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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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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雪族和雷族的一场战斗。
雷族奉金翅国君主之命,歼灭逆天的雪族。
漫天雨雪,足以封杀整个皇宫。但当远方雷响大作,雪云震裂,皑皑白雪,竟飘散成红雨。
殷红雨丝纷纷飘落,流到凡间,化为一道又一道赤河。
“翱光,你今天灭我一族,我后人若存,定必要你血债血偿!"
深灵的怨咒掀起血色波澜,满山红雪乱舞,竟全在封印之下。无始的仇怨,永不终止。
*****
通衢大道,车马络绎不绝。摆卖叫唱,一片繁华。自二十年前雪族歼灭后,四大护国神族就只剩下雷族,继续对抗魔妖。雷王翱光战迹彪炳,魔人屡犯不果,大地一片升平。
“这次得雷王接见,有够走运的。"
“老爷,我们做买卖的,把货物交上去不就好了吗?怎么非得要参加人家王族的宴会呢?"
“夫人有所不知,雷王乃金翅国亲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能赴王宴的,非富则贵,我们在那,说不定可以多赚几趟买卖呢!诶,容容,你说是不是?"
容容没有回答,在车子里,怔怔地往外看着出神。主人没有怪责她,只道是小小丫环,没见过皇家排场。不过,这一路走来,情况越发不对劲。一个亲王封地,居然连象样的官道也没有,比起富商城主,彷佛还逊色许多。车子继续前进,谢老爷也开始纳闷了。
晚宴展开,衣香鬓影,尚算不俗。谢老爷本想趁此机会跟雷王多谈两句,要么跟身旁的贵冑打个交情,可惜这个买卖梦落空了。偌大的盛会,讲话的机会不多,雷王问,客人回,然后继续观赏歌舞去。那传说中战无不胜的雷王,甚是木讷,在入席前与客人打了招呼后,就一直钉在宝座上,跟嘉宾没有眼神交流,那双如冰冷目,恐怕连厅间的歌舞,也开始结冰了。
只有她,一直凝视雷王,久久才垂下头来,为她主人添酒。
宴会将散,雷王先行离席。谢老爷意兴阑珊打算离开,却被拦住了。
“谢老爷,今天晚上就住在雷王府吧,咱们已为阁下及家仆准备好安歇之处。不过,这位姑娘可以留下吗?"
“雷王有意招待在下,自然深感荣幸,可是,我家婢女,为何要留下呢?"
“每逢夜宴,雷王例必喝醉。我们王爷不用女仆,可是更深的时候,还是需要照应一下吧。"
“这位军爷,你这话倒是奇怪,堂堂雷王府竟然不用女仆?"
“这说来话长,我们要求唐突,请谢老爷不要见怪。我们不会为难姑娘,也只是递递巾子、送送水而已。如果侍侯得好的话,这也是谢老爷的光荣吧。"
“哈,我说这位军爷呀,你们每次宴会,都这样捡现成的吗?哪位丫环要是被雷王看中了,那人家的仆人岂不是白养了?"
“谢老爷,我们的做法不大有人认同,可是哪家的女仆如果真的能留下来,我们也决不亏待他们主人的。"
“你们雷王有这样的怪癖,老夫想不明白也不行,只是,容容不是一般的女仆,她......”谢老爷越听越觉得咄咄迫人,正想再理论下去,却被容容打断。
“老爷,你就让我去吧。"
“容容你......”
“我们人在雷王府,能说甚么?何况,也只是侍侯一个晚上罢了,容容应付得来。"
山风荡荡,吹进寝室,竟像空谷幽鸣一般,飕飕作响。宽敞的外厅,除了几只亁制猎鹰,也见不到甚么摆设。各家族的女仆看见如此阴冷的场面,无不毛骨悚然。
“本王说过不需要侍候,统统退下!"软榻上传出怒吼,像惊雷般吓人:“还不快滚!"
没一会,众女仆掩面低呼,纷纷往外冲去。只剩下容容,呆呆待在厅间。
厅间传出一升一沉的声响,彷佛地狱拖出的伤灵。可纵来人间,已然生气全无。琉璃帘子珞珞乱响,浓浊酒气伴着魁梧身躯,越帘而出。一身玄衣的他,垂剑提壸,纵是酩酊大醉,依旧矗立如峰;烈酒蒸身,却压不下那森寒之气。他见厅中居然还有人呆着,冰凌般双眸一扬,瞬间撩剑向她挥去。
“干吗还不走?"雷王剑锋直指容容喉眼。
“长虹剑不是这般使用的!"剑尖寒气厉厉迫来,容容却无半丝惧意,只垂下眼皮,冷静地抛下一句。
“你知道它?"
“金翅国有谁不知道雷王?"
“谁不知道?"雷王仰首大笑,响亮笑声却像向虚空讨个回忆似的,空荡而涩闷。他抓酒往口中猛灌,又是一笑:“连我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夜深风静,赫赫有名的雷王,在月光下的身影,却是格外地苍凉。
天亮,对雷王府来说,待得天明,是极为艰难之事。雷王每晚都喝得酩酊大醉,每晚都大发雷霆,连亲信也不敢靠近。这位战不无胜的大将,几年前性情突变,酒财气无一不欢,惟独不让女色靠近。大家正为他发愁,都说要是有位女眷能关顾一下,也许,他的性子会好一点。可惜,几年过去,依旧没有一位女子能打动他。莫说照顾,连接近些,都被雷王轰出府门。
这天,雷王没有上朝,下属敲了半天的门,既不敢打扰又生怕误了政务,硬着头皮推开房门,却发现雷王靠在墙沿沉沉睡去。
“是谁那么厉害,竟然有本事把披风披在雷王身上?"
“王的剑还握在手里,那人是怎样做到的?"
“你看,桌子上放的是甚么?"
“羗汤!还喝了一半,不会有人给王爷喝的吧。"
“昨晚侍候王爷有哪些人?都到哪去了?"
“各家的女仆,都已经遣回去了。"
马车滚起层层沙土,谢家商队快马加鞭,赶上午前的渡船。
“这雷王府的规矩也够奇怪的,还好,他们有信有诺,说好我们的人只借用一晚,早上就把容容放出来。不然的话,我......"
“不然的话你又可以怎样?老爷子呀,我没念过你吗,皇家买卖不好做,你就是不听。"
“唉夫人呀,我也不知道那皇室有那么多怪癖好不好?对了,容容,那雷王昨晚没对你怎样吧。容容?容容?"
容容似乎没听见谢老爷跟夫人的话,她搁在车子窗沿,若有所思,待夫人搭她肩膀时,她却忽然往外一瞪,把夫人推倒。
“小心!"话未完,一枚冷箭飕进马车。
“发生甚么事啦?"谢老爷蹲下抱着夫人。
“把雪族余孽铲除净尽!"号声此起彼落,箭群如流星般往商队冲去。
“甚么雪族?不是二十年前就灭了吗?"谢老爷既惊且怒:“兄弟们,好生保护货物!"
“甭管那些货了,逃命要紧!"容容拉着两位主人躲到车底,马车却被一手提起,谢夫人生生地被抽出去捅了一刀。
“夫人!"谢老爷急扑上来,迎面四五乱箭,未及靠前,人已仰后倒去。
“老爷!"容容喊着,乱箭迎面而侵,只见她手往虚空一扬,一束粗箭已攒在掌中,看着整条大道亮起熊火,无辜生灵凄厉呼喊,她哑然往前跪倒,怆然道:“为甚么?"
“这个丫头有点本事呀,看老夫怎收拾……"抬车杀人的力士看容容有两下功夫,更是二话不说,挥刀向她斩去,可刀未落,她人已蓦地被一阵黑风卷去。
漆黑的世界分不清东西,待她看见阳光时,已带到一个村落里。那里的人看见新人到来,都非常熟练地上前接应,问清楚来历,就为他们分配住处。
“姑娘,你哪族的?"
“我?四大神族不是已剩下雷族了吗,哪来有其他族呢?"
“别那么绝望吶!这世界上呀,斩草的人多,可能除根的人又有几个?你看,我们这里呀。火族的人住东边、水族的住西边,雪族呢,能留下来的比较少,住在北边。”
“那,大娘是哪族呢?"
“好一个丫头,反而问起老娘来了。我是雷族的。这里都是金翅国要消灭的人,可以说是皇帝老子刀下惊魂的庇护所。”
“怎么……"
“你觉得奇怪吗?这天底下,有赶尽杀绝的人,自然就有给一线生机的人。"
容容知道,这神秘之地叫遗域。还没有金翅国的时候,人与魔的战斗非常激烈。抗魔英雄龙曜带领雷、雪、水、火四大神族,与魔族决战多年。最后击退魔族,龙曜成为大地霸主,建立金翅皇国。但这帝国平安日子不长,一场山塌,整个火族被淹埋;然后出现瘟疫,水族随着消失;雪族则与魔族余孽勾结,皇帝派雷族将之歼灭。四大神族,剩下雷族,继续与魔对抗。
自金翅立国,雷王翱光在朝廷地位与日俱增,当所有人都以为他将呼风唤雨时,他毕生心愿,却是寻回三大神族的遗孤,让他们好好活下去。由于三大神族已是金翅国的禁忌,尤其雪族,龙曜一直没停下追杀之令,雷王要保住他们,只能找一个金翅国没法触及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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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后若找到合适之处,就唤它遗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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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遗域,也曾深盼望遗域的出现,只没想到,她竟有一天会成了遗域的一员。
在遗域多天,那儿在在处处,都有雷王的痕迹。雷王偏爱飞鹰,这里也养了不少,盘旋天际,既是自在,也为这异地遗民把关。雷王喜欢玄黑,这里村落,由屋子到栏杆,都上黑漆,她曾经取笑他喜欢的东西,都像牢狱一般。如今似在牢狱的人,却活得很自在。整个遗域,没有黑色的地方,就只有雪族的居处。那里,没有雷王的风格。满园子的梨花,淡蓝的围帐,清脆的风铃,地狱中的天国。
这里的风铃,声音都很小。大伙儿笑道挂风铃于此处的是傻个子,可有谁明白,风铃不是用来听,而是用来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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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啦,还睡不着吗?丫头,你看,这是风铃。以后你睡不着的时候,就看着它吧,看它摇得多轻松啊,你学学它,放松身心,自然就睡下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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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容呆在遗域,每天都傻傻地看着那一串串的风铃。她知道风铃还有一个好处,就算外面的风再大,它也不会离开所依附的地方。
容容与雪族的人相处得特别好,那天金翅军队突击商队,就是知道商队混进了雪族余孽。雷王近年在铲除余党势不可挡,可是恐怕连皇帝都不知道,雷王此举正是要赶在金翅军之先,把雪族遗孤救下来。这次雷王动作比皇军慢了,只好派黑风队,迅雷不及掩耳地把他们带走。
她本来不属于这里,说实切点,早就不该留在人世,可是,为甚么还要活着?这一生,她还要流浪多久?
“姑娘请问,你是谢家那位女仆吗?可以跟我们回雷王府再熬一次羗汤吗?"一天,雷王府的人来到遗域,指明要带她回府。
雷王病了,自从夜宴那晚,就吃不下咽,昏昏沉沉地指挥着军事,便又吐起来,莫说他最爱的酒,连滴水也难进。
“姑娘抱歉,雷王不碰女生已久,可当晚他却喝了你熬的半碗羗汤。我们想,你的厨艺,应该合王爷口味。现在王爷病成这样子,我们是甚么法子得试了。"
“雷王现在应该不能喝羗汤了,白粥会比较适合他。"
容容捧着热腾腾的白粥步进寝室,刚放下,她手已一把被雷王抓住。她拽着想脱手,却只听床上那人模模糊糊说着:“回来......”
床边伺候的侍卫无不摇头叹息,看着容容,央求着她留下来,就让雷王多抓一会儿。
侍卫退出房间,雷王始终未放手。
容容看着那只手,又黑又大。那手一张开,足可以把人整个脸庞盖住。再冷的脸颊,让那人一抚,全身都暖和起来。她看着雷王良久,哽咽着,小心翼翼地抬起另一只手,抚在他的手上。
回不回来,又有甚么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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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十八年前,雷族把雪王遗腹女雪音扔到河边去,年轻雷王翱光得悉后暴怒:“你们究竟想要甚么?"
“王爷,请恕属下得罪,可这女娃在雪妃肚子里就已经下了恶呪,将来必定手刃仇人,我们都是为了王爷的性命着想,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手刃仇人?她才几岁?两岁的小孩,能做甚么?"
“王爷你有所不知,这小妖精甚是邪门,几天前她身发红光,还能说话,说甚么血债血偿。”
“荒谬,雪音天生舌根受损,到现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你们还要编甚么故事?"
“就是因为这样,她突然说起服仇的话,才更恐怖啊。王爷,当初你就不应该从她娘肚子里把她吸出来,现在……”
后厅正是争论得面红耳赤,前厅却是传来哇哇叫喊声。
“这是……丫头!"翱光推开身旁的亲信,直往前厅奔去。他没听错,那两岁的女娃揉着眼睛扯着小裤子,手上脚上满是泥巴,一抽一抽地呜咽着,没流眼泪的小娃,更显得分外凄凉。
没有人知道她怎样从急湍的河水中脱身,更没有人能解释,只有两岁的小孩,怎可能找到回府的路。
翱光轻轻拭去小雪音脸上的污垢,抚着那小手小脚上的伤痕,沉声道:“把所有奶娘都撤了,以后雪音由本王来带。"话毕,把雪音一捞,小女娃就坐在他寛广的肩膀上,两只小手抱着翱光头颈,圆圆的眼珠,迷惘地看着要杀害她的人。
以后,扔走雪音的行动还有几次,可是无论他们扔得多远,那小妖精总会找到回去的路。雷族的人对她甚为忌惮,却不敢再动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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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再远,你也会回来。
容容再次看见雷王的时候,已是隔天的清晨。闻说雷王半夜喝了一碗粥后觉得好些,部属欣喜不已,纷纷请容容再熬一碗粥让雷王早上用。可正扶着床沿要起来的雷王,看见容容,面色就一沉,道:“谁让她进来的?"
忘了雷王的女禁,大伙儿有点慌张,忙道:“王爷这是,您昨晚实在病得严重,我们没办法,才请这姑娘帮帮忙。上次那碗羗汤也是......"
“够了!"翱光双目直勾勾地瞪着容容,道:“把粥一道带走。"
“王爷,你好歹也......"
“别以为我喝醉就不知道你们在干甚么!本王说过这里不需要女人!你们是要当场把她砍了才明白吗,嗯......咳!"一声厉骂过后,翱光已支持不住,掩着胸口轻咳几下。
“王爷息怒,我们这就......”
“凡事做得太刻意的话,就坏了。"侍卫慌忙着正要把容容带走,不防她端立着,手里仍直挺挺地捧着热粥,冷冷地说了一句。
“你说甚么?"雷王大发雷霆,那压人之势,总叫人招架不住。可谁想到,眼前这姑娘,一句话就让雷王静了下来。
“讲过的话,如果能理解的,就不用再说一遍。"
“此话甚好,"翱光扶着床沿站起,身旁的人伸手要扶,只见他手一扬,他们马上退后。他走到容容跟前,看着她素净的脸容,那陌生的五观,居然让他生起莫明的安慰。平生从未如此打量一个女子,他定过神来,正经道着︰“太刻意就坏了。好,"拿起白粥,喝了几口,吩咐着说:“把她留下吧。"
“啊!"翱光的一句,差点没让身旁的人惊呼起来,他们纷纷答应着,还把容容该说的“谢王爷恩典"抢过去说了。
整个寝室流布如释重负之气,只有容容,垂下的眼帘,反而更沉重了。
容容被安排当厨娘,大伙儿只道雷王肯吃她做的东西,她用心做饭就好了。她倒也没有甚么意见,人家要她做甚么,她就做甚么。烧起炉子,她做的还是白粥。
“他们说你是谢家的丫环。"容容正在透炉火,身后走来不速之客:“你还是雪族的?"
容容看着雷王,也没有惊讶,垂下头来,上前行礼。
“不用行礼。回答本王。"
“我本来不是谢家的人,在遗域里,是他们安排我到雪族去的。"
“那,你不是雪族的人?"
“是哪一族的又有甚么关系?反倒是遗域,这么多族挤在一起,不会有问题吗?"
“你怎会问这个?"翱光打量着眼前的姑娘,既是陌生,却又说不出的亲切。如果女子都爱以猜度人心去讲话的,那眼前人不是极有心计,就是甚为善解人意。对他来说,遗域,是他余生里最上心的事,他平常不爱讲,可这晚却破例了:“遗域是个安全的地方。"
“遗域在金翅国外,又有多重结界,闲人是看不出来的。可是里面的人如果出了问题呢?"
“此话怎讲?"
“比如说进去的不是三族的遗孤,又或许那些族民呆不住......"
“这个本王自有安排,姑娘不用担心。"翱光瞧着容容,道:“听说你在遗域只住上几天,怎么会这般关心那儿的事呢?"
“那里应该是个禁忌吧。"
“如果你有想保护的人,很多话就不能多说了。"翱光叹一口气:“不过,我不喜欢隐瞒。"看着窗外的月亮,翱光道:“遗域,是本王跟一个人的承诺。”
“这个承诺,会不会太沉重了?”
“以前曾经有个丫头在我身边长大,因为一些原故,她过世了。所有人都说我为了一个丫头迷失了,为了堵住他们的口,我不让女人接近。"
“那,那位姑娘,对王爷来说,是挺重要......”
“非常重要!"翱光斩钉截铁地说着,喉头却哽咽了:“昨天你说得对,凡事不能太刻意。本王既然相信她,又何必故意跟其他人对抗?"
“你确定,她真的,值得相信吗﹖"
“没有值不值得,只有信与不信。”
“王爷是性情中人啊。”
“你也是一个,很特别的人。"翱光跟容容对话,久违的轻松,令他暗淡的眼瞳,渐渐发亮:“本王跟他们对抗是事实,可我不需要女人,也是事实。今天过来,就是跟你说,你要走还是留,我不阻拦。不必担心他们会有甚么动作,如果你想自由的话,尽可随便。"
“我是有我想走的路。"容容笑着,却不觉眼眶已了红起来,她吸了吸气,倒了白粥,说:“不过,王爷你还想要白粥吗?"
翱光看着递来的白粥,笑了笑,一口一口地喝着。他看着呆在身旁的容容,说:“你也来一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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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粥,对雷王来说,有其特别的意思。那年他领军在外,胃里总是难受。吃不下也睡不着,看着帐前那活蹦蹦的丫头,心情倒是好些。
那年,她八岁。
“丫头,你去跟他们吃点东西吧,我想休息一下。"
“唔,"小雪音拼命扭头,然后从身后拿出一个壸子。
“这么沉的东西,你怎拿得动?"翱光上前把壸子接过来:“你都放了甚么?"往里看看,不禁笑了起来:“白粥?你这小鬼,从哪儿弄来了。"
“我做。"小雪音得意地说着。这舌根失灵的丫头,自出娘胎就不会讲话,到了三岁,才讲得出单字。当时她只讲了一个“雷"字,翱光竟兴奋得大宴三天三夜。整个雷王府里,也只有她敢直呼翱光作“雷"。
“你做?让我试试。唔,不错。"翱光喝过白粥,腹里确是好些。可未多久,有人腹里却是咕咕作响。他看着小雪音捂着肚子,又忙着抬头看他,一会儿又赶忙拍自己肚子,不由得朗笑几声,抓住她的小手,扫扫她额前的短发,把粥倒在小碗子里,搂着她喂过去。那小雪音却摇摇头,把碗子往他推去。
“你喝。"
“一起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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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羡慕你说话这么流利。"火还在炉子里烧着,雷王把第二碗粥也喝了。
“话多了也不是好事。"容容过去把炉火熄灭,一天的工作快要完了。
“你很会熬粥吧,味道很好。"
“白粥都是一个味道吧。"
“是吗?可本王就喝过世上最美味的粥,"翱光放下碗子:“时间不早了,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