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海阳》陈七阳

11、第十一章

　　时间如停止的钟摆，静默不语的两人居然没有挂掉电话，仿佛各自揣着百转千回的心思。
　　“过得还好吗？”男孩低声问道。
　　“挺好的。”女孩平静地回答，只是接电话的右手捏紧了电话。
　　气氛再次凝固，不久后，“砰”的一声巨响惊醒了沉默的两人，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放烟花啦！”打破了凝固的气氛。此时，在不同的地点，两人头顶的天空同时绽放了绚烂的烟火。
　　男孩顺理成章问道，“你那边能看到烟花吗 ？”
　　“能。”女孩看了看窗外的烟花回道。
　　“你在C市还是G市？”
　　陆妈妈是G市人，后来与陆爸爸相识便嫁到C市，但每年一家人都会回G市过春节。
　　“G市。”
　　“你呢？”
　　这是女孩问的第一个问题，男孩有些激动，哽了下喉咙，淡定的回道：“C市。”
　　“哦。”
　　察觉到冷淡的气氛，男孩继续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还没定。”
　　“嗯。”不想让话题结束，男孩继续问道：“今年领了多少压岁钱？”
　　呃呃呃…痛点被戳中，陆卿阳回道：“不告诉你。”
　　“为什么不告诉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男孩笑着说道：“难道伯母今年没给你留？”
　　想到曾经陆卿阳压岁钱的经历，路尚海不客气的笑了。曾经陆妈妈以担心陆卿阳乱花钱为由，连哄带骗骗走了陆卿阳的压岁钱，每年就留几十块给她，还告诉她每家都是这样的，乖孩子都会上交给父母，可怜的小阳阳直到18岁才明白妈妈的“良苦用心”。
　　想到那个奸诈狡猾又能装可怜的母上大人，陆卿阳无奈地翻了翻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不想告诉你。”
　　可怜的孩子，看样子压岁钱又不在自己手里了。
　　“乖~要不要我给你发压岁钱？”
　　呃！“要。”听到有好处，陆狗腿即刻上线。而让陆卿阳没有注意到的是，自己对待路尚海的态度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与刚刚冷漠的样子判若两人。聪颖的男孩从来都知道如何拉近与她的距离。她，还是那样好懂，好亲近。
　　“叫哥哥就给你发。”
　　“切。”女孩翻了翻白眼：“那我不要了。”
　　“比你想象的多哦。”男孩继续诱惑道。
　　“那是多少？”女孩继续问道。
　　“你现在身上有多少？”男孩反问道。
　　呃…“100。”可怜的小阳阳。
　　“先翻10倍吧。”
　　100乘以10，那不就是1000了么？算完以后，女孩眼睛都直了。
　　“怎么样，叫哥哥？”虽然嘴巴上说的很轻松，但是男孩心里很紧张，他很明确的知道，这是唯一的一次机会，一次他们是否能够再续前缘的机会。其实，1000块对于双方经济条件来说都不算什么，更重要的是，她愿不愿意回复自己给出的这个信号。
　　而电话这头的陆卿阳沉默了，她很明白，这只是一个台阶，为以前的事，也为今后的事情。
　　她问自己，还愿意与他继续来往吗？
　　心底的声音是那样的真实。她没有办法骗自己，是的，她愿意，她还喜欢着他。
　　最后，女孩轻飘飘的回复道：“想得美。便宜哥哥可不是那么好当的，我的压岁钱连个影儿都还没有呢！”
　　“银行卡号告诉我。”听完女孩的话，男孩舒了一口气，虽然她没有明确回复，但是她也没有拒绝，这只是一个好的开始。
　　“627XXXXXXXX。”
　　顺着话题，两人聊了很久，久到陆卿阳以为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最终在陆妈妈的催促下，两人恋恋不舍挂了电话。这个夜晚，陆卿阳十分开心，带着甜甜的笑容进入了梦乡。
　　“你的借记卡账号627XXXXXXXX，于今日到账人民币1000元。【银行】”
　　“啊~”第二天早上，陆卿阳醒来便看到了1000元到账的短信提示。
　　“叫啥？大早上的。”陆妈妈闻声而来嫌弃道。
　　“没事。”陆卿阳赶紧回道。
　　“那快起床了，一会儿要上街。”
　　“好。”女孩把自己缩进被子里：“妈，你出去下，我换衣服。”
　　等陆妈妈走后，女孩赶紧掏出手机给男孩发消息。
　　“起床了吗？”
　　“嗯嗯。”
　　“你还真给我发压岁钱啊？”
　　“嗯，给妹妹的。”
　　“...”
　　“虽然这个妹妹不听话不爱叫哥哥，但是哥哥还是要有哥哥的样子的。”
　　“...”
　　这个梗过不去了，是不？可耻的男人！
　　路尚海见好就收，即使在远方也能很好的感知到陆卿阳的情绪，随即便转移话题。
　　“今天怎么安排？”
　　“还不知道，听我母上大人的。”
　　“你呢？”
　　“去亲戚家拜年。”
　　这一天，两人断断续续聊了一天，连吃饭都抱着手机，最后陆妈妈看不过去了。
　　“干嘛呢？一天都盯着手机。”
　　“没事。”
　　“那男孩叫啥名字？”
　　呃…猝不及防的Double Kill！
　　镇定！陆卿阳稳住自己回复道：“谁？”
　　“跟你打字的那个？”
　　无辜脸上线，陆卿阳说道：“你说娇娇？”
　　“哦，是娇娇啊，我还以为是哪个男孩呢，一天抱着个手机笑得跟个花痴样儿。”
　　“…”
　　稳住，关键时候好友就是用来出卖的。
　　“娇娇追星，喜欢上了一个男明星，我配合配合她。”
　　“你们这些孩子，小小年纪就知道追星。”
　　“妈，嘿嘿~吃饭吃饭。”
　　成功转移母上大人的注意力，陆卿阳送了一口气。母上大人真的是越来越奸诈了，现在套话都是趁其不备，攻其要害，一点征兆都没有。看来，以后要更小心才行。
　　在陆母不在身边的时候，两人依然聊得热火朝天，一直到大年初六。
　　“什么时候回C市？”
　　“过两天。”
　　“初八初九？”
　　“差不多，暂定初九回来。”
　　“好。”
　　两天后，大年初九。
　　“到哪里了？”
　　“路上，估计开了一半了，7点差不多能到家。”
　　“嗯，无聊就给我发消息，犯困就睡觉。”
　　“好。”
　　回C市以后，陆卿阳在家休息两天，就被路尚海约出家门。
　　陆卿阳也不知道他们现在算怎样的关系，说是情侣，但是没有和好，说不是情侣，但每天的早安、晚安又如何解释。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说到底，陆卿阳这样纵容男孩的接近，除了男孩放下身段的主动以外，更多的是她依然深深地喜欢着这个人。
　　不知不觉，女孩到了约定的地点，男孩早已在那里等候。
　　“嗨~”看着女孩的身影，男孩突然有些哽咽，她远远走来，像似梦中的场景。
　　“嗨。”男孩还是那样帅气好看，周围依然有很多人看他，美好的让人心动。
　　“喝点什么？”男孩体贴的询问道。
　　“奶茶吧。”
　　“原味？”
　　“好，谢谢。”
　　“跟我不用客气。”男孩按铃叫了餐厅服务员，笑着说到：“两杯原味奶茶，谢谢。”
　　“好的，请两位稍等。”
　　一时间气氛又有点尴尬，太久没见，两人都有些害羞，陆卿阳的小眼睛更是滴溜溜的胡乱转动，不敢看对面的男孩。
　　“咳咳咳。”男孩清了清嗓子，发出咳嗽的声音，打破尴尬沉静的氛围。
　　“你感冒了？”
　　“没有，就嗓子不舒服。”
　　“哦，多喝点水吧。”
　　“好。”收到女孩的关心，男孩冲着女孩笑了，如春天绽放的花朵般清新自然。
　　女孩一时间有些看呆了，悄悄掐了一下自己，默默转移话题：“今天，怎么安排？”
　　“看电影？”
　　男孩似乎想到了什么，跟了一句：“现在饿不？”
　　“如果饿的话就先吃饭，不饿就先看电影？”
　　“不饿，那先看电影吧。”
　　“想看什么？”
　　“最近有什么好看的？”
　　男孩拿出准备好的电影资料，一一向女孩介绍，最后选定了一部爱情片。喝完奶茶以后，两人慢慢悠悠走到电影院，餐厅与电影院都在商业区，非常近，不到500米。
　　“你稍等一下，我去买票。”
　　“好。”
　　等男孩买完票回来，两人一起进了电影院，选的是一部上映没多久的爱情片《夜玫瑰》，男女主角用的是港台当红的明星，影片讲述的是平凡的都市男女，温暖的爱情故事。影片本身并不惊心动魄，也没有什么巨大的情怀，像温水般，淡淡的，让人感觉十分舒适。总而言之，还是比较适合两个小年轻看的。
　　看完电影之后，两人都有些饿了，便找了个餐厅吃饭，两人吃饭的时候正好过了饭点，人比较少，运气很好的选到了靠窗的位置。
　　“欢迎光临，这是菜单，两位可以看看。”
　　“好的，谢谢。”女孩说道：“不用站在这里等，我们先看看，选好了叫你。”
　　“好的。”服务员说完，便离开了。
　　“看上去都好好吃哦~”
　　“想吃什么就点什么。”
　　“好啊，那我不客气了。”
　　“跟我不用客气。”
　　女孩微笑着看了男孩一眼，便没有再说话，默默地翻看菜单。
　　“我看好啦。”
　　“好。”男孩按下服务铃，服务员过来很快点好了菜。
　　“电影还喜欢吗？”
　　“还不错，小太阳演的挺好的。”
　　“那就好。”
　　“？”
　　“没什么。”
　　哦。
　　不知道是累了，还是此刻餐厅的环境太安静，两人都没有在说话。不久后，菜上来了，两人默默吃菜。男孩贴心的注意女孩一举一动，默默帮女孩倒水和递餐巾纸。
　　“谢谢。”
　　“不用客气，你今天跟我说多少个谢谢了？”
　　“我有吗？”
　　你说呢。男孩默默地没有再说话。
　　“我吃饱了。”
　　“休息一会儿还是走了？”
　　“坐会儿吧。”
　　“嗯。”
　　当男孩不在没话找话的时候，气氛便尴尬起来，女孩注意到男孩有些低落的情绪，便没有在说话。
　　“我有话想跟你说。”像是做了什么决定，男孩开口了。
　　“嗯？”女孩静静地看着男孩。
　　“你还记得上一次到来D大找我的事情吗？”
　　来了，该面对的终归还是要面对。
　　女孩小声回答道：“嗯。”
　　“那个女孩是一位学姐，在学业上帮助了我，为了感谢她，所以请她吃饭。”男孩定定地看着女孩，眼神犀利地想看透女孩的内心，“你看到的这些，都是我请她吃饭的事情。”
　　听完男孩的解释，女孩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也不知道应不应该相信他。路尚海就是有那样的魔力，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能轻易摇动她坚定的内心。不知道为什么，她真的对路尚海毫无抵抗力。他仅仅只是来解释，就能让自己好开心。即使来得那么晚，那么迟，可是她还是想傻傻相信他，相信他说的一切。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解释？”女孩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你给过我解释的机会吗？”
　　呃，没有吗？女孩也愣住了。
　　“你还记得，你见到我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吗？”
　　呃，我说了什么？
　　“你说‘我们分手吧’。”男孩帅气的脸上流露出忧伤的表情，“我永远都记得你说这句话的表情，那么决绝，那么固执的把我推向了远方。”
　　女孩被男孩脸上难过的表情惊住。原来，难过的不止是自己。
　　“我本来想等我们彼此冷静一段时间再联系，可是没想到被拉黑了，手机扣扣都联系不上你了。”
　　这一刻，女孩深深地认识到了自己给男孩带来的伤害。原来，不止自己会受伤，对方也会。每一颗心，都是弥足珍贵的。
　　女孩衷心地为自己的任性感到抱歉：“对不起，是我太任性了。”
　　“没关系。”男孩温柔地回复道，“如果你真心觉得抱歉，答应我一件事情好吗？”
　　什么事情？女孩疑惑的望向男孩。然而，进入耳畔的却是再温柔不过的嗓音。
　　“我们重新开始吧？”
　　女孩震惊地望进男孩黝黑而坚定的眼眸中，如坠深海，一眼万年。