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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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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都说时间是医治心灵创伤的最好良药,此话的确不假。因为宋婧突然间从自己生活中消失,而变得万念俱灰浑浑噩噩醉生梦死的大师兄,经过几个月的时间疗伤,慢慢又活了过来。
活过来以后的大师兄又还原了他自命不凡放荡不羁沾花惹草的本性。经常光顾古柏镇的发廊按摩院,甚至常常夜不归宿。在古柏镇上花光身上仅有的钱之后,便不得不老老实实呆在工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依然采取空手套白狼的手段与工区人打牌,不得已时依然开口向人借钱却仍旧不还钱。
这天晚饭后,工区会议室里,三人正聚在方桌旁三缺一,等待着来人凑齐四人好开战打牌。大师兄懒洋洋地走了会议室,见桌上三缺一,便不客气地占据了那个缺角位置。那三人见状便欲起身离去。大师兄一上桌便成了一缺三,这在过去是正常不过的。他们了解大师兄,但凡他不去镇上而是参加工区打牌,肯定是身无分文。要不然早见不着他的身影了。大师兄却强撑面子嘴巴硬,说自己绝对有钱。三人可不会轻易听信他的话,非得要他亮出钱来。双方争执不下时,屋外有叫大师兄名字,说是有姑娘找他。大师兄哪里肯相信?继续占着位置不挪窝,想让其他三人也落进自己的全套。
这时,来找大师兄的人直接走进了会议室。大伙一阵惊讶,来人的确是一位姑娘。姑娘落落大方,在众男人面前一点不怯生。她大大方方走近大师兄身边,拽着大师兄:别打牌,咱们出去走走。不容分说的将大师兄生拉硬拽起来。
大师兄挣脱姑娘:你是谁啊?你要干嘛?
姑娘杏眼圆睁,一字一句对大师兄道:你不听?我要你在你同事面前好看。声音不大却颇具威慑力。一个陌生的姑娘竟敢单枪匹马独自来工区找自己,她还会有什么事做不出来?要面子和尊严的大师兄先心虚了几分,不得不跟着姑娘走出会议室。
大师兄像个跟班,很不情愿地跟在姑娘身后走出工区大门。姑娘走出大门便顺着铁路边的路肩往前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车站两端的红色信号灯红得耀眼。头顶上是淡淡地月光,这可真是恋人和情侣们花前月下卿卿我我的美好夜晚。大师兄却辜负了这美好的夜色,他绞尽脑汁在记忆中的搜寻着,自己究竟哪天在哪儿临幸过这个姑娘?发廊还是按摩院?他确实记不清。因为,眼前的姑娘并不出众,并不属过目不忘的那一类。
姑娘在前走一段,又回头来拽上大师兄的胳膊一同往前走。
大师兄疑惑的问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直到此时,大师兄仍然没有想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在哪儿与眼前这位姑娘有过交往。但他不想明说自己已经不记得自己所做下的龌龊事情。古柏虽然只有那么大点地方,发廊和按摩院拢共也就那么几个姑娘,但有些兴许是自己醉酒后做下的,不记得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就想跟你走走呗。姑娘一改先前的冷艳,变得淑女一样温柔可爱。
我才不想跟你走,大师兄停下了脚步。
不想跟我走走?干嘛要碰我?哼,玩了我就想甩掉我?没门。模糊中,大师兄看不清姑娘的脸,却能感觉到姑娘那坚定地不容敷衍的表情。
大师兄终于想起来了,这位姑娘是在发廊接触的。姑娘是大师兄众多泡过的姑娘中的很不起眼的一位。正因为不起眼,所以,原来一直没有碰过这位姑娘。只是那天去发廊,其余几位稍微好看点的姑娘皆有自己是生意。大师兄只得迁就着才宠幸过这位姑娘一次。大师兄依稀记得,那次自己喝了酒,略有醉意。开始姑娘扭捏作态假装清纯,后来半推半就中与大师兄进了房间,在与姑娘一阵激情过后,大师兄躺着抽烟。姑娘意犹未尽的紧挨着大师兄躺着,娇声问大师兄:你喜欢我吗?
烈火烧过之后的大师兄对身旁的姑娘感到一阵厌恶,他推开姑娘瓮声瓮气道:走开,哪个喜欢你?
姑娘嘟噜着小嘴娇嗔道:不喜欢我干嘛要碰我?
要不是姑娘就站在自己面前,要不是姑娘说了那句“干嘛要碰我”的话,大师兄早已经忘记了自己还曾碰过这样的姑娘。仅仅一次而已,姑娘却缠上了自己来到工区找到自己,是大师兄没有想到的。
目前为止,大师兄根本不知道这姑娘姓什么叫什么,也不知道姑娘多大年纪家住哪里,更不知道姑娘结婚与否。总之,对于姑娘的一切,大师兄皆一无所知,更谈不上有什么好感。
想到这里,大师兄有些飘飘然起来,觉得自己确实魅力非凡,想到自己尽管身无分文却也有姑娘送上门来,虽然不入眼,却能解决生理需求和临时困难。
大师兄不了解姑娘的情况,而姑娘对大师兄却了解得一清二楚。叫什么,在哪里工作,住哪里,有没有结婚等等。
姑娘站在大师兄面前,轻声对大师兄道:我现在已经是你的人了,你可不要负了我,必须娶了我。
什么?大师兄本能的尖叫一声,这简直无异于一声炸雷在头顶炸响。大师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就算我的人了就该娶你?那我该娶的就太多了。刚刚燃起的一点激情,被姑娘的一席话浇了个透心凉。
别人我不管,反正你得娶了我。
哼,玩不起,就别干这行啊!
当时我就告诉你了,我只是学理发的,是你不信,非得强行跟我做。
别他妈在我这装淑女,你与车站的老王干那些破事,以为我不知道,要不是老王有老婆又调去北方,你跟老王也会说同样的话,是吗?
那是别人嚼舌根的。沉默了一会,姑娘坚定地说道:反正你必须娶我,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你想得美!大师兄咬牙切齿地回敬道。
大师兄原以为,只要自己态度冷酷而坚决,不给姑娘一丝一毫希望的曙光,姑娘就会知难而退。他完全没有想到这姑娘有一种坚忍不拔不屈不挠屡败屡战死缠烂打的精神。
接下来的两个月里,姑娘隔三差五的来找大师兄,她不管大师兄对自己怎么冷漠,怎样的恶语相向,怎样的挖苦讽刺。也不管是任何场合,姑娘始终如一块胶皮糖一样的沾着大师兄,让大师兄想揭揭不掉想躲躲不开,照姑娘的话说:她就是一贴膏药,想撕下来也得脱层皮。
大师兄恼羞成怒,“啪啪”给了姑娘两耳光,这即是大师兄的爆发,亦是大师兄的策略,他试图以武力击败姑娘的意志,将她打回到古柏镇去,不再纠缠自己。姑娘捂着脸确实回到镇上,但并非大师兄所期望的那样,不再来纠缠自己。却叫来了六七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小伙子,一个个打扮奇特穿着怪异,手里都拿着家伙,进到工区之后,他们就迅速将大师兄的住房包围了起来。
他们叫嚷着叫鲍凌滚出来,莫做缩头乌龟。
大师兄手里攥着那把匕首,泰然自若地打开门,但见六七个“怪物”矗立在门外,心里顿时感到发虚,开门前的万丈斗志便消失了一大半。
领头的是个高个子,脸色蜡黄像个“粉客”,头上染成红毛带着耳环。他左手夹着香烟,右手则提着把长刀。他全身的重心压在右腿上,左腿则似不经意的有节奏的点着地。他瞟了一眼立在门口的大师兄,扭头问身后的姑娘:姐,是这个家伙吗?
就是她!姑娘余怒未消瞪着大师兄。
姓鲍的,你打了我姐,欺负到了我们家门口,你看该怎么办?
工区职工听到吵闹,都出门看个究竟,工长担心会闹坏事,便谨慎的走上前来想劝和劝和,被一小年轻给喝住:不相干的就别管闲事。工长只得停住脚步不再往前,勉强朝大师兄道:鲍凌,有事好好说好好说啊。
眼前的形势明显是实力悬殊。好汉不吃眼前亏,是大师兄行走江湖多年的准则和经验。在明显寡不敌众的情况下,针锋相对自己肯定要吃亏。一再权衡利弊之后,大师兄不得不坐下来与姑娘和一帮小年轻们谈判。谈判的结果可想而知,大师兄与他签订了极不平等的协议,即:为此次事件支付姑娘的医药费和精神伤害费两千元。另外,大师兄要么与姑娘结婚,要么补偿姑娘三万元钱,算是了结此事。补偿或结婚皆以两个月为期。双方签字画押。如此欺人太甚丧权辱名的协议。在双方势力完全不对等的前提下,大师兄只得忍辱负重画上自己的大名。
三万元,对大师兄一个普普通通的铁路工人而言,可不是个小数目。就是不吃不喝,也得存它个三五年,何况大师兄根本就存不住钱呢。不过,这只是大师兄的权宜之计而已。
此后,大师兄心里就开始盘算怎么样摆脱此事。而那姑娘似乎已经认定大师兄唯有与她结婚一条路可走,仍然隔三差五的来纠缠来献殷勤,大师兄为了稳住姑娘不得不若即若离逢场作戏。
这天,大师兄没有任何征兆的来到我们工区,两师兄弟喝酒间,大师兄愁苦着脸叹息道:离说定的期限就一个月了,我还没有想到一个万全之策来了却此事。
你不是有过一次经验吗?
别挖苦了,我都已经是焦头烂额了。
难道不是吗?
是啊!大师兄醍醐灌顶幡然醒悟,立马就精神起来。片刻,大师兄又焉了下来,叹息说:我有字据在他们手上呢,要是他们上法院告我怎么办?
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他们本来就是敲诈勒索是违法的是见不得光的,怎敢去法院告你?
真是的!
不管他们告不告你,在古柏镇人家是地头蛇,你一个外乡人,就是有理也是斗不过他们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惹不起躲得起,三十六计走为上,调到工务段最北或是最南边的工区去。
临别,我叮嘱大师兄:切记,调走之前千万不能让人看出任何蛛丝马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