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谈话 ...
-
谈话结束于我肚子不争气的叫声中。
“该吃饭了，甜心。”艾里一口喝尽杯中水，起身理了理外袍，笑得又如往常般得体温柔。
我双手板板整整地交叠在桌沿，试图掩饰自己砰咚砰咚的心跳，肚子还在可怜兮兮地叫，砰咚砰咚咕咕咕响成一片。可恶，为什么艾里撩完我自己这么潇洒？我不服。我这人向来不想太多，但是既然想到了，那以后便将它明明摆摆放眼前。
俗话说的好，男女之间哪有纯洁的关系。我决定，以后要认真搞好男女关系。
“好！”主动扯上艾里的大手，看着他楞顿半晌红了耳朵，我觉得很圆满。早上来的时候他扯着我明明很淡定，这会却羞答答的，真可爱。看来这种事情撩得潇洒，不见得被撩也潇洒。
“甜心，你想在这吃还是出去吃？”艾里笑得腼腆，征求我的意见。“当然出去吃了！”我撇撇嘴，扯下挂在脑袋上的眼罩戴好，艾里依旧很有眼色，连忙帮我整理好一脑袋卷毛。
出了房门，我也不忘一路上摇着牵在一起的手，兴奋溢于言表。撩汉和奔赴吃饭这两件事哪件不让万千少女笑弯眼睛咧大嘴？
此时客栈中人多了起来，一楼厅堂里已经有不少食客。不过环望一圈，这儿住店的似乎多是商人猎户，商户奔着安塞节的集市来练摊儿，猎人们则白日里在附近深山寻猎，晚上住店。总之像我们这般无所事事旅游观光的还真见不到。
老板娘见我们下楼，热情地招呼了声，问我们兄妹俩这是去哪啊。
“我们出去玩玩，晚点回来！”老板娘对我们“兄妹俩”很照顾，总是笑眯眯的让我心生好感。
艾里笑了笑，也没解释我们是不是兄妹：“晚饭我们会回来吃的，就麻烦您了。”然后便迁就我的身高，温顺地把手窝在我的小手里。用食指悄悄扫了扫他骨节分明的成年男性手掌，大概是太激动了，我流了点手汗。
既然是我主动扯上人家的手，那今天去哪当然我说得算。走出这个冷清的胡同，就是我们来时的那条主街，沿着主街肯定能走到市中心的集市区。
中央大街上人多了起来，我问了问路人，直走就是集市。时间尚早，很多摊位还没出摊，我便拉着艾里去了附近的一家餐馆。
“两位吃什么？”一个滑头滑脑的绿头发小男孩凑过来为我们点单，系着围裙有模有样。
我一时答不上来，实在不知道这个地方的餐馆都能叫什么菜。打算问问艾里，但一想今天是我说的算啊，据说带女朋友出门却问女朋友去哪吃什么，自己毫无打算的男人很招人烦，我决定不能这样！
艾里一脸小媳妇地坐在我对面，脸上柔柔的笑意照过来，让我有一秒钟的错觉：其实我是朵靠谱的小百合。
啊！真是的！我家艾里这么依靠我的话……赶紧作出思考状，顺便偷看别人都在吃什么，“来两份玉米浓汤！”我脱口而出不问价钱的样子一定很帅。
虽然艾里依旧眼神暧暧，但在我眼里，那就是星星眼啊！刚刚肯定有帅到他！
“好的，主食配面包可以吗？”小男孩眨巴大眼睛问。
“行！”浓汤配面包，肚子里肯定暖洋洋的，晚上逛街才有精神。
“果酱要什么？”
“桉果酱！”我回答得那叫一个不假思索。
玛德！发生了什么！怎么又是桉果酱！
男孩转了转眼珠子，调皮地看了一眼艾里，又看了眼我，道：“小妹妹，你哥哥对你真好，什么都听你的。”然后就蹦跶回后厨了。
我白了这小兔崽子一眼，什么叫小妹妹！我再小也比你这萝卜头高好吧！不过……嘿嘿，连他都看出来艾里对我特别棒，群众的眼睛果然是雪亮的。
“总被人当小孩子哄，真讨厌。”我噘嘴，应景地晃晃腿，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最近真的有长高，腿都荡不起来了。
艾里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深深按了两按，道：“会长得很快，我的小甜心。”
现在我可是对“甜心”免疫了，想撩我没那么容易！哼，这么美妙的气氛，如果就摸个头，我怎么会满足呢？
一把拽住他没来得及收的手，我直直盯住艾里的眼睛，认真道：“艾里，你想不想我长大？”其实，我有点忐忑，如果……他对我不是那种成人世界的感情，只把我当个无家可归的小孩子，以后我该何去何从？
艾里被我握住手，悄咪咪地红了耳朵尖，神情飘忽似乎已经忽略掉刚刚的问题了。
虽然眼罩严重影响我犀利目光的穿透力，但我继续盯着他的双眼，不给他逃避的机会。每次说到他不想谈论的话题，都会被不动声色地转移掉。
这次，我就要他一个态度。
“你究竟怎么看待我？”我继续追问。
日光昭昭照将进来，艾里水蓝色的长发变成了无法描述的颜色，那双我最喜欢的眼睛正直视着我，眼中的倒影只有我，像是把我拥进了柔波粼粼的湖水中。
真是拿他没办法啊……我有种错觉，或许他的心里和眼中一样，也只装了我一个？我不知道，被他这样看着，我追问不下去。
就在我胸腔憋的一口气要爽歪歪地叹出来的前一秒，艾里突然笑了，眼中波光粼粼瞬时炸成千万朵星光，该死的耀眼。我被这炫目的玛丽苏星星之眼晃住，他却已经交叠双手将我的右爪子包裹住。
我认为，这时候，艾里会说点应景的话，只要别讲他们族人独特的语言……
“#￥！！￥#%&**”出现了！蜜汁卷舌音长句！果然啊，怕什么来什么。
“……”我现在的表情肯定很不协调，“你能讲点我听得懂的吗？”艾里戏谑的眼神告诉我，他那是故意的。就知道敷衍我！我要抽回手！欺负我不是正经人是吧？
“我是认真的。”艾里却握紧了我的右手。
手被他紧抓着，隔着眼罩，我也看得到艾里眼中澎湃的海浪，从他眼里能看到这么浓烈的情感还是第一次，我引以为傲的犀利目光都败下阵来。
“苏，看着我。”哦呦，我发现艾里严肃的时候，卷舌音就会消失不见诶。
恩，强迫我做不想做的事，也是第一次。很好艾里，你这么多第一次已经是我的了。不就看你吗！至于叫我大名吓唬我嘛。
指尖被艾里温软的嘴唇轻触，让我不自在地抖了抖手指。他却垂首，接着细碎的吻落在我被他握住的指尖。我不知道这种亲吻有什么特殊意义，但有种被视若珍宝的幸福。
“我知道，你本不是这个样子……我从没把你当小孩子对待。”终于，他的嘴唇停留在我右手的食指尖，贴着我的手指喃喃道，沉缓的声音流进我的耳朵，指尖的触感也让我无法忽视，“你是我最重要的……我绝对不会让你离开。”他的声音有些偏执。
他果然知道我不是“苏珊”。
最后半句呢喃细语我没听清，但我确定，艾里对我是成人世界里的感情了。非常好。
我笑，用手指轻戳了下艾里的嘴唇，“乖，我们先吃饭。”在他面前我终于可以不装小孩子了，不过……还是不要先挑明感情比较好，不然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艾里刚刚难得的霸道强势，被我这么一戳消失得了无踪影。他含蓄地抿了抿嘴，松开双手，红了耳尖。
“汤来啦！”伙计出现的时机恰到好处，居然不是刚刚那小崽子。
趁着活计摆桌的功夫，我无聊四处张望，正巧看到刚刚那个小男孩，在靠墙那头擦桌子，来来回回磨磨蹭蹭的好像跟那桌子过不去似的。
“甜心，擦擦手。”艾里轻声唤回我的注意。我就着他手上的布巾擦了擦，再张望回去，小男孩已经被店主骂骂咧咧地打发去别处了。算了算了，先吃饭。
可能是今天阳光特别好，也可能是小饭馆环境好，我舔了口桉果酱，竟然觉得特别开胃！
“回家我也要喝玉米浓汤！”我捞着汤里的玉米粒要求道，“对了，晚上集市热闹了，我们去给恺修买点礼物！”
我和艾里好一顿畅想这几天的行程，买什么玩什么，回去送恺修什么我都计划好了。到我讲累了，艾里就贴心地讲讲当地的风土人情，虽说我俩就在临镇，但对于我这种异世人，听什么都新鲜。
临走的时候，我又往墙那边瞟了一眼，原本坐了几桌大汉的地方早就只剩下一堆残羹冷炙，只剩下那小男孩擦桌子收盘子。男孩乱蓬蓬的头发，穿着耐脏的深色衣服，比桌子高不了多少却可劲擦桌子，场面一度让人心酸。如果我离家后，流落到陌生的城镇，是不是也像他这样做小工，没日没夜地干活……
我看了眼艾里，他也正低头看着我，微垂目光柔软得不像话。
“喂！”走到楼梯口，我忍不住朝小男孩喊了一声。
小男孩摞好碗正要端走，闻声随手扒拉下及肩乱发，露出那双大眼睛道：“你们要走啦？吃好了常来！”
“恩！”我已经被他那一头乱蓬蓬的绿毛迷得移不开眼，这扎眼的绿呦。
我刚想扯艾里一下，示意他也打个招呼，却见他已经友好地跟萝卜头笑着摆摆手。他这样主动，倒让我吃了一惊。一直以为他是个温柔得很表面的人，没想到还会温暖一个陌生的小男孩，哪怕只是一个善意的笑容。
“这小鬼真够没心没肺的。”一想萝卜头笑嘻嘻的脸，我就替这孩子发愁，“艾里，刚刚墙边那桌好像有熟人。”
艾里没说什么，只是攥住我的小手，领着我不疾不徐地走出小饭馆。
我隐隐觉得，这趟三日游可能不会太平了。
本以为我们提前一天来，能趁人少好好逛逛集市，问了路过打酱油的丫头片子才知道，大多数外地来的摊贩都是安塞节当天才出摊，合着我俩白出门晃悠这半天了。
“看这日头，咱回去午睡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