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缘》糟小哥

5、寻你（三） “

　　“怎么回事？”李慕林冲开病房门，映入眼帘的是镇定剂刚好注射到安易体内的那一刹。
　　他明白了，因为眼前的场景已经不止一次了。第一次是在安易的手术完成后的第三天，刚刚清醒过来的安易没有了他昏睡时的安静，也是那一天，他头一次看到了不同于往常的安易，那么陌生，又那么让人难以靠近。

　　“你走开，别过来。”刚清醒过来的安易情绪在看到一个体形高大的护工时变得异常激动。手里抄起近处可得的家伙就往那个高大的身影那里扔，“滚，快滚。”安易一声声撕裂的吼着。
　　“安易，你冷静点。”李慕林双手缚住安易，手里握的手腕剧烈的抖动着，身下那涨的通红的脸扭曲的没有了先前那张白净与稚气。“李医生，镇定剂。”看着护士拿来的针管，李慕林犹豫着，“还是再等会吧！”但是仿佛那个高大的身影始终在那个墙角像魔鬼一样招引着安易的情绪，终究在一声脆洌的痛苦声中换来了一时安静。那个护工原本躲在墙角，谁知道安易哪来的力气，挣脱了李慕林，伸手拿起打点滴的瓶子就往他那扔了过去，生生在额头砸出了一个口子，“我他妈招谁惹谁了，刚来怎么就碰上这么一个神经病。”护工被人送去包扎，此后就再没有人愿来照顾这个不知何时会发疯的病人了。

　　“李医生，”小刘过来轻轻拍了下李慕林的肩膀，把李慕林从回忆中拉了回来，“院长让您去他办公室一趟。”看看身边的护士，除了自己，大多数都是麻烦她在照看安易，可是现在的李慕林实在是心累的很，嘴巴想说些什么但总是张不开，两人相视，看出那人的心意，“行啦，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要报答的话回来再说吧！”面前的女生不在意的样子打发着李慕林去了院长办公室。

　　走向前的每一步，李慕林感到越来越迷茫，他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知道安易最终会回到那里，可他该怎么办，他们应该怎么办。
　　“咚！咚！咚！”
　　“进来！”
　　“院长，我… …”
　　“李医生，都到这个时候了，我们也没有理由再把人留着了吧！”
　　“我知道，但是… …”
　　“我想你也应该是个明白事理的人，他在精神病院搞出命案都可以让院长引咎辞职，在这，你我都耗不起，搞不好就把别人的命搭里边去了。”
　　“……”
　　“我已经联系了那里，很快他们就会让人来接了，对了，我也给他父亲打了电话，一会儿他就来给安易办理出院手续。”
　　“我，知道了。”

　　院长的话像一张死亡通知书，只要安易的父亲一签上字，安易就又会被送到那个不会重见阳光的地方，一点一点地掘开天堂的土，置身其中，慢慢地腐烂殆净。
　　“对不起，安易，是我一直没有守护好你，才让你看错了眼，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是我太懦弱，现在的我还无法给你一个安稳的家，怎么办，安易，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回到病房，打了镇定剂的安易还在昏睡，但是从紧皱的眉头可以看出，他正在经历一个可怕的梦。伸手抚上那紧皱的眉头，似感知一般熟睡的人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墨色浓密的睫毛周围缠绕着剔透的萤光，轻轻拭去眼窝处残留的泪水，自己的眼前竟然也染了一片雾色。
　　“以前你可从没像这样哭过。”

　　“李医生吗？”病房门被打开，一张面黄略显苍老的脸，一米七左右的个头，一身朴素家常的衣服倒显得干净，一看就像个家里有位整理有素的老婆的人。
　　“请问你是？”面对来人李慕林有些不解。
　　那人见状走进门来，“我是小易的爸爸，今天我来给他办出院手续。”听到这，李慕林竟有些恍惚，这是安易的爸爸？以前明明还是… …，岁月还是真是无情啊，静想也是，以前见过的那一面已经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再见如此已是物是人非，彼此怎还会记得谁是谁。可那时的安爸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事情怎么会发展到今天这样。看着眼前稍显佝偻的小老头儿，疑惑与感叹同生，让李慕林心叹了好一顿。
　　“伯父，”李慕林回头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安易，“我想和您谈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