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榴火》平河子兮

60、第 60 章

　　“清莲，先祝贺你找到爸爸妈妈和家，还有一个喜讯没告诉我吧？”张小美还开着玩笑。“小美，叫我何丹若。”赵清莲面色一凛，纠正着她。
　　“我和肖载阳……你不会吃醋吧。”
　　“你呀，又胡说八道了，那是我的老板，对了，你们这么神速？告诉我，怎么……”
　　“我们有婚约，你和流氓，花花公子安在野……”
　　张小美打断了她：“他不是流氓，也不是花花公子，他，我好久没见到了。”
　　“看来，你心情还不错……那我就放心了。”
　　她们在C城一家著名的西餐厅吃饭。
　　当然赵清莲请客。
　　“刀叉会用吗？”
　　“不大会用。”
　　赵清莲终于扳回了一局，因为她终于可以手把手教笨拙的张小美吃西餐的礼仪规范了。
　　“清莲，不，丹若，”张小美一吐舌头，“看我，老说错话，银行卡，你落我那了，还你，下回，你密码不能设得那么简单，还写在卡背后，让人取走怎么办？”她还千叮咛万嘱咐呢。
　　“小美，我给你的，之前，你一直帮我……知恩不报，是小人。”
　　她往回推。
　　张小美又推了回来。
　　“人在难处，哪有不帮之理，奶奶一直这么教我，你不用在意的，我现在生活挺好的，等我真有难处，我去何氏找你，我还得回去端盘子，再见吧，丹若。”
　　赵清莲伸着的手中，银行卡还在。
　　她有些怅然若失。
　　张小美真那么傻么？

　　肖载阳又拿下眼镜，用布不停地擦拭着。
　　蔡雪丹进来了：“先生，你……布快擦坏了，楼下有新的，我去取。”
　　肖载阳站起身，伸出双臂，拦住了她。
　　“叫我载阳……”
　　他咳了两声又吞咽了一下，很难难地开口了。
　　“雪丹，原谅我，可能需要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解雇我？”心早提到嗓子眼儿了。
　　“不是，我需要马上订婚。”
　　“和谁？”心已经抵达口腔，再多说话，可能随着一起冲出去了。
　　“何丹若。”
　　“是她？你梦想成真了，将来事业飞黄腾达……”蔡雪丹坐下了，再无话。
　　泪水涌出眼眶。
　　肖载阳戴上眼镜，以最快的速度打开门，左右看看，无人，马上反锁上门。
　　他紧挨着蔡雪丹，搂住了她：“雪丹，你哭吧，这些年，你对我，对公司……我对不起你，等来生……我肯定……”
　　她像被电击猛地站起身：“肖载阳先生，我从不幻想来生，也不做梦，太不切实际，今生没抓住的人，自欺欺人干什么？请你自重，我马上回去写辞职报告。”
　　“雪丹，你听我解释。”

　　“何总，我家里，母亲和妻子两个，全动了大手术，需要钱。”副总抹着脸上的汗。
　　“这还用发愁吗？”何志远摁铃，小秘书进来，“从我个人帐上汇500万给副总，先用着，之后……”
　　“何总，你误会了，”副总直摆手，他一咬牙，“对不住，何总，我直说了吧，有一家想聘我过去……”副总满脸歉疚。
　　“我个人持股也让给你一部分。”何志远心里奇怪，但岂能放得力助手离开。
　　“不是……”副总低下了头。
　　“唔，原来如此，”何志远他似有所悟，“鞍前马后这么多年，我们在一起，我本想拦住你，另谋高就，有时可能不是钱的事，我懂，但钱你收下。”
　　“何总。”他三次鞠躬，头也不回走了。
　　“何总。”小秘书如堕云里雾里。
　　“按我说的做。”
　　何志远也出了门。
　　他自己开的车，而且三拐两拐把后面的车甩没了影。
　　他叩开了一座有高大院墙的门。
　　“吴老弟，开开门，我是何志远。”

　　“3单元21层3号，对了，就这一家。”安在野开始敲门。
　　他扶住门框喘了半天气。
　　电梯停电了，他爬啊爬，一层，两层……
　　楼层号贴都重了影了。
　　呼哧带喘……
　　工作服像被水洗过，头发一绺绺趴在头皮上，眼睛睁不开，被喷涌而出的汗之泉给糊上啦。
　　门开了，探出一位年轻女孩的面孔。
　　“你点的盒饭和饮料，如果有意见和建议可以打我们公司电话或者我本人的手机。”双手又递过去一张名片。
　　“能不能等一下，我吃完喝完马上提意见。”女孩子也很正式。
　　安在野看看表，送下一家的时间还够用。
　　“你进来坐，喝口水。”
　　“谢谢，我在走廊里就行。”
　　“你这送餐小哥还与我独身女士保持安全距离，太有心了吧，看来你女朋友管得挺严，或者你自律意识强。”
　　“我已经结婚了。”他答道。
　　“你还……挺庄重严肃，看来你妻子在你心里地位无与伦比。”女孩“噗嗤”一笑，转身进屋，门却开着。

　　室里一点声音也没有。
　　10分钟过去。
　　安在野来回踱步。
　　又看看表。
　　15分钟过去……
　　“麻烦你能不能快点。”
　　没回音。
　　“下一家等的急，对不起，我要走了，你有任何建议请打电话。”
　　“送餐的小哥，你留步，把垃圾帮我带下去。”
　　安在野手中真的多了一袋东西，但递“垃圾”的人呢？
　　马上转身，已经不赶趟了，因为一只手已经被牢牢拽住了。
　　“请你放开，我不认识你。”
　　他使劲地甩，却甩不开。
　　张小美并没看他，一直看着他手上的银戒指。
　　“请你放开，耽误我工作了。”
　　“我帮你送。”
　　“我不认识你。”
　　“真不认识吗？”
　　“千真万确。”
　　她放开了手。
　　“暗相思，无处说，惆怅夜来烟月。”
　　他大踏步走了。
　　手里拎着包装精美的“垃圾”。

　　肖载阳和赵清莲的订婚仪式举行了。
　　全城轰动。
　　何家大宴宾朋。
　　好不热闹。
　　送走最后一拨客人，又把何志远夫妇送上了车。
　　“载阳哥哥，我搬到你家，还是你搬到我家。”赵清莲很大方地搂住肖载阳。
　　肖载阳躲开了。
　　“各住各家。”
　　“你觉得这像夫妻吗？”赵清莲来了兴致，又一个挑战来了，她喜欢攀登高峰，那种胜利之后的快感哪能用言语来表达呢。
　　“我们只是订婚了。”他正往外走。
　　“我想到你们公司去看看，顺便去看看好姐妹张小美。”
　　“改日。”
　　他已经开了车门，快速发动，一溜烟儿没影了。
　　“难道，你真不近女色，只为了何家的产业……”
　　赵清莲没走，她穿着晚礼服，觉得有些冷，马上身上多了一件衣服。
　　“我送你回去吧。”
　　“银森，你……”她扑进了他的怀里。

　　无论儿子和儿媳如何苦口婆心，何爷爷才不会出席孙女的订婚仪式。
　　他这几天一直在城里转悠呢。
　　“七月榴火？”
　　读过诗经啊，改了也有些寓意吧。
　　我的小孙女，曾经的榴园，安家奶奶。
　　爷爷想太多了。
　　他要吃饭！
　　女服务员热情接待：“爷爷，你有预约吗？”
　　“没有，进门的不都是客吗？”老人有些不高兴了。
　　“爷爷，对不起，你可以等，但现在没位置，我带您去茶座上等一下。”女服务员一直面带微笑。
　　“你们厨房也对外开放？”
　　“对呀，爷爷，你想看，看视频还是亲自前往？”
　　“你带路。”
　　女服务员领着老人到了后厨。
　　老人算开了眼界。
　　“中餐讲究大火大油的菜品多，你们的油烟都哪去了？”
　　女服务员笑了没言语。
　　“把你们经理找来。”
　　“您先喝茶，等等就有位置了。”女服务员尽力安抚。
　　“找来，我有话问他。”
　　许英泽颠颠跑来了。
　　“店名谁取的？”
　　“我妹妹。”
　　“她在吗？”

　　“真如你所说，他是根木头，不是男人，比你都不如。”赵清莲点起一支烟，和戴银森一起吞去吐雾。
　　“那你还和他？”他一直翘着的二郎腿颤悠个不停。
　　“人都有梦想，比如改造世界，恐怕我没那能力，但我要改造他，也很有成就感的。”
　　“凭你？他会挫败你。”他摇摇头，面露鄙夷之色。
　　“怎么？你还看着我嫁不出去才高兴吗？那你不娶我，我虽然是冒牌货，但也是正宗Ｃ城首富何志远家的千金，比秦家大小姐差吗？”
　　她将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又上前把戴银森的烟也拽下来。
　　“先陪我……”
　　他推开了她：“我们研究点正事，关于这次招标，请你放行。”
　　“何志远根本不让我插手，你让我怎么办？”
　　“真的吗？”
　　“我敢骗导师吗？”
　　“我能让你成真的何丹若，也可以让你成假的何丹若。”
　　“我知道。”
　　“我尽力而为。”

　　“肖载阳，你敢来赴约，我真没想到。”安在野坐在餐桌的另一边。
　　“安在野，我们多久没在一桌上吃饭了。”肖载阳感慨万千。
　　“喝酒吗？”
　　“我开车，饮料吧。”
　　“我也开车，那先干了杯中饮料吧。”
　　“干。”
　　“我看不起你，”安在野挟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嚼了一会儿，“肉酥烂，不错。”
　　“你以为我看得起你吗？”
　　“你和何家失而复得的女儿订婚，却让好几个人伤心，你算什么男人？攀龙附凤的事，你如此没骨气吗？”
　　“我是让一个女人伤心了，但绝对不是你担心的那一个，她还替我高兴呢，因为人家心有所属。”
　　握着饮料杯的手停地半空。
　　“怎么不与我碰杯？”

　　何爷爷又一次来到了七月榴火餐厅。
　　从早到晚，没想走。
　　服务员很奇怪，老人三餐只吃了三碗过水面。
　　就在靠窗的位置静静地坐着。
　　“不走，也不结帐，我去撵。”有个男服务生自告奋勇去了。
　　“不许撵，老先生的帐我来结。”许英泽拦下了他。
　　“哥，我回来了。”张小美进来了。
　　“今天，这么早。”许英泽习惯性地去接张小美的包。
　　“我给客户送设计稿，就不用再回去上班了，爸妈和姐呢？”
　　“这时间段客人少，他们三个去逛街了。”许英泽和刘宇燕都随了张小美给张父张母叫爸妈了。
　　“姑娘，记得爷爷吗？”何爷爷不知何时站到张小美旁边的。
　　“爷爷，你也在呀？”张小美跳起来了。
　　何爷爷拉住了她的手不放松：“姑娘，爷爷食言了，说让你去家里做客，我儿子，说起来让我生气，他弄丢了你的电话号码，对了，那小伙子呢？”他左右看。
　　“他不经常来。”张小美眼神一下子黯淡起来。
　　“我想见你们两个，爷爷请你们去我自己的家做客。”何爷爷兴致老高了，这回他可以做得了主。
　　许英泽看看他们两个。
　　张小美给解释一阵，他才明白。
　　“爷爷，今晚上别走了，我们一大家子可真热闹呢。”
　　“小伙子。”
　　“他不怎么来……”许英泽的手臂被晃动起来，他赶忙改口，“他忙，过几天我给他打电话过来和爷爷见面。”
　　当天晚上的宴席上，爷爷和张父张母坐在上首。
　　几个小辈陪着。
　　晚上何爷爷就在客房住下了。
　　“我想常来常往，能欢迎吗？”老人喝了几杯酒，就有了些“非分之想”了。
　　“当然行了，我爸妈，哥姐，没说的。”张小美马上打了保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