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直到 ...
-
直到坐在小床上，我依旧心跳砰咚咚的，心下也是惴惴不安，感觉自己就像做了亏心事之后的逃犯。其实我并没有深度思考过为什么会害怕逃避，也没了解过这个世界对带有黑色的生物排斥到什么程度，会不会像西方那样烧死异教徒，但每次都害怕得跟撒腿就跑，活像亡命之徒。
此时的我，重温了当时在小百合家日复一日的迷茫。每天拿着小本子规划人生，出去采果子这种小事都算在其中，让自己似乎有了活着的意义。还要面对所谓家人的冷眼相待，要忍受独自一人时的绝望痛苦……就连偶尔发泄似的抽风，最后还不是要自己坚强地站起来。
没人在意我高不高兴，也没人在乎我是死是活。
一个轻如羽毛的吻落在我的眉心，是艾里。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表情有多僵硬，如果有镜子照照，那肯定是皱眉瘪嘴，如丧考妣。
我尝试着放松下来，抬高嘴角。
“本以为到了我身边，我就会让你每天都开开心心的。”艾里的吻一下下落在我眉梢眼头，声音中也都是自责。
“哪有人成天都咧个大嘴在那笑？”我在他温柔的安抚下，心中稍安，作轻松道。
艾里叹了口气摘下我的眼罩，捧起我的脸，一双美目柔光粼粼地直直望着：“你不知道，当时在树林里你说起不开心的事情，却没人听的样子……我心疼。”他离我极近，近到呼吸都交缠着彼此，就这样喁喁私语，让我心跳着跳着脸就跟着红了。
我也消沉不下去了，便学着他的口吻道：“甜心，你心疼我心更疼。”说完我自己都受不了笑了。没人天生会说情话，我决定演练演练，让他也感受下被叫“甜心”的滋味儿。
艾里也嗤嗤笑了，看他笑我心情就更好了，便在他的照顾下，换衣服洗漱准备睡觉。
躺进艾里铺好的小被窝里，却见他只坐在床边看着我，毫无收拾收拾躺过来的打算。
“不睡？”我尽量做出个拽拽的挑眉动作，尽管这个表情由小萝莉做起来会很可笑。
“我守着你。”艾里笑着用手指戳了戳我的眉毛。
从低处仰视艾里，总能看见眼底的柔光，我最喜欢这个角度了！
“好啊。”他冰冰凉的食指，美哒哒地戳在我的眉头，我忍不住抖抖眉逗他玩。艾里的意思我懂，他怕我被人认出来，会有人找上门，但他怕我闹心，不说破这些糟烂事儿。真的！太太太！贴心了！
我抓住他的手，“那你要一直给我握着，不然我睡不着。”
“给你。”艾里在我的感染下，眼角眉梢也带上了活泼气儿，笑起来可好看了，长发柔柔顺顺地披在身上。
“晚安，甜~心~”我用夸张的强调说这俩字，羞耻感会小一点。
“晚安，甜心。”他却用心无比，将甜心俩字念得甜进我心里。
屋里照亮的几盏昏暗油灯，都被他几个挥手的动作间吹熄了。
“我家艾里真厉害！”屋里一片黑，这个没有电的世界，熄灯后的夜晚，是那种没被霓虹灯浸染过的纯黑色。
手中抓着的纤长大手似乎不自在地动了动手指，然后乖乖任我抓着。
半睡半醒间，我听到门外一阵吵闹声，然后似乎门开了又关上，一阵窸窸窣窣后，身边挤来了一个人。
第二天一早，我在艾里香软的怀中醒来，他侧身拥着我，而我抓着他一缕头发让他醒了也动弹不得，生怕吵醒我。
“唔……我不想起来了……”安塞节的第二天，本来是到处闲逛的好日子，我却被昨天的事儿搞得没心情，不敢出门浪。
“等你睡够了，我们就回家。”艾里对我的小情绪非常关注，唯恐我一点不开心，便将我的小脑袋往他怀里拥了拥，手温柔地拍着我的后背。
顺着他的动作，我闭眼假寐，心中却想他这次睡我旁边倒是不害羞。睡觉的好处是，无论什么不想面对的事情都能抛在脑后，但梦总要醒，该死的现实早晚要面对。
我承认，我就是个不敢面对现实、懦弱的小屁孩。
但现在，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我置身在温暖中，没什么可怕的。
“艾里，昨晚那人，他们一伙住在这？”其实，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我没有放过身边一丝风声响动，那日来住店的一伙大汉中，分明有小白脸娘娘腔，当日我只当没看到。也明白艾里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已经查探过小旅馆的每个房间。对于他的周全细心，我是知道的。
“恩，三楼右手边第二、三、四间房都是那伙人的。”艾里知道我没睡意了，便收起那种哄我睡觉的姿势，稍稍拉开距离，看着我的眼睛说。
我亦直视他，没有因为自己的瞳色心虚躲闪，“那伙人里，有女的吗？”
“有，一个。”
我哼了一声。果然啊，哪有热闹都少不了我那个大嘴巴姐姐，长得也不丑非要倒贴那小白脸。我姐在，那帮人八成知道我的事了。
“这事儿我要是不主动提，你是不是就默默帮我解决掉了，还不告诉我？”戳脸有点下不去手，便戳了戳艾里的嘴唇。
“是……”艾里被我戳得红了耳朵尖。
他这幅任人欺凌的样子，让我心里的愧疚更盛，为我的自私而愧疚。明明知道他什么都帮我打点好了，我却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提，仿佛那些事跟自己没关系，不面对就不会烦心。我真是太自私了。
艾里你怎么可以这么好嘛！哪怕你有一丢丢的不好，我都可以安慰安慰自己。我使劲往他怀里钻，蹭了好一会。他看我拱来拱去，拿我没办法，只好无可奈何地笑着说：“没关系的，都交给我，我心甘情愿啊……”
你个小妖精，勾人的小妖精。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