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子于归》叙傩

9、出嫁

　　婚期将近，内务府已置办好了嫁妆，温卿去后殿西廊察看，当真是眼花缭乱。有装饰着珍珠、九只五彩锦鸡、四只凤凰的凤冠一顶，绣着雉鸡的华美衣服一件，珍珠玉佩一副，金革带一条，有玉龙冠、绶玉环、北珠冠花梳子环、七宝冠花梳子环、珍珠大衣、半袖上衣、珍珠翠领四时衣服、累珠嵌宝金器、涂金器、贴金器、出行时乘坐的贴金轿子等物品，还有锦绣绡金帐幔、摆设、席子坐褥、地毯、屏风等等物件。
　　当年惠夫人初入宫闱，颜色正好，倒实实在在受宠了些日子。可惜她身子羸弱，生下云阳后更是越发不好起来，没挨过几年便去了。如今云阳嫁妆这般奢华，倒能看出陈王对惠夫人尚有几分情谊。
　　随着日子渐至，云阳也越发紧张起来。苏沁早早入了宫陪她，两人说说笑笑倒好了许多。
　　婚礼当天，赵彦身着便服，佩了玉带，骑马到和宁门。在那里换上官服，到东华门，用大雁、币帛等作为聘礼，这才到了明和轩。云阳早梳妆打扮妥当，头戴九翚四凤冠，身穿绣长尾山鸡、浅红色袖子的嫁衣，静静地坐着。
　　这日明和轩尤其热闹，皇子、公主并王室贵戚，朝中大员的妻女都来为公主送嫁。
　　赵彦方一踏入明和轩，众人便哄哄笑笑着让到两旁，云阳便在如磬的搀扶下缓缓走了出来。云阳头上顶着大红盖头，只得拿眼睛往下看，视线所及之处，也只有一双黑色缎靴。
　　云阳只觉周边乱哄哄的，不知不觉间便坐上了软轿，轿子没有屏幔，她便在一颠一晃间，看着銮轿穿过宫门，生活了十几年的宫殿越来越远。她仿佛松了口气，又好像依恋不舍，便觉心中揪着似得。
　　出嫁的场面可谓壮观，轿子的前方是天文官，陪嫁物品与仆人，蜡烛灯笼二十副，相应使臣，头插钗子的童子八人，方形扇子四把，圆形扇子四把，引障花十盆，提灯二十个，行障，坐障。王后亲自送行，乘坐九龙轿子，因太子年幼，改由苏覃骑马相伴。云阳轿子两边是两重围子，后边是宗正寺长官，定兴王，定兴王夫人以及其他达官贵人的夫人。百姓围观夹道，蔚为壮观。
　　到了赵府，举行了陈王赏赐的九盏宴会。宴会结束，王后、苏覃便先行回宫。
　　云阳端坐在新房中，房中热热闹闹挤了一大群人。云阳只觉紧张又期待，还隐隐有一丝忧心。这时门外响起一阵哄闹声，便听见有一群男人的脚步声越加清晰。云阳感到一个人走到自己身边，就听嬷嬷说了一通祝福语，便觉眼前一亮，一个高大的身影将他笼罩在烛光下，盖头滑到一旁。
　　云阳慢慢才看清，眼前的人生的眉目英俊，一张不苟言笑的面孔清冷淡然。云阳胸口砰砰直跳，随着嬷嬷又说了几句，近乎机械的行了夫妇同食之礼。
　　礼毕，众人纷纷退去，屋子一下子静了起来。云阳坐在床上微低着头，把屋中布置看了个大概，只觉颇为简洁雅致。案上灯台摆着两支大红的龙凤蜡烛，印着大红的纱帐，大红的锦被，大红的喜服，闻到身边人身上淡淡的酒味，整个脸好像也是红彤彤的了。
　　正觉气氛尴尬，便见赵彦迈步往净房走去，云阳呆呆往那方向看着，不知是不是应该过去伺候。寻常人家妻子自然是要伺候丈夫的，只是自己身份是公主，到底有些不同的。正左右为难，赵彦已梳洗过出来了。
　　云阳见他只穿着白色的内衫，身上散发出淡淡的皂香，一时间脸上又烧了起来。
　　赵彦到一旁榻上坐下，左手拿了一本书，侧着身子瞧她。云阳这才站了起来，由如磬跟进去伺候梳洗了，回来见他正聚精会神看着书。
　　如磬悄悄退了出去，在外面关上门。
　　如磬一出去，便只剩下两人，云阳只觉心砰砰直跳，便见赵彦放下书，淡淡道：“睡吧。”就先在床外侧躺了。
　　云阳只好小心翼翼越过他爬到内侧，打开被子轻轻盖在身上，睁着眼睛看着床幔。过了会儿，又忍不住慢慢侧过身子，偷偷看着烛光下他的侧脸。便又觉得羞赫，悄悄转了身子背对着他。
　　云阳翻来覆去，觉得很不适应。突然身上一重，赵彦已翻身将他压在怀中，用低沉的嗓音说道：“竟这般不老实。”说着便吻到她的唇上。
　　云阳惊的睁大眼，只一瞬，便轻轻合上眼睛，任由他慢慢解了身上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