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奇谭之祭灵》盛你一世繁华

4、第三章

　　后山，少年盘膝而坐，指尖的剑气随着回力的动作而消散。睁开的双眼淡漠如一汪清泉，稚嫩的五官经过时间的打磨凌厉起来。天空中，一只海东青啼叫着盘旋而下，平稳的停落在少年张开的手臂上。摊开另一只手掌，是早已准备好的青果，看着鸟儿乖巧的吞下，少年冰冷的面容才挂上一丝温柔。
　　“屠苏，屠苏！”
　　转身，少女正急匆匆的奔过来，水汪汪的大眼睛噙满了笑意，学着屠苏的模样，坐在岸边，看着海东青自由的在水面上翱翔。
　　“芙蕖师姐。”
　　“都说了，不要叫我师姐了，都把我叫老了。”
　　芙蕖嘟着嘴，圆鼓鼓的面颊好不可爱，百里屠苏也是习惯了少女的胡搅蛮缠，只淡淡的应了一声。只见少女小手一伸，傲娇的眼神示意屠苏将她手中的剑穗接过。
　　“拿着！”
　　似是不满屠苏迟钝的反应，抓起少年的手就将剑穗塞了进去。
　　“我可是你师姐！”
　　“是，师姐。”
　　岩石上正晒着太阳的祭灵，懒洋洋的瞥着眼前的一幕，芙蕖快鼓成包子的双颊，和屠苏看着剑穗莫名的尴尬，无奈的摇了摇头。好一幕落花有情流水无意啊，天墉城哪个不知芙蕖大小姐中意大师兄陵越，可怜了小屠苏夹在中间难做人。
　　“要不我去送吧？”
　　空灵的嗓音带着些许调笑，只见紫色的衣袂在眼前翻出一朵兰花，熟悉的容颜映入二人的视线。一月未见，眼前人的五官比之从前又张扬了几分，众人不知，只以为是岁月变迁的成长，却不知祭灵既为剑灵又如何会如常人一般，不过是紫胤和红玉时时灌溉灵力做的表相罢了。祭灵本就是一双勾起的凤眼，若不是眼眸纯净，颇有轻佻的嫌疑。百里屠苏看着祭灵的眼神亮晶晶的含着笑意，也是一月未见，甚是想念。
　　“不要。”
　　往日里，祭灵与陵越便是时常成双出入，要不是祭灵和陵越一心修炼，这么漂亮的女人放在陵越身边，芙蕖总是不放心的。
　　“就要屠苏帮我转交。”
　　“给了又是要还的，说不定我给的陵越就不还了呢~”
　　明知芙蕖介意她的女儿身，祭灵却就爱逗逗她，可不某人的眼睛都有些急红了。
　　“师姐，别闹了。”
　　少年挪到祭灵身边，伸手拽了拽她的衣袖，少女却还觉得不够，反手扣住屠苏的手，轻轻拉向自己，将如花的面容凑近少年。
　　“屠苏，你觉得我和芙蕖谁漂亮？”
　　目光愣了愣，面露羞涩。
　　“你”极低的一句，也逃不过身为修炼之人的祭灵和芙蕖，得意的某人踮起脚尖轻拍了一下屠苏的脑袋，已示奖励。芙蕖瘪嘴看着师姐弟相亲相爱的画面，一跺脚，跑远了，还不忘扔下一句。
　　“祭灵你又欺负我，我要去找大师兄！哼！”
　　直到纤细的身影消失，屠苏有些哀怨的看向祭灵。
　　“师姐，你又调皮了。”
　　“陵越就是个木头说不通的，只能从芙蕖下手。”
　　百里屠苏略一沉思，最终还是吐出一句。
　　“芙蕖师姐是好人。”
　　这烂好人的性格怎么和陵越有些像，不过心思纯良些，也不易受焚寂的影响，祭灵捏了捏少年面颊上为数不多的软肉，调笑道。
　　“哎呀呀，我可爱的屠苏小师弟啊！一定要单单纯纯的，别被世间的男女情爱迷了眼啊！”
　　少年注视着那双清澈的凤眼，木然点头。
　　通往陵越房间的路上，祭灵看着鬼鬼祟祟的两人，捏着一道火符偷偷贴在两人的背后，本是从藏书阁中随意翻阅到的，还真派上了用处，恶作剧的绝佳必备。
　　“啊！啊！火！火！”“有火啊！”
　　细小的红点在紫色的衣袍上愉快的跳跃着，看着两人原地跳脚的狼狈样也是够了，一道剑气划过不远处的水缸，水花溅出瞬间浇灭火光。
　　“学会教训了吗？是不是忘了除了陵越，还有我这个师姐。”
　　陵端和肇临的眼神，再触到祭灵的那一刻，划过一丝恐惧，相比凡是中规中矩的陵越，他们更怕的是出手狠厉的她，屠苏那个闷葫芦即使被欺负了，他们也有理由瞒过掌教真人，独独这祭灵师姐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
　　“祭灵师姐说什么，我们不知。”
　　为今之计只有不承认了，陵端也许不知道他此刻赔笑的面容有多僵硬。
　　祭灵轻蔑的扫了两人一眼，蹙着眉有些烦躁。
　　“这次只是小惩，以后偷听也先看看周围有没有人。”
　　傲慢的身影忽略了陵端一闪而过的仇恨，祭灵、百里屠苏，他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对你说了不要拿芙蕖的东西，拿回去。”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这是师兄你教我的，芙蕖这是对你好，为什么不收。”
　　“练剑···”
　　还没踏进房门，祭灵就听到了里面的对话，顺着接口作一本正经道。
　　“练剑修形才是正道，私相授受，其他师兄弟知道了，私底下会怎么说。咦~也不知道换套说辞，我都听腻了。”
　　“师妹，你这么嚣张，师尊知道吗？”
　　“我这么嚣张，难道不是师兄和师尊惯得。”
　　陵越眉眼间都是温柔的笑意，祭灵暗想难怪芙蕖那小妮子逃不过，这厮活脱脱就是一话本子里的偏偏玉郎。自顾自的往床榻内一趴，慵懒的支起小脑袋，看向桌旁的两人。
　　“师兄让你拿回去就拿回去，我说他是个木头，你还不信。”
　　“祭灵，你知道我现下当务之急是提升修为，师尊还有一年就要出关了，况且屠苏体内的煞气，我哪有其他时间想这些。”
　　“诶，等等，这话你还是当面和芙蕖说吧！我们可不是你们中间的和事佬，一个两个都是榆木，敲不醒的。”
　　“师兄，师姐，你们别说了，我去还了便是。”
　　百里屠苏紧了紧手中的剑穗，似乎又是因为他，如果体内没有煞气，师兄不必如此急切的提升修为，是不是就不会为芙蕖的事而为难，师姐也不会与师兄争执。
　　“屠苏，你是不是又在瞎想些什么？”
　　“没有，我现在就去找芙蕖师姐。”
　　少年淡淡的回了祭灵一个微笑，便起身离开了，祭灵看着屠苏孤寂的背影，一跃而起，跳到陵越面前，小手直指鼻尖，愤恨的看向陵越。
　　“让你提焚寂，下次再敢拿这理由应付屠苏试试，你又不是不知道屠苏因为师尊的事儿后自责的什么都闷心里。那个叫陵端的家伙找过屠苏好几次麻烦了，就是因为芙蕖的事儿，找不了你的碴儿，他折腾起屠苏来可不手软。”
　　无奈的挪开纤细的手指，这行为哪像个娇弱的女孩。
　　“祭灵~你，冷静些。你说陵端的事我也知道些，可我作为大师兄，陵端没有犯错违反门规，我不能私自处罚师弟。”
　　“木头脑袋，我可没那么多作为师姐的觉悟，你不动手我来。”
　　“随你，我可不敢拦你。”
　　瞧着那嘴角勾起的笑容，话本子里的玉郎也有腹黑的，看陵越着模样，就知道之前那些恶作剧他都是知道的。一时间，祭灵心里的怒气也散了许多。
　　“上次不是说要修习辟谷之术吗？嗯~饭菜好香啊！”
　　“臭丫头，心情一好就打趣我。”
　　凤眼一挑，“可不就是打趣你吗？人间食物多美味，就这么轻易辟了，太可惜了。”
　　想她作为剑灵，不需要进食也搜刮了一堆好吃的零嘴，陵越真是不懂人间美好。
　　正当两人聊得热火朝天时，芙蕖一跌一撞的闯了进来。
　　“不好了，大师兄，屠苏被陵端他们押到大殿去了。”
　　辉煌的大殿，昭示着天墉城的威严。祭灵进这里的次数屈指可数，掌教真人正站在前方，屠苏跪在一旁，对面是衣衫破烂的陵端一伙人，毕竟屠苏属于执剑长老门下，如何处置还需要陵越在场。
　　“是屠苏先动的手，我们连还手都没有，是屠苏欺人太甚。”
　　这言辞灼灼的，祭灵微眯着凤眼，划过一丝狠辣，看来今日的教训还不够。
　　“还手都没有，当我们瞎吗？屠苏身上的伤是摆设！”
　　也许是掌教真人在场，此时的陵端格外有底气，大方的将手臂暴露在众人面前，三条颇深的伤口，明显是被禽鸟抓伤的，是阿翔，难怪好脾气的屠苏会动手，原来如此。
　　“祭灵师姐，难道我身上的伤是假的吗？这就是那只鸡抓伤的。”
　　不甘的看向得意的陵端一伙人，百里屠苏第一次察觉到心中的恨意。
　　“明明是你们先挑衅的。”
　　“是屠苏先动的手，我们都看到了。”
　　“就是啊就是啊！”
　　在肇临的带领下，一众师弟也开始起哄，陵越蹙着眉头，开口。
　　“掌教真人，屠苏一向恪守门规，不会无缘无故动手的。”
　　“大师兄，你不能因为百里屠苏是你的师弟，你就这样袒护着他，今天可是人证物证具在。”
　　“人证，这些狗腿算什么人证！”
　　“够了，百里屠苏触犯门规，并且引起师兄弟们之争，按照门规······”
　　“理应逐出天墉城！”
　　“陵端你不要太过分！”陵越用力扣住祭灵的手，以免她做出些冲动的事。
　　“掌教真人，屠苏无心，请求···”
　　“若是无心就有过不罚，弟子不服。”
　　“是啊是啊！”
　　“请念屠苏初犯，从轻发落。”
　　“好吧！百里屠苏你听着，今日我念你只是初犯，只罚你清扫天梯，不打扫完，不许上山。倘若还有下次，必当严惩。”
　　“你们！陵越！”祭灵看着对面正洋洋得意的众人，转头看向陵越，紧皱的眉头，目光中的无奈，祭灵自嘲的挣开了被握住的手，一把拉起跪在地上的屠苏，头也不回的离开。她可以体谅他作为大师兄的责任，却不可能认同他的步步退让。
　　“掌教真人，祭灵她·····”
　　抬手挥断陵越正欲说出的话，“看来执剑长老门下要好好理理尊卑了。”
　　背身离去，脑海中回忆起紫胤的一句“不可说”，那少女以他的修为一看便不是常人，但既然是紫胤带回来的，相比自有他的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