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生》鹿亦歌

32、犹大的晚宴（三)

　　吴世勋将宋佑恩安置在后座上，回到驾驶座，发动车子迅疾的行驶了出去。吴世勋的私人公寓离市区有些远，一路上宋佑恩不安的呻吟几乎让他热血喷涨，油门一直踩到了底。

　　回到公寓，吴世勋横抱着宋佑恩，小心翼翼的安置在床上，拿了毛巾，捂着冰块，贴在额头上替她降温。
　　宋佑恩的身体却越来越滚烫，体内似乎噙着一团火，爆裂开蔓延至五脏六腑，灼热着每一寸肌肤，令她不自持的渴望着慰藉，伸手抓着黏腻在身体上的衣物，难耐的扭动着身体，渗出细密的汗津，粘黏着长发，分外的诱人。

　　吴世勋极力的克制着自己，身体却诚实的做出了反应，他惊慌的往嘴里塞了几块冰，麻痹此刻已然火热的神经。

　　“嗯……”
　　红唇皓齿间，咬碎了断续的音节，牵连出不完整的声线，娇媚又勾人。连同睫毛轻颤着，也染上了几分情欲的水渍。

　　额头传来的刺骨冰凉，似乎完全不足以消磨她体内的热烈，宋佑恩一手揪着被子，一只手蜿蜒向上抚摸到吴世勋的手臂，酥麻的触感，令她有了片刻的慰藉，于是便急切的渴望，渴望与他更加深刻的交触。

　　她微微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倒映出那个人优越的轮廓，不知是幻境，还是现实，宋佑恩本能的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借力吻了上去。
　　吴世勋僵硬着，瞪大了眼睛，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回应。他深知，此刻的她，神志是混沌的，生理的渴望决然的劫持了她的思想。可他却不知道，在她的本能之中，自己是否也是那个可以与她并肩的人……

　　爱一个人的本性，是超脱于情色，而落于忠诚的利剑。

　　吴世勋放下毛巾，手指深入她被汗水浸湿的长发，指缝间的丝滑，令他灵魂也为之颤抖。他一遍遍的覆在她的耳边，低声细语着。

　　“佑恩，你知道我是谁吗？”

　　宋佑恩本能的将身体交付于他，笨拙的吻住他的唇，轻轻啃咬着。溃乱不堪的神经，如同潮浪般翻搅，天旋地转，她却分明听见，在海的尽头，有个微弱的声音，似乎是依着月光而来，绵长又多情。

　　她对他说，
　　“世勋……吴世勋……”

　　微弱的几个字，却如同重鼓落在吴世勋的心底，将他最后的理智击溃，那克制情绪也在一刻间倾泄而出，如同猛浪一般。

　　“你说，我是不是在趁人之危？”
　　吴世勋咬住她粉嫩的耳垂，大手一件件褪去她身上的衣物，粗糙的指腹，划过每一处都如同火燎一般，燃起欲望。

　　宋佑恩全然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是眯着眼，紧紧勾住吴世勋的脖子，极力的迎合着，将自己完全的奉献在他眼前。

　　十指紧扣，在那一刻，粗重的喘息，与她娇媚的呻吟，充斥着暧昧的夜色里。如同被撕裂的那一刻，她眼角溢出泪水，指甲深深地用力嵌入他的肩膀里，
　　两个人紧密相连着，一同淹没在无垠的海浪之中。

　　夜，总是让人难以违抗内心的想法，尽管曾经如此谨慎的隐藏着，却还是在黑暗中，暴露无遗。

　　　　或许，只有夜晚会聆听，那些与你相关的，言不由衷的事情。
　　也许故事会发生改变，从清醒的这一刻。

　　宋佑恩用了半分钟的时间，仔细回忆了昨晚的遭遇，切身的酸痛也在直白的向她宣告昨夜的疯狂越境。
　　身边的位置空了，她挣扎着爬起来，拿起床头放置好的男士衬衫，缓缓抬动胳膊，再将纽扣一粒一粒的扣好，长发凌乱的散着，她眼神空滞，蒙着一层模糊的阴郁。

　　“醒了？”
　　吴世勋倚靠着门，一身卡其色家居服，黑发顺贴，乖巧的如同邻家的少年，两手背在身后，慌张的来回绞着，如此妥善隐匿的谨慎与堂皇，在不可察觉的一角盛放着。

　　“嗯。”
　　宋佑恩哑着嗓子轻哼一声，算是回答。
　　她赤脚踩在松软的绒毯上，起身的一刻，浑身如同散架的疼痛令她失控趔趄了几步，眉头皱了几秒，又立马烟消云散，换上一副凌人的模样。

　　“大家都是成年人，昨晚的事，就当作没有发生过，更何况……也不能怪你，我不会在意的。”

　　“第一次……也没关系吗？”
　　吴世勋冷眼盯着擦肩的宋佑恩，掌心攥出了冷汗。烟灰色的床单上，醒目的红色，如同罂粟般释放着岌岌可危的美艳，如此撼动人心。

　　宋佑恩动作僵在原地，嘴角抽搐几丝，抬眼望向吴世勋。
　　“我……可以洗漱一下吗？”

　　她像一只湿透的短耳猫，琥珀般晶透的眼睛，无辜又不可侵犯，张扬的小爪，颤巍巍的在伸向别人的同时，也将自己的血肉磨砺。
　　他是真的，很想要抱一抱她。

　　卫生间的门被合上，水龙头淅淅沥沥的流淌着，再也听不出，其他任何的声响。吴世勋直直的站在门口，两臂无助的垂在身侧，双目紧紧盯着眼前那一堵门，深沉又哀莫的样子。
　　断断续续的啜泣声，混浊着水声刺入耳，越来越清晰可见。
　　那个人的无助，那个人的悲恸，也如此分明的摆在眼前，让他煎熬，又颤栗不安。

　　良久，门开了，宋佑恩洗漱完毕，低着头从他身边经过，将通红的双眼遮挡。
　　餐桌上，依旧是沉默，如同死寂一般的沉默。
　　吴世勋记得，她不吃鸡蛋，不喝牛奶，所以早餐是培根三明治，和鲜橙汁。

　　宋佑恩无声的咬着面包，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的波澜，仰首喝了一口果汁，白皙的脖颈以及锁骨处的吻痕赫然醒目，像恋人之间彼此恋慕的把戏，暗自作祟的占有欲。

　　“宋佑恩。”
　　吴世勋怔然盯着她，不经意地，将手中的玻璃杯攥的更深。

　　“同居吧。”

　　宋佑恩错愕的抬眼与他直视，试图看出一丝犹豫的破绽来。

　　“一个月，就一个月……如果一个月之后，你还是不愿意接受我，那么……我决不会再纠缠你。”

　　　　宋佑恩彷徨着，忽略掉他此刻的期待，眼神中的过分认真，衬得那张脸更加的稚嫩。她拿了纸巾擦擦嘴角，冲着眼前的人莞尔一笑。

　　“谢谢你的早餐。”
　　语罢，便起身要走。

　　“宋佑恩！”
　　声音陡然变得粗砾，俨然成了无可奈何的一声低吼，宋佑恩怔然顿住，愣了几秒钟。

　　“要补偿我吗？”
　　她转过身，不着情绪的与他对视。
　　“好。”

　　她快速几步走到他眼前，伸手触到他的毛衫的领口，用力扯下一角，露出了线条性感的胸口，一手握住他的手臂平衡身体，再踮脚，嘴唇对准那优越的锁骨，便狠狠的啃咬下去，尖锐的痛伴随着酥软的触感，一起涌上大脑，吴世勋皱着眉，却依旧挺直着身体，任她的恣意妄为。

　　“刚才的话，我就当从来没有听到过。”
　　宋佑恩松开手，只留下一句不痛不痒的话，便头也不回的推门离去。
　　吴世勋恍惚地僵在原地，肩膀的咬痕依旧灼热清晰，心却像是沉入了漫漫的汪洋里，飘零无所根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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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佑恩回宿舍换了衣服，便一路直奔公司。
　　她深深地吐了一口气，缓和情绪，推开了练习室的门。
　　五名成员都在各自训练，以及，神色慌张的站在窗前的赫雅，在看见宋佑恩的那一刻，她惊恐万状。

　　“怎么？前辈在等我吗？”
　　宋佑恩忽而轻笑一声，往前走了几步。

　　赫雅一时无言，故作镇定的姿态此刻却已破绽百出。倒是一旁的队长先看出了端倪，试图打破紧张的氛围。

　　“佑恩，你怎么迟到这么久？”
　　珠娜也不安的询问了几句，
　　“佑恩姐，你脸色怎么那么差，生病了吗？”

　　“怎么？很意外吗？”
　　宋佑恩在距离赫雅不足二十公分的位置站定，目光强势的直接逼视着她。
　　赫雅紧张的吞了吞口水，下意识后退几步。

　　“你这是做什么？”

　　“难道前辈不清楚吗？在对我做了那样的事之后，还是这么的不可一世吗？”

　　“你……胡说。”
　　赫雅已然泄气的败下阵来，口齿含糊哆嗦。

　　“心虚了？”
　　宋佑恩步步紧逼，眼神凛冽如冰，嘴角噙着瘆人的诡笑。
　　“不过，我还得谢谢前辈，不然我也不会知道，世勋前辈不仅生得精致，原来床上的功夫……也更加了得。”

　　“什么？你……你说什么？你和世勋……”
　　赫雅惊恐的瞪大了眼睛，脸色涨红，浑身颤栗着。

　　“还得感谢前辈啊，怎么？不信吗？那你自己可以去验证一下。”
　　宋佑恩眼角轻蔑的扬起，又逼近几步。
　　“不过……在那之前，你得明白一件事情。”

　　赫雅还从失控的情绪中回过神，脖子就被紧紧的握住，尖锐的刺痛与窒息漫上大脑，成员们见状一下子慌了神，赶紧一拥而上，试图阻拦，却被宋佑恩此刻冷漠如霜的神态所震慑。

　　她勾着唇，决然的对她对视。
　　“赫雅，不要以为鹿晗会一直帮你，更不要把我当做可以任人鱼肉的绵羊，这一次……我们是真的要成为敌人了。”
　　赫雅屏息挣扎着，逃脱开她的束缚，顾不上反击便失神的冲了出去。

　　“佑……佑恩？”
　　队长小心翼翼的试图安慰她。

　　“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可以吗？”
　　宋佑恩掩面长叹了一声，痛苦的从指缝间传出几个字，几个人面面相觑，虽然不放心，却又无可奈何，只得互相推诿着离开了房间。

　　泪水悄然的滑落，如同无声的利刃，蹂躏着早已破落的自尊，在粉饰之后，那般不堪的内心。

　　“原来是这种感觉吗？”
　　她咬住下唇，痛苦的捶着胸口的位置。
　　“你也曾是这样的吗？钟仁……”

　　赫雅神情恍惚，直奔EXO的练习室，推开门，便直接冲向正在训练的吴世勋。

　　“你要做什么！”
　　吴世勋不耐烦的甩开了胳膊，脸色生冷。金钟仁关掉音响，兀自走到一角，背靠着墙壁旁观着。

　　“昨晚……你和宋佑恩在一起吗？”
　　赫雅失控的咬着牙，声音颤抖，连同脖颈间白皙的肌肤也因为情绪激烈而染上了绯红。
　　吴世勋冷哼一声，勾着眼角，猛地重重一拳砸在墙壁上，刺烈尖锐。

　　“还敢提宋佑恩，谁给你的胆子？”
　　他如同一只褪了幼齿的虎兽，双目猩红，凶狠的盯着她，几句话惊得站在一旁的金钟仁也无法置身事外，狠命的攥紧了手里的毛巾。

　　赫雅重重的喘着气，哽咽着上前扯过吴世勋运动衫的衣领，醒目的咬痕，黏粘着汗津，如此赤裸的昭然若揭，一场暧昧的情事。
　　角度不偏不倚，金钟仁正好亲眼目睹了那道痕迹，粉润的似乎还带着那个人的温柔，此刻，却如此残忍的向他挑衅、示威，带着胜利者的威武。

　　“不是的……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赫雅痛苦的捂着嘴，破碎而悲恸的情绪泛滥成灾，手指抠着掌心，渗出了丝丝血迹。

　　最令人心绞的，是他望向她时，眼底如此盛大的厌恶，与心灰意冷，有着末日般硝弥的味道。
　　这一次，他是真的厌恶她了吧……

　　赫雅绝望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吴世勋揉了揉酸涩的眉心，下一秒，却被一记重拳打翻在地。
　　金钟仁扭了扭手腕，横眉怒视，眼里充着血。

　　“所以，你是把她照顾到自己的床上去了吗？吴世勋……”

　　吴世勋挣扎着挺起身子，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迹，凛冽的抬起眼皮，直视着此刻完全陷入暴虐的金钟仁。

　　“不是……”

　　又是一拳，重重的将他脱口的措辞击溃，吴世勋闷哼一声，迎面撞在地板上。

　　“还要解释吗？”
　　金钟仁低吼一声，额头冒出的汗珠失重滚落，蜜色的肌肤有着致命地危险气息。
　　“以后，我们不能再做兄弟了……”
　　他冷硬的留下几个字，摔门离去。

　　吴世勋挣扎着翻身躺在冰凉地地板上，阳光透过玻璃倾洒在他优越的轮廓上，睫毛轻颤，如羽翼般美好。雕画般的嘴角，微微颤动，连同肩膀一起，带着脆弱不堪的柔软，艰涩的辗转反侧。
　　他想要的，从来都很少，他不奢望能够成为最耀眼的星，他只想，所爱所求，都能够如愿以偿……

　　金钟仁失魂落魄的推开门，宋佑恩一个人坐在练习室的墙角，蜷缩着身子，将脸埋入膝盖，长发遮盖住了她孱弱的肩膀，却依然剧烈的颤抖着。

　　“佑恩……”
　　金钟仁跪在地上，双手颤抖着，捧起她的脸。
　　那被泪水迷蒙的双眼，绝望的神情，都让他有着身临其境的剥离感，如同挫骨扬灰一般。

　　“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他将她紧紧拥入怀里，痛苦的闭上双眼，泪水无声的滑落，苦涩至极。
　　宋佑恩如此微弱的覆在他热烈的胸膛，像只受惊的小鹿，惊恐的蜷缩着身体，拼命索取着一丝丝慰藉。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会变成这个样子……钟仁……我不想要自己变得这么可怕……为什么……”

　　她每一句撕心裂肺的哽咽，都犹如利剑，命中金钟仁的胸口。
　　是啊，到底为什么……我们会变成这个样子……

　　隔着一扇门，吴世勋落魄的站在门口，右手僵直的握着门把，久久的站在原地。嘴角的伤口不断渗出血迹，锋锐的眼神蒙着一层颓然的晦涩，像座孤傲的冷峰，如此苍白而绝望的傲立着。

　　“所以宋佑恩……这就是你拒绝我的理由吗？”
　　倏而，他笑了，那般极近荒凉的冷笑，右手无力地缓缓垂下，兀自的背过身，向着前方踱步而行。

　　自作多情？
　　吴世勋，你还真是可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