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相遇之前（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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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相遇的时候是十月。
南方的秋天阴雨绵绵，小水珠滴滴答答落下，天地像是笼上一抹飘飘渺渺的烟纱。
当时九歌在煎药房守着爷爷的药，因是给老人家煎的，九歌向来亲力亲为，不假手他人。可这天气虽潮湿，却并不阴冷湿腻，倒是十分适合睡觉。是以她眼皮子有些困顿，一边扇着扇子一边点着头。
好不容易打起精神来，却听得外面吵吵闹闹的，似是在争执着什么。
九歌看了看药盅，觉着一时半会儿没看也没事，就招了招手让站在门口的婢女红莺上来。
“红莺，你去外面看看怎么了，吵吵闹闹的。”九歌吩咐道。
红莺应了声是便出去了，不一会儿，带了个小丫鬟进来。
那小丫头人虽小却很懂礼，先跪下来行了个礼，头也不敢抬起来，才开口道：“大小姐，奴婢是前厅的洒扫婢子，本是没资格进来小姐这里的，但是大管家让奴婢过来禀报事情。外面的姐姐不认得奴婢，便拦下了奴婢，奴婢因觉着事情重要便和姐姐们争辩了几句，扰了大小姐，求大小姐恕罪。”
小丫头很伶俐，几句话就交代了自己的身份和来这里的目的，也不为外面的丫鬟拦了她而告状，只将原由归于自己心急。
九歌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下眼前的小丫鬟，她很瘦弱，穿着白色的低等丫鬟服饰，跪在地上像一截白树枝，头虽低着，脊背却直直的。
“你先起来回话吧，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张叔交代了你什么事情？”九歌示意红莺将其扶起，问道。
“回大小姐，奴婢自小就被卖到府上了，不知父母是谁，也没人帮奴婢取过名字，所以奴婢没有名字。大管家让奴婢来请小姐去趟前厅，府里来了两个客人，说是要见我们府上当家的。”小丫鬟清晰地回道。
以他们府的名气，方圆至少十里内的人家都知道张叔，有什么客人也都是张叔先去招待的，可这两个客人却要求张叔去请府上当家的来，可见是远方来的客人，而且这客人恐怕还来头不小，连张叔都打发不了。
九歌心下明白了，转头对红莺吩咐道：“红莺，你在这儿候着药，我带绿雀去前厅看看，千万要小心，切不能让火灭了。”
红莺低头福了福身子，答道：“是，小姐，奴婢省得。”
九歌点点头，另一边的绿雀听到九歌开口已到她旁边候着了，九歌又示意了小丫鬟一眼，后者顺从地走到九歌左侧下去，仍是低眉顺眼的。
煎药房在内院东厢的倒数第三间，离前厅有些远，跨了几个曲廊，又路过一个花亭，才到了前厅。期间，九歌问了小丫鬟一些问题，小丫鬟都一一作答，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
九歌看了小丫鬟一眼，心下有了计较。便吩咐小丫鬟先下去，晚间去九歌的院子请安，小丫鬟应了声是便退下了。
站在前厅门口的张叔看到九歌立刻迎了上来，九歌止住了张叔想要行礼的动作，说道：“张叔，我都知道了，我们进去吧。”
张叔点点头，将九歌带到客人面前，介绍道：“二位大人，这就是我们府上的大小姐，大小姐，这是江南许府二公子的贴身随从江大人和护卫长许大人。”
九歌略福了福身子，被那两人避过了。于是九歌开口问道：“不知二位大人远道而来有何要事？爹爹和哥哥游学四方，不在府中，江湖应有耳闻，我们府上暂时不接远门医诊，真是对不住了，让二位大人白跑一趟。”
这便是有逐客之意了。
但那二人似是听不出这弦外之音一般，尤其是那高瘦个的，瞧着是极有涵养的，浓眉大眼，鹰钩鼻，极有风范。
只见那高瘦个不慌不忙地接道：“傅大小姐，不是我二人不识趣前来叨扰你们，实不相瞒，小人受主子所托前来求医，有旧人引荐并带一方信物，道是府上当家的一看便会出手相救。”
九歌心下疑惑，哪儿来的这么件信物，还让人无法拒绝？不过她面上未表露半分，疑惑地问道：“九歌从未听过有什么信物在外，不知可否让九歌一看，也好为二位分辨一二？”
那高瘦个还未出声，旁边的矮胖子却有点急了，气哄哄地说：“怎么？听这意思你不信我们有那信物？你觉得我们是来骗人的么？我告诉你，我们江南许家……”
话还没说完，高瘦个就厉声打断他：“老江，住嘴！快向傅大小姐道歉！”然后转头歉意地对九歌说：“傅小姐，老江心急之下口不择言，请您莫要见怪。”
“大人快别说这样的话了，九歌理解这位大人的心情。实是太多人来府上说有信物求医诊了，九歌不得不防。烦请大人将信物拿与九歌一辨，九歌方能信服大人所说。”九歌面上毫无波澜。
瘦高个听罢，从怀里掏了好一会儿，终于掏出个用布缠住的四四方方的东西。只见瘦高个将布条拆开，一个约三寸左右的檀木盒子露了出来，他小心翼翼地按了盒子底座某个地方，又轻轻地转了两下，盒子就自己打开了。
是一枚簪子。
通体翠绿，细长一条，约两寸半，尾端稍向下弯个弧度，翠绿中又有丝丝流云般的纹路，却浑然天成，毫无雕饰。
九歌从瘦高个手中接过簪子，细细抚摸着，起初并未发现特殊之处，食指滑至那微弯的尾端时，似乎有什么凹凸不平的地方。于是她将簪子举近，一动不动地看着，又用大拇指和食指沿着簪子的尾端一下一下地按着，终于被她找到了那个地方。
真的是，没想到有生之年还可以见到它。
九歌忽然弯腰向瘦高个行了个大礼，瘦高个吓了一跳，连忙扶起九歌。九歌站直身子，郑重地对瘦高个说：“九歌先前言语有不妥之处，望大人莫要见谅。这簪子的确是我们府上的信物，不知大人前来是为何人求医，那人又患了怎样的病？”
瘦高个娓娓道来：“傅小姐，小人来自江南许家，名唤许瀚，此次是受我家主子所托来为我们二公子求医，二公子五月初患了一种怪病，四处求医未果，后有主子旧友指引，又赠送信物，道是拿到南陵傅府定会有人为我们二公子医治的。小人这才携了我这兄弟老江马不停蹄地赶来了南陵，二公子的病不可久拖，求傅小姐想办法联系上傅老爷，救救我家二公子！”说着，瘦高个竟要跪下来，九歌连忙扶起他，说道：“大人快请起，九歌自会想办法。”略一思索，又说：“二位大人不若今晚在南陵歇息，明日一早九歌随二位大人前往江南。爹爹哥哥游学在外，九歌也难能联系他们。九歌自小耳濡目染，受爹爹教导，对医学也有一二见解。不若九歌先为二公子缓解一二，待有爹爹消息再让他直接到江南，如何？”
瘦高个许瀚点点头，认可道：“为今之计，也只能如此了，多谢傅小姐。”
九歌摇摇头，对绿雀吩咐道：“绿雀，你先带两位大人去客房休息，大人们有什么要求一定要尽量满足。”
绿雀应了声是，对两人说：“麻烦两位大人随奴婢去客房休息。”
两人对九歌道了谢，又道麻烦傅小姐了，便跟着绿雀去客房稍作休息。
九歌见那二人走远，回头对张叔说道：“张叔，这簪子是真的，可这二人也不能不防，多一份心眼总是好的。劳烦张叔吩咐下去，外院的客房外面晚上守卫增加十人，时刻守着客房的动静，切记莫要让他们发现了。”
张叔恭敬地回道：“是，大小姐，还有什么吩咐么？”
九歌摇头，说：“没有了，张叔你下去忙吧，我该端药给爷爷了。”
张叔退下之后，九歌独自一人回房。
回去的路上，九歌想了很多问题。江南许家的旧友是何方神圣，竟然有他们傅府的东西，还知晓只要拿出这个东西傅府一定无法拒绝。最重要的是，明明傅府一月初就已发了布告称爹爹哥哥去游学了，不接医诊，许家会毫无调查就派人来求医么？可既然调查了，为何明知声名远扬的爹爹不在还要过来求医？
难道一开始就是冲着留在府里的自己来的？九歌忽然有些心惊。若真是如此，对方保不定知道很多傅府不为外人所道的事情，可对方又是怎么知道的呢？九歌心中很多疑惑，然后她又想起了那枚簪子，于是从袖子里拿出簪子，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儿，把它放回袖口，面无表情地快步朝前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相遇之前（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