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全》宜嘉》董小碗

2、jackson篇

　　01
　　“王先生，该吃药了。”
　　“阿文，我今天看起来怎么样？”
　　“很好。”
　　“拿面镜子给我。”
　　“.....”
　　身旁的人一直都没回应，只是低着头看不到表情，托着盘子的双手却显得僵硬而尴尬。我望着她盘子里药只是叹气：“阿文，你骗我。”
　　她没有回应我只是抓着托盘的手紧了紧，我拿起她盘子里的水喝了一口：“算了，今天不想吃药，拿下去吧。”
　　她终于抬头，担心地说：“可....”
　　“下去吧，阿文，今天可是我的好日子啊。”
　　我看到她眼眶一下红了，哽咽地唤我：“先生...”
　　“傻孩子，”我笑了，“帮我下去问问化妆师来了没，我今天想漂亮点呢。”
　　我冲她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她却流着泪站在那里看我，好想我随时都要离开一样，那种眼神让我想起了一个人，五年前，也是这么一个清冷的早晨。
　　首尔的机场，我决绝地要离开那个人的身边，口无遮拦地说了一堆伤害他的话，他站在安检口手上抓着机票护照，我威胁他说：“段宜恩，如果你跟来，我们就一辈子别见了。”
　　他无助得像个孩子，机票和护照被他攥紧在手心里都已经变形，他哭得时候下颚紧绷咬着嘴唇只是流泪不发声，好像在说着：别离开我，别丢下我。
　　我眼眶发酸，却只能硬撑着最后一份狠心：“段宜恩，再见。”
　　小兽一般的隐忍和面前的人一摸一样，心口又开始疼了，疼得我想哭，我转过头看向窗外的日出，不想再回忆那些悲痛：“阿文，下去吧。”
　　“是....朴先生，早上好。”
　　我看到老朋友，心情也好了大半：“起的这么早？”
　　“是啊，没听过一句话，演员是没有夜晚的？”他没怎么变，一开起玩笑，就笑得眼角泛起皱褶。
　　“不愧是朴演员，开口就是台本。”
　　他没有接住我的玩笑，只是默默地看着我，“杰森，这样做你会快乐吗？”
　　“会吧。”我弹了弹毛衣上的脏东西，笑着说，“谁叫我时间有限呢。”
　　“为什么不告诉他实情呢？”他皱着眉看着我。
　　“告诉他，我快死了，然后呢？”
　　“杰森....”
　　“别问我为什么又要举办婚礼，”我耸耸肩，看着窗外，“我也不知道。”
　　接着有些像自言自语地说：“也许...只是为了，再留个印象吧。”
　　说完这句，我发觉我已经有些凝噎了，脑子里闪过很多片段，击剑的日子，看着国旗升起拿到金牌，jyp选秀，去韩国，妈妈的眼泪，练习室里的汗水，有小虫子的宿舍房间，出道舞台，巡回演唱会，markson秀。
　　“嘎嘎！”好像脑子里断了根弦，有一个声音在叫我，渐渐我觉得眼眶模糊了。
　　“杰森....”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搂了搂我。
　　“珍荣，我真的不甘心....”我还是忍不住地流下了眼泪，“我不甘心got7就这么解散了，我不甘心就这么死了，我不甘心这么早离开爸妈，我不甘心丢了段宜恩...”
　　珍荣抱住我，我能感觉到他哭得不比我凶，“杰森...你不会死的，你会长命...百岁的。”
　　一瞬间，我的泪腺完全崩塌，就像孩提时代，伤心的时候妈妈安慰我：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我抱住珍荣，话语凌乱：“珍荣啊...我不想死，我想和马克在一起，我该怎么办啊...谁来帮帮我，帮帮我....”
　　我觉得我把这辈子所有眼泪都流干了，哭到心口痛得几乎要了我的命，疼痛到了极致就像幻如隔世一般仿佛我们可以一切重头再来。
　　可，就如梦醒了般，阵痛过后会越发清醒。
　　我知道got7不会再重来，我知道疾病终将要把我带走，我知道再也不可能拥有段宜恩...
　　02
　　人长大到几岁之后才会不哭。
　　多少个夜晚，我无法入睡，脑海中划过属于我的小辉煌，我的小王子，我的，段宜恩。
　　我总是笑着笑着，就哭了。
　　以前想着他，就笑了。
　　现在想着他，就哭了。
　　我真的好累，好累。
　　记忆它是个美人，芳华绝代地留在过去，可惜美人终将迟暮，越是甜蜜的过往越能显得如今的不堪。
　　我的身体每况愈下，从未想过有一天我的世界只剩下冰冷的管子，点滴和医疗仪器。只有稀薄的阳光，有福尔马林味道的空气，狭隘的没有色彩的病房。
　　所以，那一天，我拔下了针头和各种检测仪器，拨通了珍荣的手机：“珍荣，我想热闹热闹，你帮帮我。”
　　也因此，有了这个闹剧。
　　珍荣说：“杰森，你们两个都太傻了。”
　　我只是，宁可他怨我恨我，也不要留有遗憾一辈子记得我。
　　恨，总比爱容易放得下。
　　“嘎嘎，吃饭了吗？”
　　“今天也乖乖的吗？”
　　“哈哈哈，你在身材管理我不用哦！”
　　“快回来吧，嘎嘎，我想你了。”
　　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和他的视频通话，那个时候我已经住院了，为了能让他安心，我都会坚持在睡前和他聊聊天，每次都是我能看到他的音像，而我这里关闭了摄像，他问我为什么，我只能告诉他，摄像头坏了。
　　对不起，我这个大骗子。
　　最后一次通话的时候，我的血管已经硬化得很严重了，为了留个念想，我把它录了下来。
　　时至今日，我都几乎在靠它入睡。
　　“....嘎嘎，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了，宜恩。”
　　想得浑身发痛，想得无能为力。
　　天晓得...我多想你。
　　“杰森，大家都在楼下等你。”
　　珍荣推开门，看见我在落地镜面前呆立着，我现在很瘦，西装改了一次又一次还是显得空荡荡的，双颊凹陷，连化妆都盖不住脸上的憔悴。
　　即便这样，他还是笑着说：“杰森，今天很帅。”
　　即使这笑容显得有些无力。
　　我整了整衣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开玩笑地说：“我一直都很帅好吗？”
　　“珍荣。”我从胸腔里深吸了口气，“他....来了吗？”
　　“来了，大家都来了，杰森，我们都来了。”
　　他说完这句话，我的睫毛又湿润了，勉强地扯了个微笑，“你说，我今天能留个好印象吗？”
　　“能...能的。”他哽咽地回我。
　　“那...我们走吧。”
　　我挺了挺胸膛，让自己尽量看起来精神一点，但因为太久没有走动，步伐有些踉跄，珍荣伸手就要扶我，我摆了摆手，边走边笑着说：“我可以的，珍荣，你说我怎么感觉就像第一次去颁奖典礼那么紧张呢？”
　　“哎，珍荣，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去颁奖典礼，荣宰还拉肚子了。”我想开个玩笑缓和他的担心。
　　没想到他反而红了眼眶，“记得，我们都记得。”
　　我叹气，这人怎么年纪大了越来越爱哭了，我慢步走着，前面就是礼堂的大门，隐隐地有光从里面透出来，有很多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荣宰招牌的大笑还是没变，有谦米的软软的奶音也还是那么熟悉，还有在范，bambam....
　　还有，我的小王子。
　　段宜恩，我来见你了。
　　【Jackson 篇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