也算是情理之中的事,更何况大师兄天生就是那种德性呢?
尽管怀着报复心态,但大师兄与邱姑娘的往来还是做得很隐秘,毕竟他是有家室之人,他不想重蹈覆辙,因为一位婊子而毁了自己的家庭。
他们秘密来往一两年都相安无事。,大师兄自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神不知鬼不觉而沾沾自喜。
这一日,大师兄正与秋香在洗脚城的房间里颠鸾倒凤,却被方蔷堵在门口逮了个正着,随后可想而知,方蔷大闹洗脚城。而后,又去工务段工会闹得不安宁。这一下,大师兄的名气在工务段又响亮了一次。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大师兄脸面尽失威风扫地,走路都抬不起头来。
大师兄自认为绝对安全的苟且之事,怎么被老婆方蔷发现了呢?
毋庸置疑,是有人给方蔷通风报信了。而这个通风报信的人,大师兄做梦也想不到竟然是丁大头。丁大头一直视大师兄为眼中钉。千方百计要找大师兄的破绽来进行报复。
有了前车之鉴丁大头吸取了教训,
虽然,他收集了一些大师兄吃喝玩乐纸醉金迷,而且敲诈包工头的证据。但却不敢将这些“证据”作为武器,对大师兄进行攻击。因为,这之间会牵扯到许多丁大头得罪不起人物。否则,丁大头无异于给自己挖坑自我毁灭。
丁大头吸取前次的教训,专挑大师兄个人的纰漏。也算苍天不负有心人,大师兄与邱姑娘的事被丁大头发现了,丁大头喜出望外。为了避免与大师兄直接冲突,丁大头想来想去,决定间接的将消息散播出去。回到家后老婆与霍茵密谋半宿,终于想出了一个他觉得十分保险的办法来。
大师老婆方蔷与丁大头老婆霍茵经常在一起打麻将或是跑胡子,是日日相见的牌友。这一日,霍茵与方蔷又在一起打麻将。不知霍茵是因为手气不佳,还是有意而为之,不到两个钟头就输掉了一两百,霍茵垂头丧气地站起身来:不打了,今天的手气太差了!
她这一拆台,其他三人就只得跟着休战。方蔷着急地劝道:不可能老是手气差啊,再说一两百算什么?
一两百算什么?我们家老丁可没有你们家孙悟空有本事。你们家孙悟空还有钱可以包二奶。
在座的几位都傻眼了。尽管平时她们背着方蔷议论过大师兄与邱姑娘的事,可这种事一般都会避开当事人的。
霍茵看似无意间的失言,真实说者无心,却听者有意。
方蔷不动声色,看似无动于衷的样子,心里却在翻江倒海,她明白这种事情是无风不起浪。于是乎,她便留着心眼,处处留意大师兄,且秘密跟踪大师兄,直至将大师兄逮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