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弃夫妇之长相依莫相忘》轩辕罗九

9、九姨太

　　那两个说话的人转眼就拐了过来。打头的那个娇美女子，一身白色的旗袍，外头照着银白色的坎肩，乌黑的齐耳短发，是现在流行的学生头，齐刘海蓬蓬的笼在她弯弯的细眉上，大大的眼睛黑白分明，睫毛又长又密，眨动时带着老气横秋的天真烂漫。
　　他看着她，她也在打量他。
　　活了数百年，她忘记了大多数的人。师兄与她斗了一辈子，她都记不住他的模样。不过这个人，有印象，他不就是那个长得不好看，请我吃豆花的军官么？
　　张显宗反应了过来，轻轻地打了声招呼：“岳绮罗，你好呀。”
　　岳绮罗饶有兴致地看了看他，居然一次就记住了我的名字，挺上心的嘛。她不喜欢他，不过比起那个令人讨厌的丁大头，此刻能遇上他，也着实让她有些开心。
　　“军爷，好久不见了呢。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张显宗觉得气氛有些诡异，岳绮罗与第一次见到的似乎不太一样。他想她该是个大家闺秀，之前那是落了难了，自然可怜，如今。。。。。。对了，如今她为何会在丁府？
　　他木木地报上自己的名字：“我叫张显宗。”
　　她歪着脑袋重复了一句：“张显宗。恩，记住了。”然后继续向前，与他擦肩而过。
　　他眼角余光瞄到她光洁的脖子和雪白的肌肤，嫩得可以掐出水来。
　　他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
　　那丫头朝他鞠了个躬，正要追上去，却被张显宗拦住。
　　将她带到一边，张显宗问她：“这位岳姑娘是怎么进府的？”
　　丫环不敢跟他说谎，便老老实实道：“岳姑娘是老爷在街上捡的，说是，说是要娶进门作九姨太。”
　　张显宗的脸刹那血色褪尽，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
　　丫头等了许久，不见他说话，便问：“参谋长，我可以走了吗？”
　　他摆了摆手，然后意兴阑珊地离开了丁府，什么狗屁汇报，他完全没了心情。

　　张显宗满腹心事地离开，而丁府的各位姨太太也都各揣心思。这正得宠的例如八姨太，自然嫉恨岳绮罗，失宠已久的姨太们，则是乐得看戏。
　　岳绮罗对此完全不在乎，她觉得自己天资纵横，怎么能跟这帮俗不可耐的凡间女人一般见识？
　　她越是清冷，却越讨丁大头喜欢。她借口还未过门，把□□难耐的丁大头挡在门口不让进，他倒也忍得住，居然笑笑说：“岳姑娘说得对。”
　　八姨太毕竟青楼出身，看老爷夸赞小贱人冰清玉洁，脸上挂不住，跑到岳绮罗住处破口大骂，那叫一个难听。
　　可人家岳绮罗把门一关，充耳不闻。八姨太骂得口干舌燥，连对手的面都没见着。
　　张显宗听说了这事，沉着脸去了趟药房。两天后，八姨太闹起了肚子，拉得整个人都脱了样子，当然也就没力气去找岳绮罗了。
　　不管她是小乞丐，还是九姨太，他都会保护他。他看着丁大头喜气洋洋的样子，他难受，痛苦。但他压抑着。
　　他想：绮罗孤身一人进了丁家，也没个依靠。我若不管她，还不让别人欺负死？
　　那个他在咬牙切齿地要保护弱小美人，一到晚上就披着斗篷偷偷出门，看到落单的醉汉或者乞丐，眼睛眨也不眨地就取了他们性命。然后拖入废墟里啃食起来。她抬起头，一脸的天真无邪，嘴角还有鲜血和脑浆，轻轻地一舔，就抿进嘴里。寂静的深夜，她咯咯地娇笑着，觉得自己凌驾于这个世界，说不出的自豪与得意。她并不知道这个县城的某个角落，某个男人在下定决心要保护她。
　　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会在乎。
　　丁大头娶九姨太那天，张显宗把文县所有剩下的士绅名人都请了来。他不是为了丁大头，他只是希望岳绮罗嫁得风光体面。
　　丁大头不明所以，看拜把子兄弟这么卖力为他置办婚事，不由大为高兴。他拍着张显宗的肩膀：“老弟，你太仗义了。我是第九次娶姨太了，你办那么隆重，我都不好意思了。”

　　他笑笑不语，心想婚礼办得隆重，你才会对绮罗好，不会欺负她。
　　丁大头见他气色不太好，便道：“兄弟，这些日子辛苦你了。瞧把你给累的，我说啊，你也该找个女人照顾你。不能老单着，你看我过得多滋润？”
　　张显宗笑了笑：“我哪里比得了大哥风流潇洒。”
　　丁大头高兴的不得了，拉着他扯了几句，又去别处敬酒去了。
　　张显宗看了看楼上由他亲手布置的新房，低下头喝起闷酒来。很快便头重脚轻起来，便起身向丁大头告辞，然后晃晃悠悠地走了。

　　他心里苦闷，自然醉得更快。想到岳绮罗娇嫩的身躯，今晚就要被丁大头压在身下肆意蹂躏，他就痛苦地想要自杀。
　　摇摇晃晃地走到一处，觉得气闷，便用手扶着墙歇了会脚。
　　醉眼朦胧地看了看，原来这里是家妓院。他摇摇头，准备继续走，谁知里头出来个浓妆艳抹的老鸨，一把拉住他：“哎呀，这位军爷，赶紧往里请吧，我们这儿的姑娘啊，个顶个的漂亮，包管您满意。”
　　她见张显宗穿着军官的衣服，知道他一定有钱，又显然是喝醉了，这样的生意，当然是一抓一个准。

　　张显宗从未进过妓院，他摆摆手，准备离开。
　　那个老鸨急了，对立面喊了声：“你杵在那里做什么？快来帮我招呼客人呐。”
　　里头哪位弱弱地应了声，然后一个娇小的女孩子走了出来。
　　她看上去也就十三四岁的年纪，模样俊俏，打扮一下更是好看。就是有些畏缩，看起来是刚入行。
　　她扶住站立不稳的张显宗，轻声道：“军爷，让我来服侍您吧。”
　　张显宗听了她清脆的童音，恍惚了一下，仿佛看见了岳绮罗俏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他咧嘴笑了笑：“绮罗，你来啦。”
　　老鸨给那女孩使了个眼色，女孩含含糊糊道：“恩，我来了。军爷，我们一起进去好么？”
　　张显宗摸了摸女孩的秀发，微笑道：“好，我们进去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