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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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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然的凉意浸透了如雪的月色,如履薄冰,说不清的沁人心脾,清风拂起两人衣袂,肆意纠缠。墨色的琉璃珠在眼眶中回转了一圈,漠然的直视着男子勾人的目光,小手却是暗暗使力,感受到指甲掐入皮肉,可再瞧眼前人依旧浅浅的笑意,偏偏是没有半分放开她的动作。
红色的液体渗进指甲的缝隙,是温热的触觉,空气中淡淡的甜腥味引诱着祭灵小巧的鼻尖微微嗅动,轻皱眉头,思虑片刻,终究是先软下神情,小心的抚着伤口,这幅躯体明明也是与他的灵魂相连的,怎的和没有知觉似的,都不觉着疼吗?
“少恭愿意如何便如何吧~你心情不佳,我便迁就些,虽然这般仰着头着实不舒服。”
无辜的嘟着嘴,心道这酒果然是害人,回忆着平日里酒鬼抱着酒坛子跌入水坑的狼狈模样,少恭也是正常许多,祭灵扫过欧阳少恭诡异的唇角弧度,这真的正常吗?
醉意熏染的眸子黑的发亮,似是觉得少女乖巧的样子颇为有趣,歪首挑眉,纤长的手指自然的捏起少女耳边的一缕秀发,缠绕在指间。欧阳少恭好笑的看着另一只垂下的小手紧握成拳,心中知晓祭灵断不会是害羞,这些凡人的情感,她向来是浅薄的很,怕是不习惯与他的亲密罢了,可偏是如此,逗弄的心思越盛,俯身凑近圆润的耳廓,喷着酒气喃喃细语。
“祭灵,你可想屠苏?三年了,屠苏也该从那所谓的禁地出来了吧,祭灵不是已经去探望过了吗?”
“酒鬼告诉你的。”
沙哑低沉的嗓音莫名的牵着一丝不安在脑海里不断涌动,抬手挥开男子不安分的手,救下那缕青丝,祭灵默默垂下眼帘遮住瞳孔中克制不住的冰冷,尹千殇那个笨蛋,怕是根本没意识到成了欧阳少恭监督她的棋子。顿了顿,继续道。
“少恭,不要妄想让屠苏涉足这个混乱的世界,他在天墉才是最安全的。”
闻言,欧阳少恭似是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儿,不由轻笑出声,祭灵冷漠的看着那得意的模样,只愈发暗沉着神色,压抑眼中燃起的怒火。男子斜睨着收不住表情的少女,有些阴谋得逞的意味,浅笑晏晏,淡然的收回双手,背于身后。
“也难怪屠苏心心念念着下山,即使是最亲近的祭灵你,也在限制着他。”
下山?天墉日子如清汤寡水,祭灵看得出屠苏的意愿,但向来沉默少言的他竟会和欧阳少恭提及此事,二人之间的关系,她不在的那几日,发展的真是迅速,其中也有她的助力,现下却是阻止不及,祭灵的语气里不免多了些讽刺和自嘲,讽的是欧阳少恭的狡诈,嘲的是她自己的愚蠢。
“想来我受伤的那几日,少恭和屠苏相处的格外融洽。”
“祭灵,你说如果屠苏下山,会不会来找我这唯一的朋友呢~”
这问句,倒是充满了欧阳少恭志在必得的得意,祭灵算是明白了,这带给他痛苦的日子,欧阳少恭偏是要她也一起不得安生,屠苏是祭灵的软肋,这一点欧阳少恭抓的倒是分外的准。
“少恭这是非要惹我生气不可了。”
“同为这场游戏的参与者,屠苏岂可置身事外。”
“你!”咬牙切齿却愣是再蹦不出什么词汇,手中偷偷凝聚灵力,和这酒醉之人简直无话可说,直接打晕了拖回房间,待明日去寻玉衡,应该可以让他分心些不去找屠苏的麻烦。
单手结印,刚要出手封住男子的五感,祭灵突然身体一颤,脚下不稳的向后趔趄了几步,堪堪停住身形,耳畔琴音不断,是那人的榣山古曲,凤眼看着掌心破碎的萤火,无暇顾及她此刻模样在欧阳少恭眼中有多奇怪,只心道不妙。欧阳少恭赶忙伸手拽住祭灵的手腕,瞧着少女周身那暗红色的光芒愈发耀眼,神色莫名。
“祭灵,你这是?”
“长琴······”话音未落,少女的身体瞬间碎裂成点点星光,消失的无影无踪。欧阳少恭抬眸望向远方漆黑的夜幕,幽暗的瞳孔不知在想些什么,下一瞬也消失在原地。
天墉,剑阁内,少年愤恨的凝视着被锁链悬于炉鼎之中的那把闪耀着红光的焚寂,体内涌动的煞气,在撕咬着他的灵魂,回忆着白日陵端他们的咄咄逼人,眸中的神色愈发坚定。
“百里屠苏,你觉得你能阻止我吗?死心吧!你永远逃脱不了我的控制!”
“我一定要毁了你!”
“哈哈哈哈哈···毁了我就是毁了你自己!”
······
垂下的眼帘微微颤动,祭灵忍着身体被撕裂的不适睁开双眸,入目,红衣的少年狼狈的跌倒在地,一旁端庄的女子正为他运气疗伤。耳中嗡嗡的嘈杂音,扰乱了他们口中的对话,却不难看出红玉姐的生气和屠苏的愧疚,祭灵俯视着二人,小手不由握紧,少年嘴角那抹鲜明的血迹,压抑不住的愤怒悄然染红了她的双眼。
“恨吗?怨吗?”
沙哑的嗓音,如同地狱延伸而来的勾魂使者,拖着沉重的回音诱惑着心底最阴暗的那一面渐渐露出一角,然后一发不可收拾。眼前的场景早已被浓重的黑暗所替代,转身向后一跃,避开正俯身贴近的男子,看着熟悉的面容噙着邪魅的笑意,眸中讶异转瞬而逝。焚寂无形总是拧着一股黑气只得附着于长琴的灵体,每每趁着屠苏心中不忿才能占领躯壳,可此次却是顶着屠苏的模样出现在幻境之中,祭灵有些担忧的皱紧了眉头。长琴与焚寂早已融于一体,如今焚寂现身,长琴···
“焚寂~三年不见,你居然能够凝聚成形了,长琴在哪儿?”
“哦?你还会关心他?以为一把剑鞘就能锁住我,祭灵也真是太天真了。”
“呵,以为换了张皮,我就看不出你不过是勉强控制了长琴。”
祭灵仰首直视着‘百里屠苏’的双眸,幽暗的如同他漆黑的灵魂隐着丝丝殷红,深黑色的长袍包裹着挺拔的身躯,她不由想到那个被煞气侵蚀的少年,暗暗咬紧下唇,他绝不能也不会变成这幅模样,眼底除了恨,再无其他情绪。焚寂讽刺的蔑视着少女,嘴唇轻抿勾起张狂的笑容,闪身逼近,单手扼住纤细的脖颈,瞧着挣扎无用的祭灵,微微使力。
“那你以为你又是什么东西,不过小小蝼蚁,你不是很关心这百里屠苏吗?我就邀你一同看看某个跳梁小丑的可笑把戏。”
扑腾的双腿毫无疑问的穿过虚晃的人形,凤眸微眯,祭灵是第一次觉得如此愤怒。
“快放开我!”
“你以为和欧阳少恭合作就能对付我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
“呵呵~与虎谋皮的下场你很快就会懂的。”柳眉一挑,似是想到什么,抬手划过少女的眉梢脸庞,调皮的扯了扯细嫩的肌肤,“本就不该是敌人,祭灵怎么总是想不通?”
“别顶着屠苏的模样和我说话,真令人恶心!”
“哦?那你喜欢什么样呢?例如这样···”话语间,凌厉的眉眼逐渐变得柔软,白皙的皮肤透着熟悉的病态,笑意清浅,墨发披肩,明明无风,发丝依旧漾起飘逸的弧度,祭灵知道明黄色的衣袍是最适合长琴的,君子温润如玉,也该是这样暖玉的色泽。“还是这样呢?”,嗓音悄转,阴气森森的面具勾勒着诡异的青面獠牙,简易的黑色劲装包裹着莫名熟悉的身形,祭灵情不自禁的缓缓伸手揭下眼前的鬼面具,清澈的琉璃珠里渗透着鲜血般的红色,镶嵌在淡漠的桃花眼中,和那月夜下原形毕露的某人,简直是一模一样。
“少恭?这身装扮?”
“给你的提示,清醒的看着这出戏~”
戏?焚寂根本没有欺骗她的必要,祭灵紧皱着眉头不解的垂着眼眸。男人得逞的暗自发笑,扬手将手中小巧的身影扔向一旁,黑色的煞气纷纷自暗处探出如藤蔓般将祭灵牢牢困住,尝试着扭动身体,却是越发缠的紧了祭灵瘪着嘴无奈的瞥了一眼焚寂,真是人弱被人欺。
“焚寂,你够了。”
“虽然不知道他的下一步,可这浓烈的杀气真是想忽视都不行,多完美的躯壳啊~”
男子状若未闻,仰首眺望着远处,轻轻闭上勾人的桃花眼,唇畔的笑意似在享受的轻嗅着空气中的芬芳。沙哑的嗓音是迫切的渴望,祭灵甚至能感受到焚寂找到了比屠苏的身体更有诱惑力的东西。
“你是说少恭?”
长琴与少恭灵魂本是一体,惺惺相惜自有感应,只是没想到焚寂居然也可以察觉到少恭,转眸,祭灵不由轻嘶了一声,欧阳少恭难不成是寻着她而来的。那一句,“屠苏岂可置身事外~”,空灵的嗓音压着细腻的忧思还在耳边淡淡的回响,世间本是如此,越是担忧害怕的事便越是容易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