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榴火》平河子兮

13、第 13 章

　　“你放开我，我妈和阿姨都看着呢。”秦翘翘低声求道。
　　“我怕你再摔下去，如果我没正巧赶上，谁英雄救美？以后走路一定要当心，不会，因为见到我才……”戴银森望着她，深情款款，他又附在她耳畔压低声音说，“你现在的样子，像桃花朵朵开。”
　　“谢谢你，行了，放开我吧。”有些恼羞成怒她低声呵斥道。
　　“你很没有诚意，我救了你，应该请我到你的闺房参观参观吧。”他当然不会放开她，他的目光一刻没离开已经羞红了脸颊的女孩身上，余光找到开着门的五彩斑斓的房间，走进去。
　　“没错，和我的想象中一模一样。”他朗声一笑：“进入童话世界，可惜我的白雪公主不让我抱抱亲亲。”
　　把她轻轻放在床上，然后面对着他，笔直地站立：“我姑妈带我来求亲，秦翘翘小姐，我不知道你是否会答应，我特意订制了两枚心型的宝石戒指，不值钱，但我已经戴在手上，时刻提醒我是已经订婚的男士。”
　　他从裤袋里掏出一枚，戴在自己的无名指上，另一枚放在秦翘翘的梳妆台上。
　　秦翘翘的大眼睛望着天花板。
　　“我走了，抱着你的感觉，真好。”
　　他的睿智他的聪明，欲擒故纵的把戏在女人身上百试不爽的，对付涉世未深的女孩子，他太游刃有余了。
　　必须成为他妻子的秦翘翘，戴银森是下了血本的，那两枚戒指，怎么会不值钱呢？临出门前，他回头望望，秦翘翘的姿态没变，大眼睛还望着天花板叽里咕噜乱转呢？
　　他咬咬唇，下楼了。

　　何志远回到家。
　　夫人艾蓉接过她的衣服挂在衣架上。
　　“今天，红玲过来，说见到石榴项链，戴着的女孩子可能是丹若。”她心事重重地说。
　　何志远停下了脚步，两眼更加炯炯有神：“在哪？我们见见。”
　　“我怕红玲精神不大好，又看错了，我们实在经受不起一次次打击了，也许我们的丹若真的离开了我们。”她的泪水流下来。
　　何志远拥住她：“小蓉，你不要难过，丹若在，我们怎么能轻易放弃。我去找红玲，也许丹若也在找我们，我有预感，我们一家团聚的日子不会远了。”
　　“真的吗？”
　　“真的。孩子肯定长得非常非常的漂亮。”
　　“你说，小时候丹若长得像你，长大的她会像我们谁呢？”艾蓉痴痴地问。
　　“爸呢？”他转移了话题。
　　“在餐桌上等我们，志远，我们吃饭吧。”
　　餐桌上端坐着一位白发老人，他的旁边永远留着位置，每一餐都如此，现在，饭也盛好了，冒着袅袅的蒸气，他望着出神……
　　“爸，吃饭了。”艾蓉轻声呼唤道。
　　“爸。”何志远也望着蒸气消失的那碗饭出神。
　　“小丹若长成大姑娘了，”老人自言自语，“我能不能参加她的婚礼呢？爷爷老了，走路直跌跤……”
　　“爸，能，丹若快回家了。”何志远动情地说。
　　“真的？”老人混浊的双眼明显放光了。
　　艾蓉拉了拉何志远的手，示意他不要说梦话。

　　“七月哥哥，戴银森向我求婚。”秦翘翘哭天抹泪地。
　　“名牌大学毕业，我爸的得力助手，他各方面……还行吧。”安在野一时之间也说不好了，“你对他了解吗？”
　　“我听你的。”她低下头。
　　安在野伸出的手缩了回来，翘翘红红的脸蛋，她在恋爱吗？
　　他阻止，肯定戴莉菁的主意，他赞成，戴银森集狼和鹰一样的眼神，以后，跟了他之后，天真可爱的翘翘还有吗？
　　“七月哥哥，我怎么办？以后我还能跟你一起玩吗？”
　　安在野怎么回答她？
　　“我看到他第一眼，还差点乱了心呢，七月哥哥，你结过婚，这是爱吗？”在秦翘翘心目中，他的七月哥哥集中了兄弟姐妹闺蜜知己父母于一身的角色，无说不说，无所不谈。
　　“我也不懂，因为没感觉。”他实话实说，稀里糊涂的奉子成婚，然后妻子没了，他现在哪有闲心谈情说爱。
　　研究三十六计，弄得他身心俱疲。
　　“那我以后怎么办，我妈我爸天天跟我唠叨，说戴银森如何好，让我和他交往，还结婚呢。”
　　安在野心里很不好受，翘翘正要远去。
　　结了婚的女士跟他疯跑，泡在一起，他还没有自知之明么，首先，他的继母就得会向他发难。
　　“我们的翘翘终于长大了，开始学会思考了。”他尽力宽慰她。
　　“七月哥哥，干脆你娶我算了，这样什么金森银森铜森，通通让魔鬼吃掉，我会学做家务，再学做饭，我知道你喜欢小孩，我会学着生小孩，跟你在一起，我天天都会快乐无比。”语出惊人的秦翘翘说什么话，安在野都觉得理所当然。
　　“翘翘，我是哥哥，你是妹妹，永远到永远的永远，懂吗？”他正色道。
　　“我们没有丝毫血缘关系，追溯到猿猴时期也不在一颗树洞里，可以结婚，生小孩肯定不能畸形。”她可怜巴巴地辩解。
　　“在我心目中，我亲妹妹就是秦翘翘，哥哥看着你嫁人，很开心。”说到动情处，安在野眼眶也湿润了。
　　持续地抽泣声传来。
　　“那我怎么办？”
　　“在结婚前，保护自己不受任何伤害，身体和心理上全算，他，戴银森，如果敢欺负你，告诉哥，我踹扁他。”他一字一顿地说。
　　“哥，我还想跟你。”
　　“不行，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翘翘不能老赖着哥哥，哥哥也要再娶妻生子的。”
　　“等你结婚了，我再结婚。”
　　安在野一片茫然，他还能找谁结婚。
　　他脑子里，已经被真张小美给填满了，她好爱一秒，他难受一天，甚至一个月一年……

　　安在野找到戴银森。
　　“如果你胆敢欺骗翘翘，别怪我不客气。”他说得郑重其事。
　　戴银森点点头冷笑几声：“说欺骗，你不玩弄少女感情吗？你打着兄妹的幌子，干什么龌龊的事，天知道，你有什么权利警告我，这话应该我说才对，请你远离我的未婚妻。”
　　他晃晃无名指上的戒指，不无得意的说：“我们订婚了。”
　　“别以这为借口欺负翘翘，你对别的女孩子怎么样，我一清二楚，如果你胆敢抛弃她，你知道我的脾气秉性。”安在野的目光像两把利剑般射向戴银森。
　　戴银森莫名哆嗦了一下。
　　“你揩净了自己吗？”他的嘴从不示弱。
　　“我有过，但我负责任，因为我是男人。”
　　“我比你会保护自己，让女孩子事后怀孕，你够可以了。”戴银森讥讽道。
　　“如果，你对翘翘故伎重演，我会杀了你！”安在野恶狠狠地说。
　　他摔门而去。
　　“她自愿送上门来，你管得着吗？我们之间的事，用着着你指手画脚吗？”
　　戴银森还想说：“论花花公子，你比不过我，还有你们安家，早晚都归我，让你无家可归，让你最后睡大街上，直接送你去监狱，送你上极乐世界享受荣华富贵，我才能安枕无忧。”
　　他狞笑几声。
　　“戴助，你有事吗？”秘书探身进来。
　　“我现在需要一个人静一静。”他不耐烦了，推他出去。
　　秘书一伸舌头，闪身而退。

　　安在野吸第5支烟时，宋汉桥和唐鹏程一起进来了。
　　“来，点上。”
　　他们三个一起吞去吐雾。
　　“在野，圆满完成任务，论功封赏吧。”
　　“现在还为时尚早。”
　　“中介我们都关照过了。”宋汉桥眯起眼睛。
　　“钱有些吃紧了。”唐鹏程咬咬牙，说了。
　　“我帐户里的钱，还有工资。”安在野吐口烟，漫不经心地说。
　　“上下打点，挺费钱。”
　　安在野狠命地将只吸了一半的烟拧灭在烟灰缸里：“我想办法。”

　　何志远见到了邵红玲。
　　“先生，我真见到她了。”她因为在持续激动中，两眼放光。
　　何志远递给她一杯茶：“红玲，原谅艾蓉，她身体不好，心情也一直不好。那女孩子……”
　　邵红玲语无伦次说开了：“她好漂亮哟，骑自行车，长相，像你也像夫人，她戴项链，石榴，我天天给戴的那条……”
　　何志远凝神听着，见她终于停下来。
　　“那条街有监控探头吗？”
　　“不知道。”
　　何志远马上打电话吩咐。
　　只何惜，那条小街巷，暂时还没有安装监控设备。
　　“谢谢你，红玲。”他送她出门。
　　男秘书随后塞给她一个鼓鼓的信封：“何总让你务必收下。”
　　“我，不要。”她没想到自己又给先生和夫人留下这样的印象。
　　“请不要让我工作完不成。”面无表情的男秘书例行公事把信封直接装进了邵红玲的提包内。

　　张小美就奇怪了，偌大的C城，中介都没租房房源，套间没有，三房，一室，插间都没有，她和赵清莲跑了多少家，记不清了，走大街穿小巷。
　　起初还想离许英泽的饺子店近些，后来范围扩大，再扩大，到了全城了。
　　请了一天假，无功而返。
　　“我们也太倒霉了。”赵清莲坐在家中介里放声大哭，惹得女老板急眼了：“你们干什么，跑我家来号哭？”
　　“麻烦你，再帮我们找找看，有没有租房的信息。”张小美也是欲哭无泪了。
　　“没有，没有，说多少遍了，你们不要再啰嗦，我很忙的。”女老板正在接待一位买房人，“你们走不走，我要锁门去陪他们看房了。”
　　“我们想长租。”张小美听到了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中介女老板和刚才“买房人”的对话。
　　“先看房，长期租，租金么，如果年打租，好商量。”女老板粗声大嗓，以为张小美她们没听到。
　　“明明有房子，不行，我得去找她理论理论。”赵清莲急走几步。
　　张小美拦住了她：“清莲，会找到房子，这事包在我身上，而且暂时住我哥那没问题。”
　　“许哥天天用板凳搭的床铺上，我心里很不好受。”赵清莲嘴唇一抿，眼睛就滚落下来。
　　“没关系，我们可以帮我哥干活，他供吃供住，也不用给工钱，就算饶了他。”她上前帮她擦擦眼泪，“好了，清莲，不哭，这点困难还能难得倒我们乡下来的姑娘么？”
　　“我会早点下班，然后帮许大哥多干点活儿。”
　　“我哥还夸你包得饺子形正，捏得实，不像我毛手毛脚，下锅一煮就开了花。”张小美说的实话。
　　“你适合做服务员收银员领班，长得美嘛。”赵清莲说得也是实情。
　　“走吧，我们庆贺没找到房子去吃顿大餐。”张小美提议。
　　“你还有心情吃。”赵清莲万分不解。
　　“这家饺子馆，你看多火，外面还有排队等候的人群，我们点些带回去研究研究，知己知彼。”张小美附在赵清莲耳边说。
　　“百战不殆，好你个鬼张小美，我带钱了，走，进去。”赵清莲话没说完，人已经推门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